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妈妈没有回家
坐在沙发上林明耀也看到了万素心。
男孩顿时眼睛亮了，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仰起头打招呼：“漂亮姨姨，早上好。”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万素心额头上的纱布。
顿时就笑着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创可贴：“姨姨，这个我也有。”
万素心看着男孩天真无邪的模样，没忍住笑了笑。
三次见面，这个小男孩都很懂事。
相比之下，甜甜每次见面都喊着她丑，喊她胖，不想要她当妈妈。
即便已经清楚自己女儿的德性，但作为母亲，她一想到还是会感到难过。
万素心微微弯下腰，温柔地询问男孩：“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跟着爸爸过来的。”林明耀乖巧地回答，“爸爸在楼上开会，让我在大厅等他。”
闻言万素心一愣。
林明耀的爸爸是去找沈承宴谈业务了吗？
难道林明耀的父亲也是一个商人。
但是能让星瀚总裁说身份不简单的人，身份真的就是一个商人这么简单？
她有些想不通。
万素心打开手提包，在夹层里找了找。
甜甜喜欢吃日本进口的牛奶糖，她平日里都会在包包里备着一些。
很快她找到一个牛奶糖，递给了小男孩：“这个给你，姨姨带你去儿童托管区哦。”
林明耀眼睛亮亮地接过了糖果，被万素心牵了起来：“谢谢姨姨，姨姨真好！”
但是万素心并不知道，这一切都被二楼的一个男人尽收眼底。
“林总，电梯到了。”男人特助低声提醒了一声。
“嗯。”男人收回视线，走进了电梯。
……
儿童托管区里。
万素心离开口不久后。
林明耀刚从书包里掏出学校布置的手工作业，就听到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女人牵着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两人坐在离林明耀不远的位置上。
沈甜甜也拿出工具开始做手工，她抬头看到了林明耀：
“林明耀！你怎么在这里？”
沈甜甜有些不开心。
上次她在她的好闺蜜林娇娇家里，因为抢玩具，才刚和这个小男孩才打了一架。
林明耀拿着剪刀，一边剪纸一边敷衍了一句：“沈甜甜。”
沈甜甜哼了一声，扬起下巴：“这家公司是我爸爸的。”
林明耀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抬头看着沈甜甜。
“你是沈承宴叔叔的女儿？”
“对呀。”沈甜甜点头，语气得意，“你知道我爸爸呀？那你知不知道，我爸爸超级有钱的。”
林明耀沉默了一会：“哦。”
他想起了爸爸跟他说过，沈家也就那样。
“也就那样”是超级有钱的意思吗？
林明耀不太理解。
沈甜甜没再理他，转头和苏诗雅说话。
两人动作亲昵，沈甜甜还表示等她把手上的手工小鸟做好后就送给苏诗雅。
苏诗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明耀在旁边看了一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开口说：
“你和你妈妈关系真好。”
沈甜甜一愣，说：“诗雅姨姨不是我妈妈。”
林明耀几乎是紧接着就问：
“那甜甜妹妹是没有妈妈吗？”
“老师不是说要把手工作品给妈妈吗？”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沈甜甜皱起眉头：“我有妈妈，但是她一点都不好，我不喜欢她。”
她说着，还是感觉被冒犯了，又重复了一遍：“我有妈妈的。”
林明耀“哦”了一声。
他有些不开心。
他拿着自己的手工作业，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爸爸跟他说过，之前在甜点店遇到的那个姨姨是沈承宴叔叔的妻子，有一个女儿。
他现在看到这个女儿了。
他觉得这个女儿不适合姨姨。
姨姨那么好，她居然不喜欢她。
还是他比较适合做姨姨的孩子。
他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做着手里的小鸟，他也想要把他做的小鸟送给他喜欢的姨姨。
……
行政部。
万素心正在核对王娟留下的近期的财务报表。
她注意到沈承宴的个人账户有一笔三千多万的资金流出。
收款方是一家国际知名的奢侈品高定公司。
旁边的小助理看到万素心停在那个页面，凑过来解释：
“万主管，这笔钱是买翡翠手镯的，签收人填的是苏夫人。”
“听说是苏夫人前几天在新季展会上看中了这只手镯，沈总当场就直接定下来了。”
万素心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三千万，买一个手镯。
她想起自己这几年为了沈家殚精竭力，一心一意地做好贤内助。
像样的包包衣服首饰什么的从来都没有买过，更别说沈承宴送她这些东西。
万素心心里感到悲哀。
无论如何，她都要离婚了，沈承宴的钱给谁花，买什么东西，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我知道了。”万素心平静地说。
就在这时，沈承宴的秘书找了过来。
“万主管，一号会议室有个和林氏集团的会议，你去准备一下茶水。”
刘蜜仰着下巴，语气十分不尊重。
刘蜜是沈承宴助理团里，唯一的一个女秘书。
这女人没学历，没本事，也不知道怎么进的秘书团。
毕竟沈承宴的特助孙达，都是哈弗大学毕业的硕士。
万素心视线没有离开电脑屏幕：
“我已经递交辞呈了，集团的工作不用再交给我了。”
“而且端茶倒水是你们秘书的工作，不是我这个行政主管的职责。你自己去。”
刘蜜冷笑一声：“辞职？”
“万主管又耍什么心机，想引起沈总的注意？”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去倒水，我现在就去跟沈总说你消极怠工。”
周围的同事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万素心停下敲击键盘的手，转过转椅，看着刘蜜：
“你去说。顺便也跟他说说，去年去京市出差的时候，你半夜爬沈总的床，结果被他直接叫保安从酒店扔出去的事情。”
万素心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爆发出窃窃私语声。
“天哪，还有这种事？”
“难怪那次出差回来，刘蜜请了一周的假。”
刘蜜的脸涨得通红：“你……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万素心继续看屏幕，“别在这里碍眼，我还有工作。”
刘蜜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
另一边，一号会议室的门开了。
沈承宴走出来，脸色阴沉。
跟在后面的几位高管也大气不敢出。
这次与林氏集团的投资谈判进展十分不顺利。
特助孙达等在门外，旁边站着还在抽泣的刘蜜。
孙达原本是在这里等着向沈承宴汇报工作的，结果看到刘蜜哭着跑过来，出于礼貌安慰了几句。
沈承宴看到这幅场景，皱眉问：“怎么回事？”
孙达看了一眼刘蜜，低声汇报：
“沈总，刘秘书刚才给万主管交代工作，万主管拒绝了。”
“她还在同事面前羞辱刘秘书，并且用辞职来威胁，消极怠工。”
沈承宴扯了扯领带，不以为意：“她要是不想干，就走正常流程辞退她。”
孙达愣了一下。
前几天人事部那边明明说，沈总已经签了万素心的辞职信。
怎么现在沈总的表现，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难道沈总签字的时候根本没看内容？
孙达心里嘀咕，但他没有多嘴。
他本身也不喜欢万素心这个在沈承宴面前总是唯唯诺诺、又胖又丑的总裁夫人。
而且是人家夫妻俩闹矛盾，他一个特助没必要插手。
“好的，沈总。”
林氏集团的高层是跟在沈氏的人后面出来的，自然是看到了这一幕。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他们的总裁，林伯远。
林伯远看了一眼沈承宴，神色平静，没有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
托管区里，苏诗雅正陪着沈甜甜，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身材高大，气质冷峻，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
苏诗雅顿时起了心思。
她接触过很多男人，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走向林伯远。
“这位先生，您是来接孩子的吗？”苏诗雅声音又柔又媚。
林伯远没有看她，他径直走到林明耀面前，拿起他的书包：“走了。”
林明耀站乖乖跟着林伯远离开了托管区。
苏诗雅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打招呼的姿势，她只能尴尬地坐了回去。
……
万素心和几个行政部的同事抱着资料，正准备去别的楼层送文件。
远远就看到了林伯远一行人等在电梯口。
看到林明耀跟在林伯远身边，万素心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就是林明耀的父亲。
原本也是要去坐电梯的万素心几人，也不好过去，就站在旁边的绿植后面低声闲聊。
“那个就是林氏集团新空降的总裁？好像叫林伯远来着，听说背景深不可测。”
“不是林家人吗？林家还不如我们沈总家的。”
“这你就不懂了，能让林氏接受空降的，怎么可能是普通的林家人。”
“长得真帅，又高又有权势。不过看起来好冷，不好相处的样子。”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林明耀看到了万素心，立刻挥手：“阿姨！”
林伯远也转过头，对着万素心点了点头：“万主管。”
其他林氏集团的高管看到自家总裁和一个陌生女人打招呼，顿时面面相觑。
最后几个人精还是立刻照猫画虎，赔笑着对着万素心也打了招呼：“万主管。”
很快几人就上了电梯离开了。
行政部的几个同事都愣住了。
她们转头看着万素心：“万主管，你怎么认识那位林总的？”
万素心也一头雾水。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林总的。
而且他怎么会知道她在沈氏当主管的？
她只能讪笑：“不怎么熟。”
电梯里，林明耀全程都高兴：“爸爸，我们刚到的时候，我又遇到漂亮姨姨了，她还给了我一颗糖。”
林伯远看着儿子：“你很喜欢这个姨姨？”
林明耀用力点头。
林伯远沉默了一会，然后向特助平淡吩咐道：“万主管这段时间可能会离开沈氏，继续查星瀚那边口风。”
助理恭敬道：“是，先生。”
说完后，林伯远摸了摸儿子的头发。
……
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沈承宴一边检查着刚刚会议的资料，一边问了一句：
“找星瀚构架师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沈总，暂时还没有进展。”
“加快速度。”沈承宴有些烦躁。
刚才和林氏集团的谈判就是关于AI项目的投资。
沈氏并不缺资金，但林氏垄断了国内的高端AI芯片制造技术。
如果能拿到刻锐的投资，沈氏就能优先获得芯片供应。
但是林氏这个空降总裁是个难缠的。
在看了沈氏的AI项目后，认为技术水平达不到林氏的预期，直接把沈氏给否了。
现在要在AI上不掉队，只能赶快找到那个构架试了。
……
下班后，万素心回到郑婷帮她租的公寓。
刚进门，她就接到了母亲打来的跨国电话。
“素心，最近身体怎么样？工作累不累？”
万素心的母亲出生学术世家，长得婉约优雅，是典型的江南女子。
当初万素心的父亲娶母亲，就是看中了陆家在学术界的影响力。
听到母亲的声音，万素心这段时间在沈家遭受的委屈稍微得到了一丝安抚。
“我挺好的，妈。您在国外生活怎么样？”
“一切都好。”母亲回答，但随即叹了口气。
万素心敏锐地察觉到母亲有难处：
“妈，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妡妡的病情好像又加重了，医生说需要换一种新的靶向药，费用比较高。”
妡妡是万素心的双胞胎妹妹虞妡，虞妡自幼身体不太好，时常需要去国外治疗。
每次母亲都会配妹妹去国外治疗，母亲时常不归家，这也导致苏诗雅有机会勾搭上万素心的父亲。
虞家出事后，可能是受了刺激，虞妡的身体更加单薄了。
这些年母亲和妹妹都没怎么回来。
因此万素心在沈家受了委屈，连个倾诉的地方也没有。
但她作为姐姐，也坚强惯了，都是对着妈妈报喜不报忧的。
“妈，您别担心钱的事。我等一下就联系我的理财经理，给您再转五百万过去。”万素心立刻说。
“素心……”母亲闻言，温婉的脸上露出心疼，声音充满担忧，“你一直往娘家打钱，沈家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万素心顿时想起那三千万的手镯，沈承宴眼都不眨一下给苏诗雅买了。
至于万素心，她就算再怎么帮沈承宴省钱，沈家的人从上到下也不会看得起她。
她强忍着心里的酸涩，语气轻松地说：“没事的，妈。”
“五百万对沈家来说只是一点零钱，他们不会介意的，您安心给妡妡治病就好。”
母亲那边又说了许多关心的话，万素心听着，心里愈发的难受。
等她在星瀚熟悉业务了，她就去国外找他们团聚。
……
沈承宴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客厅里有些乱，玩具扔了一地。
沈甜甜正趴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她的衣服上沾着果汁，脸上也有些脏，和平时那副干净可爱的模样完全不同。
沈承宴脱下外套，看了一眼女儿：“你妈妈呢？”
往日里，万素心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女儿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像个精致的小人偶。
沈甜甜头也没回：“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见到过妈妈。”
沈承宴沉吟了一会儿：“奶奶呢？没有帮你洗澡吗？”
“奶奶今天下午带我去游乐园玩了，回来后她就出去了，没人帮我洗澡。”沈甜甜回答。
沈承宴沉默一瞬，也没有多想。
他觉得是万素心只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在闹脾气，出去躲两天。
等气消了，她自然会回来。
毕竟沈甜甜是她的亲生女儿，哪有当妈的真不管自己女儿的。
他拿出手机，给孙达发了条消息，让他找个专业的育儿钟点工过来。
孙达很快就回复收到。
见状，沈承宴关上了手机，看向女儿，不轻不重说了一句：
“等下新来的阿姨帮你洗完澡，就睡觉，别熬太晚。”
沈甜甜从沙发上爬起来：“还是爸爸比妈妈好。”
“要是妈妈看到我这么晚还在看电视，肯定又要变成母夜叉吼我了。”
沈承宴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
……
第二天早上。
万素心依然没有回来。
沈承宴坐在餐厅里吃早餐。
他看了眼四周，看着有些凌乱的客厅，突然觉得家里有些空。
“爸爸。”
沈甜甜打断了他的思绪，她一边嚼吐司一边含糊不清道：
“学校下周要开家长会。”
“以前都是妈妈去的，但我不想让她去。”沈甜甜皱着鼻子。
“她又胖又丑，同学们都笑话我。”
“爸爸，你可以去帮我开家长会吗？”
“我最近公司很忙，去不了。”沈承宴喝了一口茶。
“那让诗雅姨姨去吧！”沈甜甜眼睛一亮。
“诗雅姨姨那么漂亮，我的小伙伴一定会羡慕我有这么漂亮的姨姨的。”
“哎，要是诗雅姨姨是我妈妈就好了。”她叹了一口气，可爱的小脸鼓起来：“我一点都不想要那个丑八怪妈妈。”
沈承宴安静地吃着早餐，没有纠正女儿对自己妈妈的贬低。
很快，沈甜甜坐着车去上学了。
看着女儿离开后，沈承宴问了坐在副驾驶座的孙达一句：
“给老爷子准备的八十大寿贺礼，办妥了吗？”
“沈总，已经准备好了。”孙达回答。
“另外，苏夫人那边，手镯已经送到了。”
“对于不能去参加沈家家宴的事情，苏夫人没有多说什么。”
“知道了。”沈承宴点头。
他不会带苏诗雅去参加沈家的家宴的，苏诗雅不适合出席。
毕竟……
苏诗雅只是他父亲的情妇，而不是父亲的继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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