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身份暴露的危机
城主府的彻查封锁了三天。
外城西区风声鹤唳，甲卫在街道上来回巡视，寻找任何与黑水帮以及王二有关的线索。
然而，调查的走向在第四天清晨发生了偏差。
城主府内殿。
赵无极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的几份报告，眼中的多疑愈发浓重。
他的线报显示，那场山谷外的骚乱确实有散修在暗中推波助澜，而带头起哄的几人已经连夜离开了落霞仙城。
密信、死士、挑拨离间、迅速撤离。
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让赵无极坚信，王二不过是一个被抛出来的棋子，外城必然潜伏着一个针对城主府的敌对势力。
“供奉大人，王二的底细查到了。”
一名城主府暗卫统领快步入殿，沉声禀报。
“讲。”
“此人最早出现在外城黑拳场，曾一拳击杀明劲巅峰拳手，当时暴露过一丝气血波动。根据拳场记录，他用的是上古体修一脉的刚猛路数。”
暗卫统领递上一份册子，“另外，属下顺着体修这条线清查了城中所有的灵药铺和杂货行，发现三个月前，西区杂货铺的李掌柜曾卖出过一具残破的上古体修遗骸。”
赵无极眼神一冷，猛地抬起头：“李掌柜？”
“是。属下仔细比对过，王二在秘境中所使用的《撼山劲》刚猛拳意，与李掌柜卖出的那具遗骸上残留的骨骼碎裂痕迹，有七成相似。那具遗骸最终是被王家买走的。”暗卫统领低头道。
庞大的信息在赵无极脑海中串联起来。
李掌柜卖出遗骸，王二使用同源功法，王二背后的势力挑拨城主府与散修的关系。
赵无极冷笑了一声：“好一个李掌柜。本座本以为他只是个贪财的凡人，没想到他才是外城最深的那个泥潭。去，给李掌柜下帖子。就说本座在醉仙楼摆宴，请他掌柜赏光。”
“是。”
半个时辰后，西区杂货铺。
陈通收到了城主府送来的烫金请帖。
请帖上只有两行字，字迹边缘透着筑基后期修士的锐利灵压。
陈通看着请帖，面色平静。
他拉开抽屉，翻看影子会昨夜送来的记录。
记录上写着，昨日下午有两名城主府暗卫在铺子对面的茶摊坐了两个时辰。
“查到我头上了。”
陈通合上记录，低声自语。
铁山使用的《撼山劲》威力太大，功法路数与他之前处理掉的体修遗骸必然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赵无极多疑，只要顺藤摸瓜，迟早会怀疑到杂货铺的货源和人脉上。
逃，现在还不是时候。
城门口全是筑基期修士轮值，一旦暴露出走，等于不打自招。
陈通将请帖揣入怀中，换上了一件略显累赘的绸缎寿字袍，又戴上了一枚硕大的玉扳指。
他对着铜镜调整了一下呼吸。
片刻后，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市侩、谄媚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
暮色降临，醉仙楼三层。
整层楼已被城主府包下，四周布满了隔音禁制。
陈通跟着侍从战战兢兢地走入雅间。
桌上摆满了灵酒灵果，赵无极一身黑袍，正独自坐在窗前饮酒，浑身散发着筑基后期的恐怖威压。
噗通。
陈通刚跨进门槛，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挪到桌前，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小人……小人李掌柜，见过供奉大人！大人恕罪，小人不知做错了何事，惹得大人亲自传唤，小人惶恐啊！”
赵无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密闭的房间里，筑基后期的灵压如同泰山压顶般砸在陈通身上。
陈通的身体开始剧烈哆嗦，寿字袍的后背很快被汗水浸透。
他完全放开了《龟息术》，将体内的化劲气血锁死在骨髓核心，任由表皮的凡人肌肉因为恐惧而产生自然的痉挛。
“李掌柜，黑水帮灭了，你这买卖倒是越做越红火了。”赵无极放下酒杯，语气冷淡。
“全是托大人的福！若非大人出手，小人哪有今天！”
陈通连连叩头，玉扳指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小人这几天正打算把黑水帮留下来的几处铺子盘下来，以后每月给大人的供奉再加三成！不，加五成！”
赵无极冷哼一声，长袖一挥，一份文件砸在陈通面前。
“加五成？李掌柜，你那掌柜手底下的死士王二，在秘境里差点一拳打死城主嫡孙。这笔账，你打算怎么跟本座算？”赵无极的声音如寒冰。
陈通听到“王二”两个字，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极度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随后，他疯狂地摆手，甚至顾不得体面，一把抱住了赵无极的长靴，嚎啕大哭起来。
“大人冤枉啊！小人冤枉啊！”
陈通哭得眼泪鼻涕横流，毫无骨气地哀求道，“那王二……那王二不是小人的人啊！大人明鉴，小人只是个做买卖的凡人，哪里养得起那种能打伤仙师的怪物啊！”
“不承认？”赵无极一脚将陈通踹开。
陈通顺势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椅子腿上，捂着胸口惨叫。
他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喊道：“承认！小人承认！三个月前，小人确实在黑市收了一具上古体修的残骨，当时是一个不认识的落魄散修卖给小人的。小人贪财，转手就高价卖给了王家！小人发誓，那具骨头小人连看都没看懂，更不知道什么功法啊！”
陈通一边哭着，一边慌乱地解开自己的储物袋，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了地上。
哗啦啦。
数十块中品灵石、几百块下品灵石、一叠厚厚的地契、还有几件从黑水帮抄来的法器残片，散落了一地。
“大人！这是小人所有的身家！这是黑水帮遗产的三大处宅子地契，还有黑水老怪藏宝室里的两件中品法器！小人全都交出来！小人真的跟那王二没关系，小人是被王家或者黑水帮余孽给栽赃了呀！求大人饶小人一条狗命！”
陈通把头磕得流血，声音凄惨。
赵无极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灵石和财物。
陈通的表现，完美符合一个贪婪、胆小、唯利是图且毫无骨气的凡人商人形象。
在生死面前，他毫不犹豫地交出了所有的家底和黑水帮遗产，甚至连王家都咬了出来。
多疑的赵无极在心里冷笑。
如果李掌柜真的是幕后黑手，绝不会表现得如此不堪，更不会把黑水帮最核心的遗产毫无保留地交出来。
真正的幕后黑手，此时应该已经在考虑如何杀人灭口或者出城逃命了。
“看来，你确实只是个被人利用的蠢货。”
赵无极收起地上的财物和地契，眼中的杀意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轻蔑。
陈通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一副劫后余生的瘫软模样：“谢大人不杀之恩！谢大人英明！”
“行了，黑水帮的遗产本座收下了。你的狗命，暂时保住了。”
赵无极站起身，走到陈通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天骄被那王二打碎了经脉，城主震怒。本座奉命寻找救治之法。”
陈通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本座这里有一个任务。做好了，你继续回西区做你的李掌柜。做不好，本座会亲手扒了你的皮。”
赵无极的声音冰冷刺骨。
“大人请讲！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三个月内，进入万兽山脉，为天骄寻回一株续脉草。”
赵无极丢下一枚玉简，“天骄经脉受损严重，唯有此草可医。你既然是做药材生意的，灵植园里也有你的人，这件事交给你最合适。”
陈通心中微微一震，但脸上立刻浮现出极度的恐惧：“大、大人……那万兽山脉是妖兽横行之地，小人一个凡人进去，那就是给妖兽送点心啊！求大人换个差事，小人愿意出更多的灵石！”
“闭嘴。”
赵无极眼神一厉，“去，九死一生。不去，现在就死。你自己选。”
陈通身体一僵，最后绝望地瘫软下去，惨声道：“小人……小人遵命。”
“滚吧。三日后，城主府会派人点卯。别想着逃，落霞仙城的通缉令，你是知道后果的。”
陈通连滚带爬地退出了雅间。
直到走出醉仙楼，夜风吹过，他脸上的惊恐与绝望在阴暗的巷子角瞬间隐去。
他擦掉额头上的血迹，眼神变得冷漠而深邃。
危机暂时解除了。
赵无极的贪婪和多疑，让他成功用部分黑水帮的遗产换取了信任。
但续脉草的任务，无疑是另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万兽山脉虽险，但留在城里等赵玄出关更危险。
既然赵无极给了这个机会，那这趟万兽山脉，他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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