第227章 癌王！
“是的。”赵默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如果当时何主任您不在医院的话，那就只能由我来主刀那台手术了。”
何昌建闻听此言，顿时沉默以对。
何卫东等人也沉默不语。
他们之前还以为赵默只是拥有担任一助的能力，但不曾想，赵默竟然还能主刀！
“这么说来，我们医院就有两位医生有能力主刀这类手术了。”何卫东不由感叹道。
张文彬几人心里也暗自震惊。
这种技术全面的医生即便在他们的医院里也是凤毛麟角，更何况赵默还如此年轻。
他们实在不敢想象，赵默以后的前途将会有多么光明。
如果不是碍于情面，他们现在都想直接开口挖走赵默了。
毕竟像赵默这样的天才医生，任何一家医院都想要。
随后他们一行人就在肿瘤外科到处参观了一下，参观完毕之后，基本上时间就到中午了。
本来何卫东为张文彬一行人准备了医院外的餐厅，打算好好招待一下这几位大佬，但是张文彬却只想在医院的食堂吃饭，不想在外面浪费时间，最后在张文彬等人的强烈要求下，何卫东也只好照办，带着众人去医院的食堂用餐。
吃完午饭之后，张文彬等人就又马不停蹄地前往神外进行参观，行程有点赶。
跟在身后的杨锐和李志明两人见此情形，不禁有些奇怪。
“李院，我怎么感觉张教授一行人似乎有些赶时间呢，去神外都是匆匆忙忙赶去的。”杨锐不由压低声音说道。
“是啊，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李志明寻思着说道：“难道张教授他们去神外只是例行公事，而真正想去的地方是——”
杨锐这时候也意识到了什么，表情慢慢变得古怪：“他们真正想去的地方，是咱们医院的急诊科！”
“没错。”李志明轻轻摇头道：“看来张教授他们最感兴趣的还是赵医生啊，去其他科室参观访问不过只是顺便。”
后面果真如他们所料，到了神外之后，对于神外主任方威对市一院神外建设历史的讲解和介绍，张文彬等人的反应一直都比较平淡，没有很感兴趣的样子。
等到参观结束之后，张文彬等人便火急火燎地离开了神外，脸上原本淡然的表情慢慢变得激动，像是急于赶去一个很感兴趣的地方，让方威有些疑惑。
趁着张文彬等人离去的间隙，方威赶紧拉住了杨锐，不禁问道：“杨院，为什么我感觉张教授一行人来我们神外就像是完成一项例行公事，来得匆忙，走得也如此匆忙？”
杨锐不忍心让方威知道真相，于是只好随便扯了个理由：“可能这就是张教授等人的行事风格吧，就是比较雷厉风行，注重效率。”
“原来是这样啊。”方威这才恍然大悟道。
杨锐摇摇头，随后便跟了上去。
当张文彬等人来到急诊科之后，他们脸上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对所有东西都充满兴趣，甚至就连躺在推车上的病人都多看了几眼，这让杨锐和李志明两人有些哭笑不得。
为了满足张文彬等人的期待，他们特意让赵默来介绍关于急诊科的一切，这让旁边的刘曼婷有些惊讶。
按照惯例，应该是由她这个急诊科的副主任来介绍她们急诊科的历史的。
“杨院，这是什么情况啊？之前这不都是我的活吗？”刘曼婷忍不住在杨锐的耳边低声问道。
杨锐摊了摊手道：“没办法，谁让张教授一行人已经对赵医生深深痴迷了呢，既然他们对赵医生比较感兴趣，那就由赵医生来负责讲解和接待。”
“他们对赵医生充满了兴趣？”刘曼婷闻言，顿时就警惕起来：“他们不会打算背着我们想挖走赵医生吧？”
不管是协和医院，还是燕京医院跟华清大学附属医院，都是国内最顶尖的大型三甲医院，如果张文彬等人真的以超出她想象的薪酬和待遇去招揽赵默，难保赵默不会受到诱惑。
杨锐笑着摆摆手道：“应该不会的，这几位都是国内医学界的巨擘，不管是实力还是人品都是过硬的，应该干不出挖我们这种小医院墙角的事情。”
刘曼婷闻言，也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于是也放心了不少。
“赵医生，你们急诊科最近做过什么手术吗？”趁着赵默介绍完急诊科历史的间隙，张文彬不禁笑问道。
“有啊，我前两天还刚刚做完一台断肢再植手术呢。”赵默笑盈盈地回答道。
“断肢再植手术？”张文彬眼角微微一缩，又失声道。
另外的几位主任也瞪大眼睛，心头狂震。
尤其是身为神外主任的林明，更是深感震撼。
要知道想要完成一台断肢再植手术，血管缝合跟骨骼接续都还好，最麻烦和最关键的还是神经吻合。
在吻合的过程中一旦出现任何的错漏，那势必会影响患者术后的恢复，以及手脚功能的正常使用。
难度极大！
没想到这位赵医生竟然连这种手术都能做！
这也太全面了吧。
他甚至感觉，就算他们医院的急诊科主任站在赵默的面前，也只能给赵默打下手。
就在这时，急诊大厅的自动门忽然缓缓滑开。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平车滚轮摩擦声，原本就嘈杂的大厅瞬间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让一让，麻烦都让一让，危重病人！”
急救人员推着平车一路狂奔，车上躺着一位面色蜡黄、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暗黄色的中年男性。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整个人正处于极度的痛苦与烦躁之中，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正在急诊大厅里的赵默跟刘曼婷等人听到动静，猛地望了过去。
作为急诊科医生，他们俩一眼就看出了情况的严重性。
两人快步迎了上去。
正在急诊大厅里参观的张文彬等人也走了过去。
他们看了眼那位患者，眉头微微一皱。
刘曼婷目光如炬地扫过患者：“怎么回事？”
“患者谢某，45岁，科技公司高管。”随车医生语速极快，一边跑一边汇报：“长期熬夜加班，三餐不规律，主诉右上腹剧烈疼痛三天，伴全身重度黄疸和难以忍受的皮肤瘙痒，来院途中突发意识模糊，血压进行性下降，目前收缩压只有70mmHg，心率130次/分！”
“推抢救室，立刻建立双静脉通道，快速补液，准备去甲肾上腺素泵入！”刘曼婷当机立断，声音穿透了大厅的喧嚣。
一直站在旁边的赵默没有丝毫犹豫，长腿一迈，直接跟上了平车的步伐。
他一把接过输液架，眼神紧紧盯着监护仪上不断闪烁的红色数字。
眼见赵默跟刘曼婷两人推着患者快速消失在眼前，何卫东不禁怔了一下。
随后他才反应过来，满眼歉意地对张文彬等人说道：“张教授，三位主任，真是不好意思，急诊科突然来了危重病人，赵医生和刘主任他们只能先去抢救病人。”
张文彬摆摆手道：“他们是急诊科医生嘛，平时本来就以抢救病人为己任，现在既然来了病人，那就该先救人。”
……
抢救室的门重重关上，将外面的嘈杂彻底隔绝。
“刘主任，患者全身黄染明显，巩膜重度黄染，腹部触诊有反跳痛和肌紧张。”赵默一边迅速剪开患者的上衣，一边快速查体。
他的动作利落而精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刘曼婷紧锁眉头，看着床旁超声传回的图像，脸色愈发凝重：“肝内胆管极度扩张，肝门部可见巨大占位，侵犯左右肝管汇合处……这是典型的肝门部胆管癌表现，而且看这浸润程度，至少是IV型。”
“IV型肝门部胆管癌？‘癌王’？”赵默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癌症被称为肝胆胰外科手术的“地狱难度”，肿瘤像树根一样死死缠住血管和胆管，稍有不慎就是致命大出血。
“不仅是癌王，患者现在合并了急性化脓性梗阻性胆管炎，甚至可能已经出现了感染性休克。”刘曼婷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严峻：“如果不马上解除梗阻，他撑不过今晚。”
就在这时，监护仪突然发出了凄厉的报警声——
“滴滴滴！室颤！”
“心脏骤停，准备除颤！”赵默反应极快，一把抓起除颤仪的电极板，涂抹导电膏，大声喊道：“非同步双向波200焦耳，充电，所有人离开床体！”
“砰”的一声闷响，患者的身体在电击下猛地弹起又落下。
监护仪上的波浪线依旧是一条刺眼的直线。
“继续胸外按压！”赵默毫不犹豫地将双手交叠，压在患者胸骨中下段，开始进行高强度的心肺复苏。
他的节奏稳定而有力，每一次按压都深达五厘米以上。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蓝色的无菌单上。
“两分钟到，评估心律！”刘曼婷紧盯着屏幕，声音沙哑：“还是室颤，再次除颤，推注肾上腺素1毫克！”
一轮又一轮的抢救在狭小的空间里激烈上演。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在与死神拔河。
“赵医生，这样下去不行，他的胆道梗阻不解除，毒素持续入血，内环境完全崩溃，就算心跳恢复了也会再次停搏。”刘曼婷看着患者毫无起色的生命体征，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联系手术室，准备紧急剖腹探查，我们要把他活着推进手术室！”
“明白！”赵默没有片刻迟疑，手上的按压丝毫未减：“我通知肝胆外科和麻醉科，让他们直接在手术室等我们！”
十分钟后，一辆特殊的转运平车在几名医护人员的护送下，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手术区。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沿途的绿灯全部亮起，整个医院的急救系统为这位患者开启了最高级别的绿色通道。
手术室内，无影灯散发着冰冷而明亮的光芒。
当患者被转移到手术台上时，麻醉科主任已经严阵以待。
然而，就在气管插管完成的瞬间，患者的血压再次断崖式下跌，心率跌至40次/分。
“血压测不出，血管活性药物已经用到极量！”麻醉医生的声音透着焦急。
“来不及等血压回升了，直接开腹减压！”主刀的肝胆外科吴主任大步走上手术台，声音沉稳如山：“赵医生，你来做一助，刘主任上台协助暴露，今天就算是把天捅个窟窿，也要把这根救命的管子接上！”
“是！”赵默迅速洗手穿衣，站在了吴主任的对面。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眼中只剩下那块即将被切开的腹腔。
锋利的刀片划开皮肤、皮下组织、腹直肌鞘……一层层组织被精准地分离。
当腹腔打开的那一刻，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吴主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吴主任沉声道。
赵默顺着吸引器的视野望去，只见肝门部已经被一团巨大的、质地坚硬的肿瘤完全占据。
肿瘤不仅侵犯了左右肝管的汇合处，还像藤蔓一样死死包裹住了门静脉右支和肝动脉。
周围的组织水肿严重，解剖结构已经完全紊乱，就像是一片布满地雷的沼泽地，任何一次盲目的分离都可能引发不可挽回的大出血。
“这就是IV型的恐怖之处……”刘曼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用拉钩暴露术野，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肿瘤位置太高，左侧肝管残端可能只有几个毫米，要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完成胆肠吻合，简直是在针尖上跳舞。”
“再难也得跳。”吴主任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赵医生，递剪刀，我们从门静脉右侧缘开始游离，注意保护血管。”
“好的。”赵默稳稳地将精细的解剖剪递到吴主任手中。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一场令人窒息的极限操作。
手术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
吴主任和赵默的配合堪称完美，赵默总能提前预判主刀的动作，无论是牵拉的角度、暴露的深度，还是递送器械的力度，都恰到好处。
“分离门静脉右支……小心，这里粘连太紧了。”吴主任的手稳如磐石，在毫厘之间剥离着致命的肿瘤。
突然，一滴鲜血从肿瘤深处渗出，迅速染红了纱布。
“出血了！”助手惊呼。
“不要慌！”吴主任的声音依旧平稳：“赵医生，压迫出血点，吸引器跟上。”
赵默的手指精准地压在出血部位，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止住了血，又没有损伤脆弱的血管壁：“吴主任，是门静脉右支的一个小分支撕裂。”
“看到了，给我5-0的 prolene线，我要缝合修补。”
在赵默完美的视野暴露下，吴主任用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缝线，在显微镜般的视野下完成了血管的修补。
出血终于停止，所有人的后背都已被冷汗浸透。
“最难的骨头啃下来了，接下来是重建胆道。”吴主任长舒了一口气，但眼神依然不敢有丝毫懈怠。
由于肿瘤切除后，左肝管的开口仅仅剩下不到3毫米，在腔镜下或者肉眼直视下，要将这根比吸管还细的胆管与空肠进行吻合，其难度可想而知。
稍有偏差，术后就会出现致命的胆瘘或吻合口狭窄。
“赵医生，你来打结。”吴主任罕见地将最关键的一步交给了赵默。
“明白。”赵默接过持针器，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没有丝毫颤抖，在放大镜的辅助下，穿针、引线、打结，每一个动作都如同教科书般标准且流畅。
一针，两针，三针……
当最后一个结被打牢，吴主任亲自检查了吻合口，满意地点了点头：“漂亮，这个吻合做得非常完美，张力适中，血供良好。”
“都是吴主任指导得好。”赵默谦逊地回答，但紧绷的神经并没有放松。
随着最后一针腹膜的缝合，这场历经生死时速、长达十四个小时的超级手术终于接近尾声。
当吴主任宣布“关腹”的那一刻，手术室里并没有爆发出预想中的欢呼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寂静。
“患者生命体征平稳，血压110/70mmHg，心率85次/分，尿量正常。”麻醉医生报出的数据虽然宛如天籁，但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他无力地靠在麻醉机旁，双眼布满血丝，眼皮沉重得仿佛挂着铅块，连抬手记录数据的动作都透着难以掩饰的迟缓。
器械护士瘫坐在圆凳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那件原本挺括的绿色洗手衣此刻紧紧贴在脊背上，汗水在布料上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她低着头，机械而缓慢地将用过的器械归位，手指因为长时间保持握持姿势而僵硬痉挛，甚至连摘下口罩时，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主刀台前的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吴主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抽干了他体内最后的一丝力气。
他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停顿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抬起手臂。
一旁的巡回护士赶紧上前，用纱布替他擦去额头上如同雨点般密布的汗珠。
吴主任的眼神不再像开刀时那般锐利如刀，而是蒙上了一层深深的倦意，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节奏。
赵默脱下沾满血迹的手术衣时，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了铅。
十四个小时的高度精神紧绷和体力透支，让他的肌肉酸痛得几乎要失去知觉。
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冲洗双手。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皮肤，他却觉得双腿发软，只能用手肘死死撑住不锈钢水槽的边缘来支撑身体的重量。
镜子里的他面色苍白，眼底是浓重的乌青，嘴唇因为长时间戴着口罩缺水而干裂起皮。
走出手术室，走廊里的白炽灯光显得格外刺眼。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砖上，却照不暖这群人疲惫至极的身躯。
刘曼婷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端着两杯温水。
当她把水杯递给赵默时，赵默这才看清，这位向来雷厉风行的副主任医师，此刻也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边，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垂落在颈侧；她的肩膀深深地塌了下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被另一种名为“极致消耗”的重压彻底击垮。
赵默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
他看着刘曼婷，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没有言语，只有共同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命后，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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