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逆转魔功的凡人回路
地下密室。
四壁冰冷，混了黑铁砂的条石散发着沉闷的死气。
一盏松脂油灯搁在角落，将陈通的影子拉扯得如同一头潜伏的凶兽。
长桌上，那一卷残缺的《血炼大法》静静铺开。
猩红的玉简表面，暗红色的血线正在缓缓蠕动，仿佛活物的血管。
陈通盘膝坐在蒲团上。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闭上眼，在脑海中一遍遍过着昨夜李玄施展魔功时的场景。
灵力流转的方向、精血汇聚的窍穴、空气中法力波动的频率。
“修仙者以灵根为引，用法力炼精血。凡人无灵根，便无经脉法力。”
陈通猛地睁开眼。
“没有灵根，那就用肉身气血当磨盘，强行砸碎它。”
陈通深吸一口气。
体内，《通背拳·化劲二十四式》的内练呼吸法轰然发动。
胸腹之间，拉风箱般的沉闷声响在密室里回荡。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如同战鼓擂动，浑身皮肉在真罡的充盈下，瞬间绷紧如铁。
他的双手探出，掌心死死按在猩红玉简之上。
“起。”
陈通低喝。
没有法力去催动玉简，他直接调动了化劲中期的恐怖罡气。
刚猛、霸道的武夫真罡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针头，顺着掌心的毛孔，蛮横地刺入了非金非玉的玉简内部。
“嗡！”
玉简剧烈颤抖起来。
感受到外来力量的暴力入侵，玉简内隐藏的那股魔道灵力瞬间被激活。
那是李玄以及历代魔修残留在其中的暴戾血气，此刻化作一道猩红的怒流，顺着陈通的掌心，闪电般反噬上来！
极冷、极热。
痛楚在瞬间炸开。
猩红血气入体，就像是无数烧红的铁丝，顺着陈通双臂的经脉一路狂飙，试图将他的血肉生生融化、同化。
“嘶——”
陈通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青色的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魔道功法，最是贪婪暴戾。
凡人没有法力护持经脉，这血气一进，便开始撕裂他的血管，剧烈的痛楚让他的双臂瞬间膨胀了一圈，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主事！”
密室一角，负责护法的铁山脸色一变，右手本能地握住了腰间的断刀。
他能感觉到，此时陈通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极度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炸裂开来。
“退下！别动！”
陈通自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他的双眼在这一刻变得通红，但瞳孔却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不是走火入魔，而是精神集中到极致的表现。
“想吃我？看谁吃谁！”
陈通心中发狠。
他体内的《琉璃金身诀》第二层全面运转。
白玉琉璃光华瞬间大作，原本酥软、坚韧的骨骼在这一刻化作了世间最坚硬的壁垒。
“化劲真罡，给我镇！”
陈通在心中怒吼。
分布在四肢百骸中的化劲真罡收到指令，如同潮水般朝着双臂合围而去。
武夫的真罡没有灵性，只有纯粹的力量和破坏力。
如果说李玄练功是温水煮青蛙，那陈通现在的做法，就是用铁锤砸核桃。
他把这两股在双臂中肆虐的魔道血气，当成了前几日在军需库里吸收的“二阶妖兽骨髓精华”。
管你是什么魔功。
管你有什么法力。
进了我陈通的身体，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轰！”
真罡与猩红血气在陈通的肘关节处狠狠撞击在一起。
陈通身体剧烈一震，身下的红松木长桌“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寸许宽的缝隙。
那股魔道血气极其顽强，带着李玄临死前的怨毒之意，疯狂地啃噬着陈通的真罡。
但陈通的化劲真罡连绵不绝，《化劲二十四式》的呼吸法每一次吐纳，都能从他那白玉般的骨髓中挤出新的真罡补充上去。
“滋滋……”
奇异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
陈通双臂的皮肤表面，开始冒出一缕缕散发着恶臭的黑烟。
那是藏在魔道精血里的杂质，被纯阳刚猛的武夫真罡生生炼化、蒸发。
一炷香。
两炷香。
密室内的松脂油灯已经燃去了大半。
铁山站在一旁，握刀的手指指节发白。
在他的视线里，陈通双臂的膨胀已经渐渐消退，那股暴戾的猩红之色，正在被一种沉稳的暗金色真罡缓缓压制、融合。
“呼——吸——”
陈通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长短结合，暗合天道。
随着最后一口浊气吐出，长桌上的猩红玉简“啪”地一声，彻底失去了光泽，表面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细纹，随后化为了一堆凡铁般的碎屑。
陈通睁开眼。
他的眼底深处，一抹暗红色的血纹一闪而逝，最后隐匿入漆黑的瞳孔之中。
他抬起双手，借着微弱的油灯仔细端详。
只见双臂的皮肤下，在原本晶莹剔透的白玉琉璃质感中，竟然多出了一缕缕极其细微的、呈暗红色的诡异血纹。
这些血纹交织在骨骼与肌肉之间，宛如一套天然的防御阵络。
他试着握了握拳。
“空气爆鸣。”
没有动用任何罡气，纯粹的肉身力量一握，掌心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体内原本如大河奔流般的气血，此时变得更加粘稠、沉重。
每一次流动，都带着一股类似于妖兽的蛮荒蛮力。
“主事，你……成功了？”
铁山走上前，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陈通虽然还坐在那里，但身上那股隐隐散发出来的压迫感，比之昨夜，强了不止一筹。
“算是成了。”
陈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颈椎，发出一连串骨骼碰撞的爆响。
“我没有修仙者的灵根，练不出法力。但这《血炼大法》的第一层，被我用化劲强行反过来练了。它没能吸了我的精血，反而被我的真罡生撕了，成了我肉身的养分。”
陈通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年轻却冷漠的脸。
“修仙者的功法，确实精妙。李玄用它来屠杀凡人，提炼血球。我用它来熔炼真罡，强壮骨髓。这凡人真罡中孕育出的血纹，以后便是我的底牌。”
“恭喜主事，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铁山抱拳，神色肃然。
“别急着恭喜。”
陈通摆了摆手，走到桌旁，将废墟中的几块玉简碎片踢开。
“马刀和老鹰呢？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铁山低声道：“马刀在外面盯着丙字库的杂役，今天大营西侧有些不对劲，赵清流带了供奉团的人封了路，挨个盘查。老鹰去散修集市了，算算时间，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未落。
密室的暗门忽然传来一阵规律的敲击声。
“笃，笃笃，笃。”
一长两短。
铁山上前，拉开机关，暗门翻转。
一身伙房杂工打扮的老鹰闪身钻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泥水，斗笠还没摘下，便急促地开口：“主事，天狼谷那边有动静了。”
陈通坐回椅子上，端起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说。”
“如主事所料。”
老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中闪烁着精光，“独眼狼那个老王八，卡在炼气九层三十年，寿元眼看就见底了。今天我们在集市上刚放出《血炼大法》前三层的残页，这老小子就像是闻到肉味的疯狗，亲自带人把那几个摊子全砸了。”
“他杀人了？”陈通问。
“杀了六个散修，尸体都干瘪了，气血被抽得一干二净。”
老鹰嘿嘿冷笑，“这老东西尝到了甜头，现在在大营外围的林子里布了暗哨。他放话出来，谁手里有后续功法，或者知道李玄储物袋的下落，他愿意出五千下品灵石。”
“五千下品灵石，对他来说是砸锅卖铁的身家了。”
陈通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独眼狼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身后的天狼谷劫修有两百多人，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铁山在一旁皱眉道，“主事，他要是找不到后续功法，真要是发疯冲大营外围的凡人集市，边军杂役营怕是要死伤不少兄弟。”
“他没那个机会发疯。”
陈通冷笑道。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从李玄身上搜出来的、边缘已经开裂的乾坤镜。
镜面斑驳，散发着微弱的法力波动。
“老鹰。”
“在。”老鹰躬身。
“把这面乾坤镜，想办法送到散修集市的黑市拍卖行去。不要走我们的渠道，找个跟我们没关系、平日里贪财的散修，让他‘无意间’在西北角的地裂缝里捡到。”
陈通将镜子推到老鹰面前。
“告诉独眼狼，这镜子是边军供奉团吴峰的随从掉落的。昨夜，是吴峰奉了赵清流的密令，在荒原里截杀了受重伤的李玄。李玄的储物袋和全本魔功，早落进了赵清流的口袋里。这面镜子，只是吴峰私吞的脏物。”
老鹰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主事，这是要把天狼谷的刀，直接往赵清流的脖子上引啊。”
“赵清流昨夜在库房里用威压震伤我，这笔账，总得有人还。”
陈通站起身，披上一件有些破旧的边军账房长袍，手里多了一把竹算盘。
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蜡黄、虚弱，完全看不出方才肉身生撕魔功的强悍。
“铁山，你的百人队今天是不是轮到去西侧红树林巡逻？”陈通转头看向铁山。
“正是。未时出发。”
“好。”
陈通点头，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带上足够的强弩和淬了毒的精钢箭。下午红树林里，会有好戏看。你记住，两边不倒下足够的人，你的兵，一个都不能动！”
“属下明白！”铁山叉手。
“老鹰，去办吧。动作要快，独眼狼的耐心有限，赵清流的疑心，也有限。”
“是！”
两名影子会的核心骨干转身融入暗道。
密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通站在松脂油灯前，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暗红色的血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随着他的心跳，发出微弱却坚韧的律动。
“修仙者的天，也该乱一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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