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王朝修仙界
铁山武馆开张的第三天，陈通开始系统梳理大炎王朝的修仙生态。
他坐在账房内，面前摆着小刀这两日从镇上各个渠道收集来的邸报与传言。
账本摊开，炭笔的尖端在粗糙的纸面上留下一道道简练的线条。
“大炎王朝，势力结构分为三层。”陈通落笔。
最顶层，是元婴期。
大炎王朝拥有一位镇国仙师，长年盘坐于帝都龙脉之上，是王朝对抗周边大宗门的最高战力。
中层，是各大修仙世家与本土宗门，其内普遍坐镇着金丹期老祖。
这些世家与宗门割据各州郡，垄断了九成以上的灵脉与高端资源。
最底层，则是数以万计的散修以及凡人武者。
“核心矛盾：资源垄断与边界防务。”陈通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大炎王朝的地理位置极其特殊。
它北接黑风山脉，西邻万兽山脉，境内妖兽之灾连绵不绝。
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宗门与世家，虽占据资源，却极少愿意派遣门内精锐弟子去边境与妖兽拼命。
为了守住凡人疆土，也为了保住作为人口基数的凡人劳动力，大炎王朝皇室采取了一种独特的制衡手段——推崇武道，建立军功体系。
“既合作，又制衡。”
陈通放下笔，揉了揉干涩的眼角。
修仙宗门需要大炎王朝提供源源不断的人口、凡间草药和低阶矿石；
王朝皇室则需要宗门的高阶战力在关键时刻抵御三阶以上的兽潮。
但在中底层，王朝皇室通过大炎边军，死死卡住了凡人与散修的晋升通道。
这个通道，就是“军功体系”。
凡人武者或底层散修，只要登记加入边军，或者参与官府发布的猎妖任务，便能根据斩杀妖兽的等级、数量换取相应的军功点数。
大炎王朝的军功，能换到的东西极多。
从世俗的黄金白银、加官进爵，到修仙界通用的下品灵石、聚气丹，乃至能让凡人强行开辟微弱伪灵根的引气散，全部明码标价。
“这是凡人合法获取修仙资源的唯一渠道。”陈通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在落霞仙城，底层凡人即便练到武道极致，也终究只是修士眼中的耗材。
想拿灵石？
除非去矿道里拿命填。
但在大炎王朝，只要刀够快，凡人也能从官府手里换来灵石和丹药。
这也是为什么大炎边境的武风会如此畸形地炽热。
“笃笃。”
长短不一的敲门声响起，是小刀回来了。
小刀推门而入，反手将门闩插上。
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很稳。
“掌柜的，打听到了。长刀医馆的底细摸清了。”
小刀走到书案前，低声说道，“长刀医馆的馆主叫馆主叫高升，明劲巅峰，擅长使一柄破风长刀。但他背后有青石镇守城军的一个百夫长撑腰。那百夫长每个月拿医馆三成干股。”
陈通没有抬头，翻过一页账本：“今天他们有动作？”
“有。高升带了五个徒弟，在码头那边把我们招募的一个流民弟子打断了肋骨。他们放话出来，说铁山武馆如果想在青石镇立足，每旬得给长刀医馆交二十两白银的药材税，否则见一个打一个。”
小刀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掌柜的，要不要我今晚带家伙去……”
“不用。”
陈通打断了他，“长刀医馆只是个凡人帮派，打断肋骨的弟子，给他五两银子去对面的回春堂治伤。告诉他，这是工伤，武馆记着。”
小刀一愣：“那高升那边？”
“高升既然有军方百夫长的背景，硬碰硬会惊动边军。我们刚落脚，不宜和官府起冲突。”
陈通抬起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大炎王朝三日后有一场‘边军武试’，高升的长刀医馆每年都会派弟子参加，去黑风山脉外围猎妖攒军功。对吗？”
“对，长刀医馆就靠这个在军方捞好处。”
“那就等武试。”
陈通将账本合上，“在镇子里杀人是犯法，进了黑风山脉，死在妖兽嘴里，谁也查不出来。这笔账，到时候一起清算。”
小刀点头，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陈通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还有其他消息吗？关于修仙宗门那边的。”
小刀从怀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羊皮纸，递了过来：“这是从一个倒卖情报的散修手里买来的。最近半个月，距离我们这里八百里的玄天宗，有大量外门弟子在黑风山脉外围活动。他们的目标似乎不是寻常妖兽，而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陈通接过羊皮纸。
上面粗略地标注了几条路线，最终的交汇点，都在黑风山脉西南侧的一片谷地。
“玄天宗。”陈通双眼微眯。
落霞仙城地处偏远，他以前只听老瘸子提起过这个宗门。
玄天宗是大炎王朝境内排名前五的大宗派，门内有元婴期老怪坐镇，实力深不可测。
更重要的一点是，玄天宗与落霞仙城北边的青峰宗是世仇，两派为了争夺几处微型灵脉，百年间厮杀了无数次。
“玄天宗的外门弟子，普遍在炼气七层到九层之间。带队的往往是筑基期修士。”
陈通心中暗自盘算，“他们如此大规模地进入黑风山脉，官府却没有任何阻拦，这验证了我的猜想——大炎王朝对这些顶尖宗门的约束力，在边境地带近乎于零。”
这既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也是一个机会。
如果只是大炎边军在黑风山脉活动，陈通想要带着铁山去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难度极大。
因为边军纪律严明，死了一个人，上头会层层追查。
但如果是宗门修士参与进来，局势就会变得混乱。
修士杀凡人，或者修士之间黑吃黑，在边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大炎王朝的律法，管不到死在深山老林里的无名尸体。
“掌柜的，铁山哥那边已经把那三十个流民弟子的底子摸熟了。”
小刀继续汇报，“有三个小家伙底子不错，骨骼比一般人粗壮，而且心狠。今天码头那个弟子被打断肋骨，这三个小家伙提着柴刀就要去报仇，被铁山哥拦下了。”
“名字。”
“大的叫大牛，剩下两个是亲兄弟，叫狗剩和猫蛋。”小刀回答。
陈通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三枚鹌鹑蛋大小的灰色药丸。
这是他之前在灵植园时，用废弃的灵草残渣和寻常补气血的药材随手搓出来的劣质血气丸。
对于修士来说毫无用处，但对于凡人而言，却是不可多得的筑基圣药。
“把这三枚药丸给他们。”
陈通将药丸推到小刀面前，“让铁山今晚开始，传他们通背拳的‘明劲篇’。告诉他们，三日后，跟武馆一起进黑风山脉。”
“是。”小刀收起药丸，转身离去。
账房内重新陷入了安静。
陈通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
此时夜幕已然降临，青石镇的街道上挂起了稀疏的红灯笼。
一队穿着黑色皮甲、手持长矛的大炎边军骑着高头大马从武馆门前轰鸣而过，马蹄声在青石板上震耳欲聋。
那些军汉的眼神冷冽，每一个人的身上都缠绕着淡淡的煞气。
那是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军队。
“武道，兵权，宗门。”
陈通在脑海中将这三个词穿联在一起。
在大炎王朝，他不再是那个躲在灵植园里朝不保夕的底层杂役，也不是那个需要靠伪装贪婪来取悦筑基修仙者的李掌柜。
他有了一家武馆，有了一个实力达到化劲中期的铁山，还有了一个刚刚生根发芽的影子会分支。
最重要的是，大炎王朝的军功体系，给了他一个将凡人武道转化为修仙资源的合法杠杆。
只要他的账目算得够准，他就能利用边军的规矩，在不惊动落霞仙城城主府的前提下，快速积累自己突破所需的资源。
陈通重新坐回书案前，翻开账本的最深处。
在那一页上，写着老瘸子当初离开落霞仙城前，用神识传音留给他的几句话。
那是一张关于黑风山脉深处的残缺地图，也是老瘸子当年重伤濒死时，侥幸发现的一处隐秘之地。
【黑风山脉西南谷，上古战场遗迹，内有气血化池。】
老瘸子是修仙者，对那处充斥着暴戾武道气血的遗迹避之不及。
但对于陈通来说，那座气血池，是他从化劲中期迈向化劲巅峰唯一的捷径。
“玄天宗在找的，多半也是这个遗迹，或者遗迹周边的某些灵草。”
陈通在账本上写下玄天宗三个字，并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三日之后的边军武试，就是最好的掩护。高升的长刀医馆，玄天宗的外门弟子，还有大炎边军……这盘账，越来越有意思了。”
炭笔在指尖飞速旋转，最终稳稳地停住。
陈通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黑暗中，他的双眸清亮，宛如一头潜伏在阴影中的孤狼，冷冷地注视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凡人如蝼蚁，命如草芥。
但当千万只蝼蚁汇聚成军，当凡人武道走到极致，即便是高高在上的修仙宗门，也得吐出他们吃下去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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