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肝脏移植手术
“太好了。”另一边的秦波闻言，顿时欣喜若狂道：“那赵医生你现在能赶紧过来一趟吗，患者的情况不太好，需要立刻做手术。”
“可以，我马上过来。”赵默见对方语气着急，也连忙说道。
“你一会就直接来我们医院肝胆外科的第二抢救室。”
“好的。”赵默应了一声，随后就挂掉了电话。
刘曼婷将赵默跟秦波之间的对话听在耳里，催促道：“你快去吧，别耽搁时间了。”
赵默点点头，连白大褂都懒得换，直接就朝着市二院赶了过去。
在市二院肝胆外科的第二抢救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监护仪发出单调而急促的“滴滴”声。
刺眼的无影灯下，三十五岁的患者林浩正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黄色，腹部高高隆起，那是大量腹水积聚的结果。
就在十分钟前，他突然大口呕血，鲜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床单，血压如同断崖般直线下降。
肝胆外科的副主任医师韩宇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按压着止血钳，声音嘶哑地冲着护士喊道：“双路静脉通道已经建立，去甲肾上腺素泵入，快，联系血库紧急调配红细胞和血浆！”
“韩主任，收缩压还是只有50，心率140，意识正在丧失！”护士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韩宇的面色很难看。
他已经竭力在救治患者了，但是效果却是不怎么理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抢救室的紧张气氛。
赵默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白大褂的下摆带起一阵风。
“你是赵医生？”韩宇看到快步走进来的赵默，心里一动，下意识问道。
“我是赵默。”赵默轻轻点头。
“赵医生你好，我是市二院肝胆外科的副主任医师，我叫韩宇。”韩宇连忙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韩主任你好。”赵默应了一声，随后便将目光投在了旁边病床上的患者身上：“韩主任，把患者肝胆处的CT胶片给我看看。”
韩宇赶忙将一张胶片递给了赵默。
这位赵医生虽然只是市一院急诊科的一名主治医师，但他却不敢对对方有半点小觑。
没办法，这位年轻医生确实有真本事，他不服都不行。
旁边的那位护士也满眼惊奇地看着赵默。
这位就是最近出尽风头的那位赵医生？
这也太年轻了点吧。
赵默接过后仔细地看了看，随后又迅速扫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破裂出血，失血性休克。”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断：“常规内镜下止血已经没用了，他的肝功能已经到了终末期，凝血功能全面崩溃，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必须立刻进行肝脏移植手术。”
韩宇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赵默：“赵医生，他现在这个状态，连麻醉这一关都未必过得去，强行上手术台，极有可能死在切肝的时候！”
“之前秦院长给你打电话时，虽然说是请你过来做肝脏移植手术的，但其实我们现在并不十分同意这时候做这个手术，而是以保守治疗为主，等到情况实在恶化得不行的时候，再做这个手术也不迟。”
赵默摇摇头：“不上手术台，他今晚就会因为大出血和多脏器衰竭死在这里！”
“现在患者的病情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候，如果再推迟手术的时间，对他来说将会更加不利，一旦真的彻底恶化，患者那时连做手术的机会都不会有。”
“可是——”韩宇还是有些犹豫，并没有下定决心。
“没有可是。”赵默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韩主任，尽快做手术是唯一能让患者活下去的办法，咱们已经没有时间再耽搁了，必须早作决定。”
韩宇见赵默说得如此决绝，深深吸了口气，也只好答应下来。
赵默轻轻点头，又问道：“肝脏匹配到了吗？”
韩宇回应道：“COTRS系统刚刚匹配到一枚脑死亡捐献者的肝脏，供体已经在路上了。”
赵默又望向病床上躺着的患者：“那接下来咱们必须稳住他的生命体征，把他活着送进手术室！”
韩宇看了看手表，说道：“算算时间，那枚肝脏应该也快送到医院了。”
抢救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在回荡。
他又将目光投在病床上的患者身上，咬紧牙关，重新调整了按压的力度：“我拼了命也会把他的血压拉回来，你准备接人！”
一场与死神的拉锯战就此打响。
韩宇带领团队不断调整血管活性药物的剂量，精准地进行液体复苏，硬生生地将林浩从休克的深渊边缘拽了回来。
半小时后，市二院肝胆外科的手术室内，气氛比抢救室更加凝重。
巨大的无影灯下，赵默以及肝胆外科团队已经严阵以待。
这被称为“外科手术皇冠上的明珠”的肝脏移植手术，其复杂程度远超常人想象。
随着麻醉师确认患者进入全麻状态，赵默拿起手术刀，划开了林浩的腹腔。
然而，真正的险象环生才刚刚开始。
当原本病变、萎缩的病肝被艰难游离时，意外发生了。
由于长期的肝硬化导致门静脉高压，林浩腹腔内的侧支循环异常丰富，组织脆弱得像一块浸水的豆腐。
就在分离肝后下腔静脉时，一根粗大的变异静脉突然撕裂，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淹没了手术视野。
“出血了，血压掉到40了！”麻醉师的声音陡然拔高。
“吸引器开到最大，纱布压迫！”赵默的反应快如闪电，他双手探入血泊中，凭着多年积累的肌肉记忆，准确地捏住了破裂的血管破口：“输血，加快输血速度，把备用的自体血也用上！”
手术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赵默的手只要稍微一抖，或者压迫位置偏离一毫米，患者就会当场毙命。
赵默的手臂青筋暴起，保持着极其别扭的姿势压迫止血长达二十分钟，直到血管外科医生赶到，用人工血管完成了艰难的搭桥重建，汹涌的出血才被彻底遏制。
但这仅仅是第一道鬼门关。
当供体肝脏被小心翼翼地植入林浩体内，开始进行最关键的血管吻合时，更大的危机悄然而至。
新肝的门静脉开放后，原本应该呈现鲜红色的肝脏，却迟迟没有恢复正常的色泽，反而隐隐发紫。
“再灌注损伤……或者是门静脉血栓？”作为一助的韩宇声音有些颤抖。
如果新肝无法正常工作，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赵默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依然冷静得可怕。
他紧紧盯着那根仅有几毫米粗的门静脉，脑海中飞速回放着术前所有的影像学资料。
“不是血栓，是流入道压力过高导致的痉挛。”他果断下令：“阻断门静脉，重新评估流量，准备术中超声！”
经过重新调整和精细的缝合，当最后一针胆管吻合完成，松开阻断钳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秒，两秒……
一抹鲜艳的红色终于顺着血管爬上了新肝的表面，金黄色的胆汁顺着引流管缓缓流出。
“血流恢复了，胆汁出来了！”
手术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
赵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双腿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这场惊心动魄的手术，整整进行了十四个小时。
到了晚上快十二点的时候，林浩的生命体征终于平稳了下来。
赵默再次来到病房查房时，看到韩宇正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闭着眼睛假寐。听到脚步声，韩宇睁开眼，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挺过来了。”韩宇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却透着欣慰。
赵默看着病床上虽然虚弱但呼吸平稳的林浩，笑道：“他没事就好。”
“赵医生你说得没错，咱们确实应该今早给患者做手术，慢一分钟都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韩宇一脸认真地对赵默说道。
赵默摆摆手道：“我是急诊科的医生，对于患者的病情估摸得相对更加精准，所以很清楚什么情况下可以对患者进行保守治疗，而什么情况下又只能尽快做手术。”
“你的判断是对的。”韩宇点点头：“幸好我们今早为患者完成了手术，否则的话，他随时都可能出现意外。”
赵默又接着说道：“接下来咱们就应该提防患者可能会出现术后并发症的情况了，这一点咱们一定要非常小心，不能有半点大意。”
“对于这种脏器移植手术，术后的护理和防范才是最值得警惕和注意的。”
“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韩宇轻轻点头。
肝脏移植手术的十四个小时鏖战，仅仅只是这场生死博弈的开端。
对于终末期肝病患者而言，术后的重症监护期往往比手术本身更加凶险莫测。
术后第二天深夜，ICU内原本平稳的监护仪突然发出了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值班护士惊恐地发现，林浩的尿量在过去两小时内骤降至不足20毫升，血压再次出现断崖式下跌，收缩压已经跌破了70mmHg，同时伴有严重的代谢性酸中毒。
接到紧急电话的韩宇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冲进了ICU，与此同时，他还给赵默打去了电话，请赵默赶紧来医院一趟。
当他们两人来到ICU之后，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林浩浑身水肿，皮肤呈现出灰暗的青紫色，引流管里的液体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开始渗出淡红色的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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