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来自省医院的求助
到了月底，在省城的国际会议中心内，全省最高规格的“疑难杂症与前沿医学研讨会”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这里汇聚了省内各大三甲医院的院长、科室主任以及顶尖学者，是医疗界一年一度的学术盛宴。
作为市一院的新晋焦点，赵默在院长何卫东的带领下出席了此次会议。
尽管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神色清冷地坐在会场后排，但他身上那股历经生死淬炼出的沉稳气场，依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我听说这位就是滨江市一院急诊科的那位天才医生赵默，没想到他也来参加这次的研讨会了。”
“是吗，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啊，估计连三十岁都不到吧。”
“确实不到三十岁，我们神外的主任专门去查过他的个人信息，今年才二十六岁。”
“啧啧，才二十六岁的年纪就已经拥有了这样的实力和技术，确实太罕见，太难得了，我都不敢想象，这位赵医生以后的前途会有多亮眼了。”
……
周围的与会人员纷纷望向赵默，议论纷纷，眼中满是惊奇之色。
赵默听到这些言论后却是面不改色，依旧是一脸的淡然。
而旁边坐着的何卫东却是听得心里极爽，一张老脸都快笑烂了。
以往他们医院参加这种省级高规格研讨会的时候，完全就是默默无闻，几乎不会受到什么关注，但这一次他们来参加会议时，却受到了现场这么多人的广泛关注，也是好起来了。
这种关注度和讨论度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赵医生简直是他们医院的福将啊，给他们医院带来的名气和影响力的提升太大了。
跟之前相比起来，简直犹如云泥之别，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场本该纯粹的学术交流，却暗流涌动。
当大会进入最受瞩目的“复杂病例复盘与讨论”环节时，主持人报出了市一院的那台脑干肿瘤全切手术案例。
大屏幕上瞬间亮起了那张堪称完美的术后核磁共振影像，全场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打破了会场的赞叹。
“这简直是荒谬至极！”
只见省第二人民医院院长李国成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指着大屏幕上的影像大声斥责：“脑干延髓巨大肿瘤，全切？还要做到毫发无伤？我看这根本不是医术的胜利，而是对生命的极度不负责任！这种违背解剖学常识的手术，居然还能堂而皇之地拿到省级研讨会上来吹嘘？”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面对李国成的当众发难，台上的主持人有些尴尬，市一院的何卫东也皱起了眉头，心里暗恨。
这个李国成还真是一条疯狗，只要是有关他们滨江市一院，以及赵医生的事情，这个混蛋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发着狠地冲上来撕咬。
赵默见李国成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他们发难，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他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表情依然很淡定。
何卫东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李国成胡搅蛮缠，当即就打算出言辩驳，但这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率先传来：“李院长，学术探讨，何必动怒。”
只见赵默缓缓站起身，越过人群，径直走上了演讲台。
他没有看台下那些惊疑不定的目光，而是从容地拿起了激光笔。
“既然李院长质疑，那我就用数据和事实来说话。”赵默将U盘插入电脑，大屏幕上瞬间切换成了密密麻麻的术中录像和神经电生理监测图。
“第一，您说这是违背解剖学常识。”赵默手中的红点精准地落在了脑干腹侧的一处微小血管上，“请看这里，这是肿瘤基底部的穿支动脉。我们在剥离时，采用了改良的‘双极电凝-水分离’技术，利用生理盐水的液压将肿瘤包膜与正常脑干组织推开，全程没有对这根直径不到0.5毫米的血管进行任何物理拉扯。请问李院长，这在现代显微神经外科中，何时成了违背常识？”
李国成冷哼一声，强词夺理道：“就算你避开了血管，但脑干内部密布着网状上行激活系统，那是维持人类意识的命脉！你在切除过程中，难道没有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患者现在能醒过来，纯粹是运气好！”
“运气？”赵默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仿佛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手术台前，“医学，从来不是靠运气的赌博，而是建立在绝对掌控之上的科学！”
他猛地按下播放键，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只有短短十秒的慢动作回放——正是方威手抖、赵默托腕稳住局面的那一幕。
“李院长，您所谓的‘不可逆损伤’，恰恰是在这最凶险的最后五毫米中化解的。当时由于肿瘤长期压迫，局部脑干水肿严重，主刀医生的手部微颤极易引发灾难性后果。是我作为一助，通过物理支撑吸收了震颤频率，并在显微镜下以0.1毫米的精度完成了最后的游离。”
赵默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大厅内回荡：“我承认，这是一次极限操作。但这并非鲁莽，而是基于对患者术前长达一周的神经功能评估、术中实时诱发电位监测，以及我们团队上千次模拟训练得出的最优解！如果您认为这叫不负责任，那么我想问，面对一个被宣判死刑的生命，因为害怕承担风险就选择放弃治疗，这才是您口中的医者仁心吗？！”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了李国成的心口。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嘴唇嗫嚅着，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赵默这番兼具专业深度与人文情怀的发言震撼了。
这不仅是对技术的自信，更是对医学伦理的最有力捍卫。
就在这时，坐在前排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了起来。
他是国内神经外科的泰斗级人物，陈院士。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会场中响起，紧接着，掌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最终汇聚成雷鸣般的轰鸣。
陈院士拄着拐杖，看着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眼中满是赞赏：“说得好！医学的进步，从来不是在温室里辩论出来的，而是在生与死的悬崖边上拼杀出来的。这位年轻人不仅有一双上帝之手，更有一颗敬畏生命、敢于担当的赤子之心！这才是我们国家医学界的脊梁！”
有了泰斗的一锤定音，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同行们纷纷点头附和，看向赵默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
李国成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不仅输了这场辩论，更是在整个省内医学界丢尽了颜面。
他那套倚老卖老、固步自封的理论，在绝对的真相与实力面前，已经被碾得粉碎。
研讨会结束后，赵默走下讲台。
无数人围上来想要与他交换联系方式，但他只是礼貌地点头致意，便悄然退出了人群。
走出会议中心的大门，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白大褂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何卫东快步追了上来，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膀：“赵医生，你今天可是给咱们市一院长了大脸了！那个老顽固的脸都被你打肿了！”
“哈哈，我刚才看到他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心里都快乐疯了。”
赵默停下脚步，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种人就是一条道貌岸然，心胸狭窄的疯狗，对付这种人，咱们就必须得把他打痛，甚至是打残，这样他才会长记性，以后不会再来招惹我们。”他轻声说道，目光深邃而宁静，“我们要让他知道，我们市一院不是好惹的，也不是什么随便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惹到我们，他算是踢到铁板了。”
“没错，他就是一条疯狗，对付疯狗最好的方式，就是彻底把他打怕，让他以后再也不敢来招惹我们。”何卫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道。
省级疑难杂症研讨会上的那场“巅峰对决”，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彻底引爆了整个省内医疗圈。
赵默这个名字，不再仅仅是市一院急诊科的招牌，而是成了全省神经外科领域一个绕不开的传奇符号。
然而，真正让这份传奇从理论走向现实的，是一通来自省立医院的紧急求助电话。
就在研讨会结束后的第三天下午，市一院院长何卫东的专线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省立医院神外主任唐明的声音，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焦灼与恳切：“老何，我知道这很不合规矩，但我实在没办法了。我们科室收治了一个岩斜区巨大脑膜瘤的患者，肿瘤直径已经逼近6厘米，不仅包绕了基底动脉主干，还死死咬住了三叉神经和面听神经。”
“常规入路根本无从下手，我们的团队在显微镜下尝试了两个多小时，连肿瘤的边界都没能完全游离出来。我听说你们市一院的赵默医生……我想请他过来救场。”
何卫东挂断电话后，立刻把赵默叫到了办公室。
当他把患者的核磁共振片子递给赵默时，这位一向沉稳的老院长眉头紧锁：“赵医生，这可是个烫手山芋。岩斜区被称为颅底的‘万丈深渊’，这个肿瘤的位置太深、太险了。省立医院那边已经是国内一流水平，他们做不了，说明这台手术的风险已经超出了常规的范畴。”
赵默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张黑白分明的片子上。
那团不规则的巨大阴影，像是一个狰狞的恶魔，盘踞在人体最复杂的大脑底部。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比划了一下，脑海中瞬间构建出了复杂的三维解剖模型。
“幕下小脑上入路，结合内镜辅助。”赵默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利用正常的组织间隙作为手术通道，避开脑干腹侧的重要血管。虽然操作空间极其受限，但这是唯一能保全患者面神经功能的路径。”
何卫东看着他笃定的眼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拦不住你。去吧，注意安全。记住，你是去帮忙的，不是去拼命的。”
第二天清晨，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专车悄然驶入了省立医院的手术区。
当赵默换上绿色的无菌洗手衣，踏入一号手术室时，整个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主刀台上，省立医院的唐明主任满头大汗地退后半步，看到赵默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权威的敬畏，也有属于顶尖医生的不甘。
但他很快将这些情绪压下，沉声说道：“赵医生，情况比片子显示的还要糟。肿瘤血供极其丰富，而且和周围的蛛网膜粘连得像长在了一起一样。刚才分离的时候，差点扯断了滑车神经。”
“我来接手。”赵默走到台前，双手悬停在显微镜的操作柄上。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进入了状态。
随着高倍显微镜的视野缓缓拉近，那片被称为“生命禁区”的颅底世界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粉白色的脑组织、暗红色的肿瘤、以及那些细如发丝却维系着生死的血管和神经，交织成了一张令人窒息的死亡之网。
赵默深吸了一口气，右手稳稳地握住了显微剪。
这一刻，他的世界变得无比纯粹，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指尖传来的微小反馈。
“吸引器靠近，准备水分离。”
赵默的声音低沉而富有节奏。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剪刀尖端在肿瘤与正常组织的交界处游走，像是在拆除一枚结构极其复杂的定时炸弹。
遇到致密的粘连处，他绝不强行撕扯，而是耐心地用生理盐水一点点冲刷、剥离，硬生生地从死神手中抠出了一条狭窄的安全通道。
站在一助位置的唐明主任，此刻完全被赵默的操作折服了。
他看着赵默那双稳定到没有丝毫颤抖的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种在极限压迫感下依然保持绝对冷静的心理素质，以及对局部解剖结构的变态级掌控力，绝非一朝一夕能够练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四个小时过去了。
无影灯下的众人都感到了一阵腰酸背痛，但赵默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他的额头渗出了汗珠，巡回护士几次想要上前擦拭，都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注意，基底动脉穿支出现了。”赵默突然低声提醒。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处理这根粗大的供血动脉，稍有不慎就会引发灾难性的大出血。
赵默放慢了所有动作，左手持微型剥离子，右手持显微剪，以一种近乎慢镜头的速度，将包裹在血管表面的肿瘤包膜一寸寸地剔除。
“咔哒。”
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最后一丝粘连被成功切断。
那颗重达数十克、如同恶魔般的巨大肿瘤，被完整地放入了标本盘中。
“创面止血，检查神经完整性。”赵默放下器械，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经过仔细的探查，确认所有重要的颅神经和血管均完好无损后，整个手术室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唐明激动地握住赵默的手，眼眶泛红：“赵医生，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这台手术今天肯定要出大事故！”
赵默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略显苍白却依旧清冷的脸庞。
他看了一眼监护仪上平稳的生命体征，淡淡地说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你们前期的评估和配合给了我底气。医学没有孤胆英雄，只有团队的协作。”
走出手术室时，走廊里已经挤满了焦急等待的患者家属。
当赵默说出“肿瘤全切，人很安全”这几个字时，那位年迈的母亲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赵默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深处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知道，无论外界如何追捧，无论同行如何仰望，他最终要面对的，始终是这些鲜活的生命和他们背后破碎的家庭。
这时候一道脚步声在走廊里由远及近而来。
唐明看到快步走来的那位中年男子，连忙说道：“沈院。”
随后他又向赵默介绍道：“赵医生，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省医院的沈林海副院长。”
“沈院你好。”赵默赶忙打了个招呼。
沈林海走到赵默跟前握住了赵默的手，很爽朗地说道：“赵医生，这一次真是多亏你来我们医院救急啊，谢谢。”
赵默摇摇头道：“举手之劳罢了。”
沈林海满眼惊奇和感慨地看着赵默。
他万万没想到，他们省医院贵为全省最顶尖的三甲医院，遇到自己做不了的手术，最后不得不求助于一家地级市医院急诊科的一名医生，这对他们来说，还真是开天辟地的头一回。
不过他也并不会觉得这样做很丢人，毕竟只要能救下病人，其他的事情根本不重要。
“赵医生，我们将你千里迢迢请来省医院做手术，肯定会支付费用的，绝不会让你白辛苦这一趟。”沈林海又正色道。
赵默但笑不语。
他辛苦跑来省城做手术，费用还是要收的，这是业内规矩。
“赵医生，现在天色已晚，我们已经为你安排好了酒店，你一会就可以回酒店好好休息，你明天休息好了之后，可以在咱们省城玩几天，放松一下，到时候我们会有专人安排你的行程。”沈林海又接着说道。
“谢谢沈院的一番好意，我明天就回滨江了，你也知道，我是急诊科的医生，平时本来就很忙，不仅需要看门诊，还要照看之前住院的病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没时间在省城滞留，好意心领了。”赵默婉拒道。
他是真没这个闲情逸致。
见赵默拒绝，沈林海也不好强人所难，只好说道：“行，那你就跟我们的工作人员回酒店休息吧，明天我们会派专车送你回滨江。”
他旁边的一位医院的工作人员笑道：“赵医生，你是打算在咱们的更衣室洗澡，还是回酒店再洗澡？”
“就在更衣室洗澡吧。”赵默不假思索地说道。
“好的，那等你洗完澡之后，我就送你回酒店。”那位工作人员又继续说道。
唐明连忙说道：“赵医生，跟我去更衣室吧。”
赵默点点头，然后就跟着他朝着更衣室走去。
看到赵默离去的背影，沈林海心里不禁有些惋惜。
可惜啊，赵医生如果是他们医院的医生，那该有多好。
赵默的实力得到了他们医院上下的充分认可，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愿意花费任何代价来挖走赵默，只要赵默愿意提出条件。
但可惜，赵默太念旧情，并不会离开滨江市一院。
第二天早上，赵默早早起床，在酒店吃完早餐之后，便坐着省医院的专车离开了省城，踏上了回滨江的路。
他依旧是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穿梭在急诊科生死线上的年轻医生。
但在省立医院的神外教研室里，多了一段关于“赵氏剥离法”的传说；而在整个省内医疗界，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男人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
这一战，赵默直接封神，消灭了全省所有质疑的声音！
从省医院回来的第三天，市一院急诊科。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大厅，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赵默刚换下那件沾了灰尘的外套，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温水，刺耳的急救警报声便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急诊科注意！滨江高架桥发生连环追尾车祸，共有十二名重伤员，其中三人情况危急，救护车预计三分钟后抵达！”
调度室护士焦急的声音在广播里回荡。
原本安静的急诊大厅瞬间沸腾起来，所有医护人员像上了发条一样迅速进入战备状态。
“赵医生，你刚从外地回来没多久，要不今天你先……”护士长话还没说完，就被赵默打断。
“我没事。”赵默一边麻利地套上白大褂，一边走向一号抢救室，“把三号床和五号床腾空，准备好气管插管包、胸腔闭式引流瓶和大量O型血。”
话音刚落，大门被猛地推开。
伴随着担架车轮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第一批伤员被推了进来。
“一号伤员，男性，三十岁左右，重度颅脑损伤伴开放性气胸！血压掉到60/40了！”急救医生满头大汗地交接病情。
赵默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患者。
只见男人的胸口被一根断裂的金属刺穿，鲜血正随着呼吸不断涌出，脸色已经呈现出死灰般的苍白。
“准备全麻，马上进行胸腔探查止血！”赵默戴上无菌手套，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李医生，你负责气道管理；王护士，建立双静脉通道，加压输血！”
抢救室里顿时陷入了一场与死神的贴身肉搏。
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而尖锐的报警声，像是在为这场生死较量倒计时。
赵默双手稳稳地握住止血钳，探入那片血肉模糊的胸腔。
视野中满是喷涌的鲜血，但他没有丝毫慌乱，凭借着极其敏锐的解剖直觉，他的手指在暗红色的组织中精准游走。
“找到了！肋间动脉破裂！”赵默低喝一声，止血钳准确无误地夹住了出血点。
“缝合血管，放置胸腔引流管。”他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
随着血液被止住，患者的血压开始缓慢回升。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赵医生！四号床突发室颤！”旁边的护士惊恐地喊道。
那是一个被挤压伤导致严重高钾血症的年轻女孩，心脏已经停跳。
赵默毫不犹豫地丢下手中的器械，一个箭步冲到四号床前：“除颤仪充电两百焦耳！所有人离开！”
“砰！”患者的身体在电流的作用下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
监护仪上依旧是一条令人绝望的直线。
“再来！三百焦耳！准备肾上腺素静推！”赵默的眼神死死盯着监护仪，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双手依旧稳如泰山。
一次，两次，三次……
整个抢救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那个站在无影灯下的挺拔身影。
在这个被称为“修罗场”的地方，赵默就是他们唯一的精神支柱。
“滴——滴——滴——”
终于，监护仪上重新跳出了微弱却规律的波形。
自主心律恢复了！
“成功了。”旁边的年轻医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地靠在墙上。
赵默摘下口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方威发来的一条信息：“听说你今天又打了一场硬仗？好好休息，改天请你喝酒。”
赵默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向了下一个需要他的病人。
这就是他的战场，没有硝烟，却时刻充斥着生与死的交锋。
……
凌晨三点，滨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刺耳的救护车警笛声撕裂了雨夜的寂静，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划破了急诊大厅的宁静。
“让开！都让开！产妇大出血，多发伤，血压60/40，胎心掉到60了！”
急诊科副主任刘曼婷一边跟着推车狂奔，一边冲着走廊里的人大吼。
推车上，一个浑身是血的孕妇被抬了下来，她的腹部高高隆起，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已经发紫，生命体征在监护仪上化作一条随时可能拉平的直线。
“车祸，被一辆失控的泥头车追尾，整个人被甩出十几米。”随车的急救医生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抖，“腹腔大出血，骨盆粉碎性骨折，胎心已经听不清了！”
赵默从抢救室冲出来的时候，正撞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穿着白大褂，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刀。
他扫了一眼监护仪上疯狂报警的数据，瞳孔猛地一缩。
“准备急诊剖腹产！”赵默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通知产科、麻醉科、新生儿科，立刻到位！准备大量输血！”
“赵医生！”刘曼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急促，“这产妇已经没救了！骨盆碎了，腹腔里全是血，就算现在开腹，她也撑不过十分钟！胎心已经快没了，保不住的！”
“那就保孩子。”赵默甩开她的手，目光死死盯着推车上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女人，“她还有心跳，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放弃。”
“可是——”
“没有可是！”赵默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准备手术室，立刻！”
五分钟后，第一手术室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无影灯下，孕妇的腹腔被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哪……”巡回护士的声音都在发抖。
腹腔里全是暗红色的积血，子宫已经破裂，胎盘早剥，胎儿被挤压在子宫和腹壁之间，脐带已经发黑。
“胎心没了！”麻醉师惊呼。
“不，还有微弱搏动。”赵默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的双手在血泊中飞速操作，“切开子宫，取胎！”
“赵医生，产妇血压测不到了！”
“继续取胎！”
赵默的双手稳如磐石，在血泊中精准地找到胎儿的位置。
他小心翼翼地托出那个小小的身体，剪断脐带的瞬间，手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哭声。
“新生儿重度窒息，无自主呼吸！”新生儿科医生立刻进行气管插管和胸外按压，“准备肾上腺素！”
“产妇心跳骤停！”麻醉师的声音陡然拔高。
“胸外按压！推注肾上腺素！准备除颤！”赵默的声音没有丝毫慌乱，他一边按压着产妇的胸腔，一边盯着新生儿的方向。
“滴——”
监护仪上，产妇的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除颤！200焦耳！”
“砰！”
产妇的身体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
监护仪上，依然是一条刺眼的直线。
“再来！300焦耳！”
“砰！”
依旧没有反应。
“赵医生……”刘曼婷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已经……”
“继续按压！”赵默的声音像一把刀，斩断了所有人的绝望。他的双手有节奏地按压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却死死盯着监护仪。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势已去的时候，赵默突然低声说了一句：“跳啊，快跳啊！”
“滴——”
监护仪上，突然奇迹般地出现了一个微弱但清晰的波形。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复跳成功！”麻醉师激动得声音都劈了。
与此同时，新生儿科医生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有了！有自主呼吸了！”
一声微弱但清晰的啼哭，终于划破了手术室的死寂。
赵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看着保温箱里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又看了看手术台上终于恢复心跳的产妇，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放松。
“缝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当产妇被推出手术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赵默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露出了苍白却平静的面容。
走廊的尽头，孕妇的丈夫正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颤抖。
看到赵默出来，男人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期盼。
“医生……我老婆她……”
赵默看着他，轻声说道：“孩子保住了，五斤二两，你老婆……也保住了。”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嚎啕大哭。
“谢谢……谢谢医生……谢谢……”
哭了一会儿之后，那男人用手抹去了脸上的眼泪，抽泣着问道：“医生，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女孩。”赵默如实回答。
“女……女孩？”那男人懵了一下。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赵默微微皱眉。
“早知道是个女孩的话，医生你就不该让她生出来，这下好了，生了个赔钱货，我还以为是个儿子呢。”那男人一脸的嫌弃。
见他说出这种话，赵默的脸色很难看：“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那都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么能重男轻女，厚此薄彼？”
“得了吧，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男子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然后就一脸不情愿地离开了这儿，都没问自己妻子的病情如何，尽显薄情。
赵默见此情形，不由摇摇头，为那位重伤的孕妇感到不值，摊上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丈夫。
刘曼婷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现在还真是什么人都有，那孕妇遇到这样的丈夫，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刘曼婷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冷冷一哼，显然刚才也听到了对方说的话。
赵默摆摆手道：“没办法，只能说那位孕妇遇人不淑了。”
刘曼婷也无奈地叹了口气，递给他一瓶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赵医生，你真是个疯子。”
赵默接过水，微微一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只要病人还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能放弃。这不仅是技术，更是责任。”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将他的白大褂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在这个平凡的清晨，滨江市一院急诊科因为一个天才医生的坚持，迎来了新生。
而那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婴儿，也将成为这座城市里，一段关于勇气、信念与奇迹的传奇，激励着每一个后来者，在医学的道路上，永不言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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