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沈泰的求助
余良伟见文媚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点点头道：“知耻而后勇，我希望你记住这一次的耻辱，然后通过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你并不比张晓菲差。”
“只要你能搞定赵默，并且也对其进行一次专访，若是效果能压过昨晚上的那一次专访，我也可以将你晋升为咱们《滨江时事》的总编！”
“这是你目前最好的晋升机会，我希望你能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不要让我失望。”
文媚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这的确是一次绝佳的晋升机会！
自己一定要牢牢把握住这次机会。
“我会尽力的。”文媚赶忙点头道。
“不是尽力，而是一定要达到目标！”余良伟一脸郑重地说道。
“我记住了。”文媚深深吸了口气，又重重点头道。
“行了，那你出去吧。”余良伟满意地摆摆手道。
随后文媚就走出了社长办公室。
她在心里略微想了一下，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好的办法，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赵默，咱们来日方长，你给我等着！
……
七月中旬的滨江白天酷暑，晚上却是颇为凉爽。
凌晨两点半，市一院急诊科楼下的那家24小时便利店，像是一座孤岛，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玻璃门上的感应器“叮咚”响了一声，卷进了一股带着消毒水味的凉风。
赵默推开门，脸上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今晚又得值夜班。
店里没什么人。
收银员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孩，正趴在桌上打盹。
赵默放轻脚步走到冷藏柜前，拿了一瓶冰镇的无糖乌龙茶。
冰冷的触感贴在掌心，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激起一阵轻微的战栗。
“这么晚喝冰的，胃会抗议的。”
一个清冽的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不大，却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赵默握着水瓶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属于医院的、沉重的消毒水味压在心底，然后才转过身。
张晓菲就站在他身后的货架旁。
她显然也是刚下班不久。
她的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纸杯，正低头看着保温台里的关东煮。
两人隔着几排货架对视了一眼。
空气中有一种奇妙的默契在流淌，没有惊讶，没有寒暄，就像是两个在各自战场上拼杀到深夜的士兵，终于在同一个补给站碰了面。
“习惯了。”赵默晃了晃手里的水瓶，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禁言而显得有些沙哑：“提神比较快。”
张晓菲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淡淡的乌青，没有反驳。
她转身走向保温台，对刚刚被惊醒、一脸茫然的收银员说了句：“麻烦再要一份萝卜和魔芋丝，多加点汤。”
五分钟后，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窗外是滨江寂寥的街道，偶尔有一两辆夜班出租车疾驰而过，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发出沉闷的水花声。
窗内，是关东煮升腾起的白色雾气，模糊了玻璃上的倒影。
张晓菲将手里那份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往赵默面前推了推：“尝尝？老板熬的高汤，放了昆布和柴鱼片，很鲜，吃点热的，胃舒服了，脑子才能休息。”
赵默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食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手里的冰水。
他拿起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块吸满了汤汁的萝卜，放进嘴里。
温热的汤汁瞬间驱散了体内的凉气，一股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开来。
“怎么样？”张晓菲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一样，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赵默细细咀嚼着，紧绷了一整天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了下来。他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极其简短的评价：“不错。”
听到赵默的这番评价后，张晓菲不禁笑出声来。
“你们当记者的平时下班都这么晚吗?”赵默一边吃，一边问道。
“是啊，没办法，咱们记者平时下班本来就没有一个固定的时间，要是遇到什么突发事件需要我们奔赴现场去进行报道，我们就算已经回家了也得在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张晓菲耸耸肩道：“平时就算不需要出任务，我们也得待在大楼里写稿子，剪视频，啥都干，所以平时真的很忙，下班是不会有准点的。”
“有时候一旦忙起来，赶通宵也是常有的事。”
“这么说来，你们记者跟我们急诊科医生倒是有点相似，几乎每天二十四小时待命。”赵默若有所思地说道。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张晓菲细细一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道。
这时候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一双眸子陡然变得明亮，笑道：“赵医生，我有一个好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什么好消息？”赵默好奇地问道。
“我已经正式晋升为《滨江日报》的总编了。”张晓菲笑眯眯地说道。
“哟，恭喜啊，那我以后就得改口叫你张总编了。”赵默笑道。
张晓菲目光灼灼地看着赵默：“这也是托了你的福，否则的话，我想晋升为总编估计也不会这么快。”
“托了我的福？”赵默对此有些不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可大了。”张晓菲认真地说道：“我之所以能晋升为总编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之前独家报道了洪承恩受到枪击，并且活下来的消息，还有就是前天晚上那场对你的独家专访。”
“这几乎是我职业生涯以来最大的两件业绩了，说起来，你还真是我职场上的贵人。”
赵默闻言，不禁乐了：“说起来，那我还真是你的职场贵人啊。”
“所以别的不敢说，至少我得请你吃一份关东煮吧。”张晓菲笑盈盈地说道。
“确实应该请客。”赵默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然后又将一块萝卜塞进了嘴里。
“赵医生，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只是之前忘记问了。”张晓菲又望向赵默，眼睛亮晶晶的。
“什么问题？”赵默看着她问道。
“你之前做过那么多台手术，有手术失败的病例吗？”张晓菲好奇地问。
赵默摇摇头：“还真没有，虽然我平时做的手术都比较复杂，但从来都没有失败过。”
“从来没有失败过？”张晓菲惊声道：“这么厉害？”
赵默但笑不语。
自从他重生归来之后，做的手术的确没有失败过。
张晓菲怔怔地看着她，随后又单手托腮，看着窗外发呆：“赵医生，你知道吗，其实我以前也怕黑。”
赵默停下筷子，转头看她。
“刚做记者的时候，跑突发新闻，半夜去车祸现场，或者去医院急诊科蹲守素材。”张晓菲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每次从那些充满血腥和绝望的地方出来，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我都会觉得特别害怕，我会觉得，这个世界怎么这么脆弱，人命怎么这么不值钱。”
“后来呢？”赵默轻声问。
“后来我就发现，不管黑夜多长，天总会亮的。”张晓菲收回目光，看向赵默的眼睛：“而且，只要还有人在为了天亮而努力，黑夜就没那么可怕了，比如你，比如那些还在值班的护士，比如现在愿意陪我吃一碗关东煮的你。”
赵默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映着便利店的灯光，明亮得像星星。
他突然意识到，今晚这场看似偶然的相遇，或许并不是巧合。
“谢谢你的关东煮。”赵默认真地说。
“不客气。”张晓菲小声嘟囔着：“就当是……独家专访的售后服务吧。”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说话。
便利店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收银员女孩又趴回了桌子上。
窗外，滨江城的夜色依旧深沉，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
没有生死时速，没有尖锐提问，没有生离死别。
只有两碗热腾腾的关东煮，和两颗在寒夜里相互取暖的心。
凌晨三点，赵默站起身，准备离开。
“我要回去了。”他说：“今天早上七点，还有一个早交班。”
“去吧。”张晓菲也跟着站了起来：“路上小心。”
赵默点点头，走到门口。
感应门再次“叮咚”一声打开，赵默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浓重的夜色中。
张晓菲站在原地，看着玻璃门上倒映出的自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转过身，看着桌上那瓶已经被赵默喝了一半的冰乌龙茶，和旁边那个空掉的关东煮纸杯。
她知道，这座城市依然充满了喧嚣与苦难。
但至少在今晚，在这个不起眼的便利店里，有两个疲惫的灵魂，找到了属于他们的、片刻的安宁。
只是可惜，赵医生已经结婚了。
张晓菲坐在座位上，心里有些无奈地想着。
早上十点半的时候，赵默已经来到了急诊科的办公室忙碌着。
他每天早上都会抽出点时间来整理病人们的病历。
就在这时，他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赵默看了眼来电显示，发现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打来的。
他也并没有多想，直接就接通了电话。
“你好，请问是赵默医生吗？”电话另一端传来一阵浑厚的男人声音。
“是我，哪位？”赵默回应道。
“我是市三院心外的主任沈泰。”对方自报家门道。
赵默轻笑道：“原来是沈主任，您找我有何贵干啊？”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是这样的，我们心外来了一位主动脉夹层的患者，而且还是急性A型主动脉夹层，病情十分紧急凶险，来势汹汹，这种情况太复杂，太罕见，我们可能没办法做这台手术。”沈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我们想尽办法都无能为力，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尝试着来求助你了，你能完成这台手术吗？”
他的言语间满含期待。
“急性A型主动脉夹层？”赵默闻言，心里暗暗一惊。
急性A型主动脉夹层被称为体内的“定时炸弹”，一旦破裂，死亡率极高，是心外最凶险的急诊手术之一。
一般来说，这种主动脉夹层的类型夹层撕裂范围广，血管壁脆弱得就像是豆腐皮，手术需要在深低温停循环的状态下进行，医生要在无血，无搏动的视野下修复脆弱的血管，既要保证脑部供血，又要防止大出血，对麻醉和体外循环技术要求极高。
难怪就连沈泰这位市三院心外的一把刀都对其束手无策。
看来是真的急了。
“赵医生，这台手术你能帮忙主刀吗？”见赵默不说话，另一边的沈泰还以为赵默也无能为力，语气变得愈加焦急。
赵默这才开口道：“这台手术我能做！”
“能做？”沈泰的声音里充满了狂喜：“既然你说能做，那就肯定能做！”
“那麻烦你现在就来我们市三院一趟吧，患者的病情来势凶猛，片刻耽误不得。”
“准备体外循环，深低温停循环设备预充，我三十分钟后到。”赵默没有半句废话，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大步流星地冲进夜色中。
当赵默踏入市三院心外手术室缓冲长廊时，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几乎让人窒息。
沈泰穿着刷手服站在气密门外，双手死死插在口袋里，眼底布满血丝，像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
“赵医生，你终于来了。”沈泰迎上前，声音都在发颤，“患者是个45岁的壮年男性，突发胸背部剧痛一小时入院，CTA显示，近端累及升主动脉一半范围，远端一路撕裂到右侧髂动脉。最要命的是，右侧肾动脉和右下肢动脉已经完全闭塞，下肢发凉紫绀，肾脏缺血超过90分钟就会不可逆坏死，他随时可能因为血管破裂大出血死在台上。”
“时间就是生命，立刻把影像科和麻醉科的人叫来，马上进行术前讨论。”赵默眼神冷峻，一边快速套上刷手服，一边走向洗手池。
看着赵默这雷厉风行的气势，沈泰不由微微一愣，随后暗暗苦笑。
这小子工作起来比他还像主任啊。
十分钟后，市三院心外二号抢救室。
墙上巨大的阅片灯亮着，赵默将患者的CTA片子一张张挂上去。
整个房间鸦雀无声，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大家看。”赵默拿起一根红色的指示笔，重重地点在升主动脉的位置，“撕裂口在这里，像一张被撕开的嘴。血液顺着这个口疯狂涌入主动脉壁，把原本厚实的血管壁劈成了两层。远端一路撕裂到右侧髂动脉，真腔被严重压迫。”
他转头看向沈泰：“沈主任，你之前犹豫的地方，是不是这里？”
沈泰点了点头，声音发紧：“是的，血管壁太脆了，常规的缝合根本挂不住，一拉就撕裂，而且右侧肾动脉和右下肢动脉已经完全闭塞，如果按照传统术式，先做升主动脉和主动脉弓的置换，等恢复体外循环再去处理远端，他的右肾和右腿早就坏死保不住了。”
“所以，我们不能按部就班。”赵默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我打算采用弓上三分支重建，体外开窗结合体内原位开窗的零切口技术。这样可以在一次深低温停循环中，同时解决主动脉弓和远端脏器缺血的问题，最大程度缩短停循环时间。”
麻醉科主任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赵医生，零切口技术对体外循环和脑灌注的要求极高。患者目前血压极不稳定，诱导麻醉时随时可能因为血压波动导致夹层破裂。我们必须准备大剂量的血管活性药物，并且建立双上肢和双下肢的有创动脉监测，随时调整灌注压。”
“同意。”赵默点头，“体外循环组呢？”
体外循环师立刻表态：“我们会采用中度深低温，鼻咽温控制在25度左右。为了缩短停循环时间，我们会提前准备好四根分支人工血管，并在体外预充时加入保护脑神经的药物。但赵医生，一旦开始吻合，留给您的时间只有不到二十分钟，超过这个时间，脑损伤的风险会呈指数级上升。”
“二十分钟，足够了。”赵默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泰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赵默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终于下定了决心：“好！赵医生，今天这台手术，我给你做一助，全听你指挥，如果出了任何意外，责任我来扛！”
“不需要你扛责任，我们只需要扛住死神的镰刀。”赵默将指示笔扔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准备弓上三分支重建，体外开窗结合体内原位开窗，我要用零切口技术建立通路，节省时间，全力抢救他的右肾和右腿。”
无影灯下，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麻醉生效，手术正式开始。
“双上肢动脉、左侧颈动脉、双侧股动脉穿刺完成！”
“通路建立，造影明确病变！”
赵默站在手术台前，双手稳如磐石。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影像，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不仅仅是一场与死神的竞速，更是一场对解剖学极限的挑战。
“体外循环开始，降温。”
随着体外循环师的操作，患者的体温开始下降，心跳逐渐减弱，直至完全停跳。
全身血液循环被暂时阻断，手术台进入了最危险的“深低温停循环”阶段。
在这个无血、无搏动的绝对静止视野里，医生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所有高难度的血管吻合，否则患者的大脑和内脏将面临不可逆的缺血损伤。
“阻断。”赵默沉声下令。
他接过持针器，目光锁定在那段脆弱不堪的升主动脉上。
血管壁因为夹层的撕裂，已经薄得像一层半透明的蝉翼，稍有不慎，缝线就会像切豆腐一样将血管撕开，引发灾难性的大出血。
“沈主任，吸引器跟上，视野必须绝对干净。”赵默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手连一丝微颤都没有。
赵默的缝合动作行云流水，每一针的间距、深度都精准到了毫米级。
他不仅在缝合血管，更是在缝合一条濒临断裂的生命线。
沈泰站在一旁，看着赵默在显微镜下如同穿花蝴蝶般的操作，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这是艺术，是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后的绝对自信。
他之前只是待在观察室里通过大屏幕看过赵默做手术，然而当他真的身临其境，跟赵默合作做同一台手术时，他才感觉到那种深深的震撼。
“升主动脉置换完成，准备弓上三分支重建。”
这是整台手术最核心的“雷区”。
无名动脉、左颈总动脉、左锁骨下动脉，这三根供应大脑和上肢的血管，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建立血流。
赵默采用了创新的体外与体内相结合的原位开窗技术，将支架精准释放，完美避开了所有分支血管。
“造影！”
屏幕上，血流如同奔腾的江河，顺畅地冲入人工血管，弓上三分支血流通畅，原本干瘪的右侧肾动脉和右髂动脉也重新充盈起来。
“恢复体外循环，复温。”赵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脊背终于微微放松。
然而，就在体外循环师准备撤离机器、患者的心脏准备重新接管全身血液循环的瞬间，异变陡生！
“滴——滴——滴——”
监护仪上的警报声突然变得凄厉无比，原本平稳的血氧饱和度和血压波形瞬间断崖式下跌。
“不好！左冠状动脉开口被支架边缘压迫，出现进行性狭窄！心肌严重缺血！”麻醉医生大喊，声音里透着绝望。
经食管超声（TEE）屏幕上，左心室壁的运动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那颗刚刚恢复跳动的心脏，因为瞬间失去血液供应，正像被掐住脖子般痛苦地痉挛着，随后彻底瘫软，再也无法泵出哪怕一滴血。
“心脏停跳了！室颤！”
“快！胸外按压！准备电除颤！”沈泰的声音都劈了，他猛地扑向手术台，双手交叠在患者胸骨上，开始疯狂而用力地按压。
整个手术室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混乱。
肾上腺素一支接一支地推入静脉，除颤仪的充电声和沉闷的“砰”声在手术室里交替响起。
但无论怎么抢救，那颗心脏就像一滩烂泥，毫无起色。
“不行！再灌注损伤太严重了，心肌水肿，根本跳不起来！”体外循环师急得满头大汗。
“赵医生，怎么办？！再这样下去，脑死亡和全身多脏器衰竭就在眼前了！”沈泰按压得双臂酸痛，眼神绝望地看向赵默。
赵默死死盯着超声屏幕，大脑在零点几秒内疯狂计算。
支架压迫了左冠状动脉，常规补救根本来不及，必须立刻建立新的血流通道！
“准备开胸！立刻取大隐静脉！”赵默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慌乱，如同定海神针，“沈主任，你继续按压，不要停！我来做急诊冠脉搭桥！”
在心脏骤停、胸腔大出血的极度危险状态下做搭桥，这无异于在悬崖边上蒙眼走钢丝。
“静脉游离完毕！”
赵默一把接过血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切开了患者已经水肿不堪的胸骨。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无菌巾。
他根本顾不上止血，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心脏表面那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冠状动脉上。
“持针器！”
赵默的手悬在半空，深吸了一口气。
在心脏完全停跳、没有血液灌注的绝境下，他凭借着肌肉记忆和极致的专注，将缝针精准地刺入那层薄如蝉翼的血管壁。
一针，两针……
每一秒都在流逝，每一秒都在消耗患者仅存的生机。
赵默的汗水顺着鼻尖滴落，砸在血泊中。
“搭桥完成，开放血流！”
随着血管夹的松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新搭的静脉桥，猛地冲入了左心室。
“滴……滴……滴……”
监护仪上，那条令人绝望的直线，终于再次跳动出了微弱却坚定的波形。
“心跳恢复了！血压开始回升！”麻醉医生带着哭腔喊道。
整个手术室里，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有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人虚脱般地靠在墙上。
结束了。
手术历时整整七个小时。
当赵默剪下最后一根缝线，脱下沾满鲜血的手套时，整个人直接半瘫软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
这台手术太他妈凶险了，即便是以他的实力，都耗费了半条命才完成。
这应该是他迄今为止做过的难度最大的一台手术！
果然，外科手术没有最难，只有更难。
赵默心里暗暗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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