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回归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何主任，找我有何吩咐啊？”电话里传来赵默爽朗的笑声。
“赵医生，我们这边遇到了一个很麻烦的病例，患者今年六十多岁，需要做胰十二指肠切除手术，很棘手，你能不能过来帮帮忙？”何昌建笑道。
说完，他的心情慢慢变得忐忑。
虽然他口中说赵默不会放弃手中的手术刀，但他并不清楚赵默心里的实际想法。
那位天才外科医生还能不忘初心，紧握着手里的刀吗？
仅仅不到两秒，另一边的赵默就给出了自己的回复：“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在滨江，半小时之内抵达医院。”
听到赵默的回答，何昌建脸上露出一丝狂喜，笑道：“行，我现在在肿瘤外科第一手术室，你直接过来。”
“好的，回头见。”赵默又回了一句。
何昌建挂掉电话，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和欣慰。
不到三十分钟，手术室的大门就被推开。
穿着一身西装的赵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股急诊科特有的雷厉风行。
“赵医生。”何昌建看到赵默，笑呵呵地迎了上去：“我还以为你当了老板之后，手中的刀就不要了呢。”
赵默摇摇头，正色道：“怎么可能，不管我现在多了哪些身份，医生永远是我最骄傲，最难以割舍的职业，我这辈子都不会放下手中的刀。”
“这把刀是我的信仰，人在刀在。”
“说得好！”何昌建满眼赞赏地点点头，笑容满面地拍了拍赵默的肩膀。
其他的几位医生也都满脸钦佩地看着赵默。
赵医生这才真的是不忘初心和来时路啊。
“情况怎么样？”赵默一边快速戴上手套，一边大步走到手术台前。
何昌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沙哑地说道：“肿瘤把门静脉包死了，我试着游离了一下，差点引发大出血。现在进退两难，切不下来，也退不出去。”
赵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下身，将眼睛贴近显微镜。
他的目光顺着屏幕上的影像飞速扫过，脑海中瞬间构建出了一幅立体的三维解剖图。
三秒钟后，赵默直起身，语气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何主任，这不是单纯的肿瘤切除，这是血管重建的活儿。你刚才的思路太保守了，试图从外侧寻找间隙，但这枚肿瘤的根基已经扎进了血管壁。我们得换个打法——‘先架桥减压，再切除肿瘤’。”
“架桥？”何昌建愣住了，“在没切除肿瘤的情况下搭人工血管？这怎么可能操作得进去？”
“常规方法当然不行，所以我们要创新。”赵默的目光直视何昌建，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在肿瘤两端搭建人工血管临时通道，缓解门静脉系统的淤堵压力，让濒临破裂的曲张血管得以‘喘息’。这就如同在洪水决堤前开挖分流渠，有了安全空间，我们再连根拔起肿瘤，最后完成消化道重建。”
这套闻所未闻的方案让在场的医护人员面面相觑。
但看着赵默那双沉稳的眼睛，何昌建心中的疑虑奇迹般地消散了。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好！今天这台手术，你来主导血管部分，我来配合切除！出了任何问题，我这个主任担着！”
“不需要您担责，我们需要的是绝对的信任。”赵默伸出右手，“何主任，合作愉快。”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一场惊心动魄的生命保卫战正式打响。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整台手术最凶险的阶段。
赵默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精准度。
他那双在急诊室里习惯了与死神抢人的手，此刻在毫米级的血管间穿梭，稳如泰山。切开、缝合、打结，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当那条人工血管成功搭建，原本紧绷欲裂的门静脉终于恢复了平稳的血流时，手术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干得漂亮！接下来看我的！”何昌建精神大振，接手了肿瘤切除的工作。
有了赵默打通的安全通道，他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鏖战，那颗犹如恶魔般的巨大肿瘤终于被完整剥离。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利在望时，意外发生了。
在清理创面准备进行最后的消化道吻合时，一根隐藏在深处的细小动脉突然痉挛，紧接着，一抹刺眼的鲜红从组织缝隙中喷涌而出！
“血压骤降！60/40！”麻醉师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该死！是变异的小分支！”何昌建大惊失色，手中的吸引器疯狂吸血，但视野依然一片模糊。
这种位置的出血极难止血，稍有不慎就会损伤刚刚重建好的主干血管。
“别慌！”赵默一把推开旁边的护士，左手直接探入血泊之中，凭借着惊人的肌肉记忆和触觉，精准地捏住了那根出血点的近心端。
鲜血瞬间停止了狂飙。
“给我无损伤血管钳和7-0 prolene线！”赵默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穿透了手术室里的慌乱。
他的右手接过缝针，在赵默左手的指引下，盲视状态下进针、出针、拉紧。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当他的手松开时，那根细小的血管已经被完美缝合，再无一丝渗漏。
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稳步回升。何昌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赵默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赵医生，你这手绝活，真是神了。”
赵默摘下口罩，露出一抹疲惫但欣慰的微笑：“何主任，是您给了我发挥的空间。没有您的果断决策，我也没法施展。”
何昌建面色慢慢变得复杂，轻叹一声：“赵医生，你之前多次远离一线临床，我还以为你的手法生疏了点，没想到还是这么犀利和精准啊。”
“说实话，虽然你如今在商界和创新药领域威名赫赫，身价更是不菲，但我还是希望以后能叫你赵医生，而不是赵董，你真正的天赋永远都在外科领域，而不是在别的地方。”
赵默能听得出何昌建的意思，淡笑道：“何主任，我还是那句话，我永远都是医生，这一点无论到任何时候都不会改变，我现在虽然身兼数职，当医生的时间的确少了点儿，不过这也是为了能更好地将我们国内的创新药推向全世界，等到局面彻底稳定下来之后，我就会功成身退，重新回到医院，继续握紧我的手术刀。”
听到这话，何昌建眼睛一亮：“那你还要多久才能全身心地重返医院？”
“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医院的这段日子里，我们都有些提心吊胆的，生怕遇到什么疑难杂症搞不定。”
赵默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了：“今天就开始回归了。”
何昌建闻言，连呼吸都放缓了不少，脸上十分激动：“你是说，你今天回到医院之后，就不会再走了，会一直待在医院？”
“基本上是如此，我们公司现在人才济济，很多事情已经不需要我再亲力亲为了，所以也就没必要天天呆在公司里盯着，而且我也已经卸任了董事长，将这份重任交到了一位我很信任的人手里，只保留了公司首席科学家的虚职。”赵默点点头道。
“你现在不当董事长了？”何昌建笑得合不拢嘴：“我就说嘛，堂堂天才医生，却偏偏要去当什么董事长，简直是莫名其妙，不当了好啊，哈哈。”
手术室内的其他医生听说赵默以后都会待在医院，心情也慢慢变得激动。
赵医生如果能继续待在医院那可真是太好了。
以后他们若是再遇到什么搞不定的病例，就可以随时随地请赵医生出手相助了。
赵默微微一笑，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是一名医生！
之后患者被平稳地推出了手术室。
ICU的病房门，在赵默的身后缓缓地、无声地关上了，隔绝了外界走廊里的一切光亮与喧嚣。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特有的冷冽气味，耳边是监护仪单调而规律的“滴答”声。
这里没有白昼与黑夜的交替，只有生命体征监视器上不断跳动的绿色波形，像是一条条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河流。
赵默穿着一身无菌隔离衣，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
他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医疗车，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3号病床前。
病床上躺着的，正是昨晚刚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胰十二指肠切除术的患者。
此刻的老人浑身插满了各种维持生命的管子：气管插管连接着呼吸机，胸腔引流管、腹腔引流管、胃管、尿管……它们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老人牢牢钉在这张窄窄的病床上。
老人的脸色苍白得像纸，胸廓随着呼吸机的节律机械地起伏着。
赵默站在床旁，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从老人的瞳孔、口唇，一路扫到四肢末梢的温度。
他伸出戴着乳胶手套的手，轻轻按压了一下老人的腹部。
即便隔着厚厚的敷料，他的指尖依然能敏锐地感知到腹壁肌张力的细微变化。
“没有板状腹，压痛不明显。”赵默低声喃喃自语，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
他拿起病历夹，仔细查看着刚刚打印出来的化验单。
血常规、肝肾功能、凝血指标……当看到淀粉酶指标处于安全范围内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对于这台涉及消化道重建的高难度手术来说，术后最怕的就是发生致命的胰瘘或胆瘘。
只要熬过最初的72小时危险期，这条命就算是真正抢回来了。
“赵医生……”旁边床位的一位清醒的老太太虚弱地转过头，声音嘶哑，“3床的老李头……没事吧？”
赵默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位老太太，原本冷峻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微微弯下腰，轻声安慰道：“放心吧王阿姨，老李叔的各项指标都很平稳，他已经闯过了最难的一关，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听到这句话，老太太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安心，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冰冷绝望的ICU里，赵默的存在就像是一剂强心针，不仅安抚了患者，也稳住了整个病区的气氛。
查房结束后，赵默并没有离开。
他在3号床旁的圆凳上坐了下来。
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颈椎处传来阵阵酸痛。
但他没有选择去休息室补觉，而是静静地守在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ICU里的光线始终保持着那种令人压抑的昏暗。
赵默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监护仪。
他知道，术后的急性期是最容易发生突发状况的时候，任何一个微小的血压波动或是心率异常，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凌晨四点，是一天中人最疲惫、意志最薄弱的时候。
赵默靠在椅背上，眼睛微眯着，但耳朵却始终捕捉着周围哪怕最轻微的声响。
突然，一阵急促的报警声打破了死寂！
“滴滴滴——”
3号床的监护仪上，血氧饱和度骤然掉到了85%，心率飙升到了130次/分！
几乎是同一瞬间，赵默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他一把抓起听诊器贴在老人的胸口，同时大声呼叫值班护士：“3床血氧下降！准备吸痰！检查呼吸机管路！”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完美的肌肉记忆反应。
护士飞奔过来，熟练地打开气道进行负压吸引。
伴随着机器抽吸的声音，一团粘稠的淡黄色痰液被吸了出来。
与此同时，赵默迅速调整了呼吸机的参数，并用手轻轻叩击老人的背部，帮助排痰。
一分钟后，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回升。
90%……94%……98%……
心率也逐渐回落到正常的窦性心律。
“虚惊一场，是痰液堵塞了气道引起的反射性缺氧。”赵默看着恢复平稳的波形，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长舒了一口气，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这场小小的危机让他彻底驱散了睡意。
他看着病床上安静下来的老人，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
很多人以为，外科医生的成就感来源于手术台上切除肿瘤的那一刻，来源于完美缝合血管的那一针。
但赵默知道，真正的考验，往往是在手术结束之后。
手术刀只能切除病灶，却无法代替病人承受术后的痛苦；精湛的医术可以创造奇迹，但在漫长的恢复期里，支撑患者活下去的，除了药物，还有医者那份不离不弃的陪伴。
天光终于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砖上投下了一道狭长的亮斑。
清晨的阳光带着几分暖意，宣告着又一个平安夜的结束。
交接班的时间到了。
夜班护士拿着记录本走过来，看着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赵默，眼中满是心疼：“赵医生，您怎么一夜都没去休息？这里有我们盯着呢，您赶紧去眯一会儿吧。”
虽然这里是肿瘤外科，并不是在急诊科，但这位护士依然很心疼这位天才医生。
赵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几声清脆的骨骼摩擦声。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用了，我看着他醒了再走，这是咱们院今年第一台成功的复杂血管重建术，我得亲眼确认他完全脱离危险才放心。”
就在这时，病床上一直紧闭双眼的老人，眼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因为气管插管的缘故，老人无法说话，但他的目光越过面罩，准确地落在了赵默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昨日的恐惧与痛苦，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平静与感激。
他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在表达谢意。
赵默俯下身，握住老人露在被子外面那只布满老年斑、微微发凉的手。
他的手心温暖而有力，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早上好，老李叔。”赵默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是老友间的问候，“你做得很棒，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好休息，等你拔了管，就能喝上一口热粥了。”
老人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流进了枕头里。
赵默用拇指轻轻擦去那滴眼泪，然后站起身，对着老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当他推开ICU沉重的大门，重新走入外面的世界时，刺眼的晨光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走廊尽头的窗外，一轮红日正喷薄而出，将整座城市染上了一层充满希望的金红色。
脱下沾满消毒水气味的隔离衣，赵默换上了自己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冲锋衣。
他没有去医院食堂吃早餐，而是径直走出了住院部大楼。
清晨的街道还有些清冷，路边的早餐摊刚刚支起来，蒸笼里冒着腾腾的热气。
赵默走到一个卖豆浆油条的摊位前，买了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
他找了一张干净的塑料桌子坐下，大口咬着酥脆的油条，喝着滚烫的甜豆浆。
温热的食物顺着食道滑入胃里，驱散了熬夜带来的所有寒意与疲惫。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背着书包赶早读的学生，有提着菜篮子的老人，还有行色匆匆的上班族。
他们都在为了各自的生活奔波忙碌着，没有人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的那个封闭空间里，曾有一个生命险些坠入深渊，又被一双年轻而有力的手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赵默咽下最后一口豆浆，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迎着初升的太阳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当医药公司的创始人兼董事长并非他的本意，等到所有事情走入正轨，尘埃落定之后，他还是希望能在急诊科继续奋战在临床一线。
这是他儿时的梦想，也是他重生归来的宿命。
手机在口袋里响了起来。
是何昌建打来的。
“赵医生，我刚看了早交班记录，老李头情况很稳定，你这尊大神辛苦了一宿，赶紧回去补个觉，等你有空了，我请你吃饭，哈哈。”
赵默笑了笑：“好啊，不过我就不补觉了，直接回急诊科，我这段时间回急诊科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哈哈，行。”
赵默挂掉电话，将最后一口豆浆喝进嘴里，便迈开轻快的步伐，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阳光洒在他的肩头，为他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此时的急诊科跟往常一样，依然忙忙碌碌，熙熙攘攘。
但医护人员们的兴致普遍都不怎么高，一个个都疲惫不堪。
郭海站在导诊台旁边看着一份病历。
一位年轻的护士这时不由叹了口气道：“哎，自从赵医生创立了那家医药公司后，回咱们急诊科的次数就很少了，我已经有快三个月没看到过他了。”
郭海闻言，也是暗暗一叹：“是啊，也不知道赵医生以后还回不回来，还当不当医生，我还真挺想他啊。”
“虽然赵医生在创新药领域表现得极其出色，也是为国家争了光，但我还是希望赵医生能回来。”那名护士无精打采地说道。
“谁又不是呢？”郭海苦笑着摇摇头。
这时候一道曼妙的身影从他们眼前经过。
郭海连忙叫住高雅莉：“雅莉，赵医生现在在哪儿啊，他还在滨江吗？”
高雅莉摇摇头：“不清楚，他这段时间满世界到处飞，我们也不知道他的行踪，估计我姐知道吧。”
郭海一脸痛苦地拍了拍脑袋瓜：“赵医生不在急诊科的日子，咱们的日子可真是难熬啊。”
高雅莉苦笑道：“没办法，他现在有别的事情要去忙，以后可能都没办法当一个医生了。”
周围的其他医护人员闻言，表情都有些暗淡，心里叹息不止。
自从赵默离开了急诊科之后，他们感觉急诊科都失去了原有的灵魂。
就在这时，导诊台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那名护士连忙接通了电话。
“好的，我知道了。”她迅速做了回应，然后将电话挂断。
“郭医生，高架桥上发生了一起连环车祸，需要你们去紧急救援。”她对郭海说道。
说完，她又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打算给赵默打电话：“我还得通知赵医生，让赵医生一起——”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赵默此时不在急诊科，又尴尬地放下了手机：“我忘了，赵医生不在。”
郭海愣了愣，随即无奈地苦笑。
得，以后就得自己扛大旗了。
正当他转过身，打算离开急诊大厅时，一道所有人都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郭医生，时间紧迫，咱们一起过去！”
郭海听到这声音，脑子出现了一阵短路。
当他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这道人影时，不禁目瞪口呆：“你是……赵医生？”
高雅莉等人也目光灼灼地盯着赵默。
赵默走到郭海跟前，笑骂道：“废话，我人不都站在你面前了吗？”
郭海很快就回过神来，试探着问道：“赵医生，你这次是回来办事的吗，办完事之后就要走？”
高雅莉等人竖起耳朵。
“不走了。”赵默摇头笑道：“我以后都会待在急诊科。”
“以后都不走了？”高雅莉眼皮一跳，惊声道：“姐夫，你不是还有公司要去管吗？”
“如今公司上上下下都已经进入了正轨，即便没有我，公司也能正常运营，所以我就回来了。”赵默笑着解释道：“对我来说，那边的战场只是暂时的，这里的战场才是永久的，我永远不会忘记我是一名急诊科医生。”
听完赵默这话，周围的一众人等心头顿时狂喜。
太好了，他们急诊科的神，回来了！
在刘曼婷的办公室里，她正在埋头研究病人的病情。
忽然，她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刘曼婷很随意地拿起手机接通了。
当听到电话里的内容后，刘曼婷先是一愣，随后嘴角便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好，我知道了，你跟赵医生立刻赶去车祸现场！”刘曼婷轻笑道。
“明白。”
刘曼婷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桌上。
赵医生，欢迎回来。
她深深吸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念着。
随后赵默就跟郭海一块上了救护车，朝着事发地点而去。
在车上时，郭海由衷地笑道：“赵医生，幸好这一路上有你相伴啊，不然如果光靠我，我恐怕会很慌。”
“所以你得尽快地成长起来啊，我不可能无时无刻都呆在你身边，你总会有独自处理问题的时候。”赵默摆摆手道。
郭海重重点头：“没错，我会努力的。”
滨江高架桥的夜，被撕裂成无数块猩红的碎片。
刺耳的警笛声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间疯狂回荡。
赵默坐在疾驰的救护车副驾驶座上，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挡风玻璃外那片被红蓝爆闪灯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色。
“赵医生，现场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郭海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交警刚发来消息，连环追尾，至少十几辆车，有油罐车侧翻，火势还在蔓延。”
赵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急救箱的卡扣又检查了一遍。
他见过太多生死，但高架桥上的连环车祸，往往意味着成批的重伤员、复杂的伤情和极度匮乏的救援空间。
生与死，在这里只有一线之隔，只要多死几个肌肉细胞、血液中的乳酸高出分毫、脑部稍稍肿胀，就会使人从希望坠入绝望。
救护车在一个急刹后停在了警戒线外。
车门刚被推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合着刺鼻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郭医生，带除颤仪和气管插管箱，跟我上！”赵默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一台精密的仪器瞬间启动了最高级别的运转模式。
高架桥上宛如炼狱。
变形的车厢扭曲成各种怪异的姿态，碎玻璃铺满路面，在警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哭喊声、呼救声、消防水枪的喷射声交织在一起。
“赵医生！这里有一个！”一名消防员满脸黑灰，冲着赵默大喊。
赵默和郭海立刻冲了过去。
那是一辆被挤压得几乎报废的轿车，驾驶座上的男人被死死卡在方向盘和座椅之间，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颈动脉搏动微弱，瞳孔对光反射迟钝，重度颅脑损伤合并胸腔挤压伤。”赵默单膝跪在变形的车厢旁，手指迅速而准确地探向男人的颈侧，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做出了判断，“郭医生，准备开放气道，建立静脉通道！通知指挥中心，这里有一个特重型多发伤，需要立刻启动创伤急救绿色通道！”
“明白！”郭海动作麻利地配合着，在狭窄的空间里艰难地寻找着进针的角度。
赵默的目光扫过男人的胸腔，随着呼吸，他的左胸出现了反常的起伏。
“连枷胸，张力性气胸。”他当机立断，从急救箱中抽出粗针头，“准备胸腔穿刺减压。”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针头刺入肋间隙的瞬间，一股高压气体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喷涌而出。
男人的胸廓终于有了一丝起伏，但生命体征依然像风中残烛般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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