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离婚协议，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签
林柏远回到病房时，万素心正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林明耀那只没有打点滴的小手。
她的脸色白得厉害，刚刚抽完血的身体显然还没有恢复过来。
看到林伯远进门，一直照顾着林明耀的护工立刻起身，走到林伯远面前恭敬道：
“先生，明耀的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他递给林伯远一个保温瓶：“这个万女士一直没有喝。”
林伯远接过保温瓶，点了点头：“辛苦了，等换班的护工过来，你可以去休息了。”
护工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去检查林明耀的医疗清单了。
林柏远走过去，将装着红糖水的保温杯递到她面前：“喝点，你的脸色很差。”
万素心回过神，犹豫了一下，接过杯子，低声道了句谢。
“明耀是怎么掉下去的？”万素心看着病床上熟睡的男孩，轻声问道。
林柏远沉默了片刻：“赛车场的监控显示，是沈甜甜推了他。”
“甜甜推的？”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林柏远点了点头。
两个孩子在看台边缘发生了争执，沈甜甜动手推了明耀，明耀没站稳，掉进了赛道里。
万素心只觉得一阵眩晕。
她知道沈甜甜平时娇纵，对林明耀也有敌意，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甚至差点闹出人命。
“对不起……”万素心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愧疚和自责，“是我没有教好她。”
林柏远看着她单薄的肩膀。
明明错的不是她，她却总是习惯性地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林柏远语气温和，“我送你回去。”
万素心本想拒绝，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合自己打车，而且她急需回沈家找沈甜甜问清楚，便没有再推辞。
沈承宴的别墅。
万素心：“今天真的麻烦你了，林总。明耀那边……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林柏远微微颔首：“好，回去好好休息。”
管家正站在门口，看到万素心从一辆陌生的豪车上下来，身后是上次深夜送太太回来的陌生男人。
管家的眼神在万素心和林柏远之间稍微打转了一下，但面上没有说什么：“太太。”
万素心没有理会管家的眼神，径直走进了别墅。
“诗雅姨姨说得对，妈妈都不来看我，根本不爱我。我讨厌妈妈！”
沈甜甜委屈的声音从别墅客厅传来。
然后是苏诗雅的声音：“甜甜乖，姨姨爱你。以后姨姨当你的妈妈好不好？”
沈甜甜：“好！我要诗雅姨姨当妈妈！”
万素心站在玄关的阴影里，听着这番对话，只觉得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她强压下心头的酸楚和怒火，走进了客厅：“沈甜甜。”
沈甜甜转头看到万素心，原本就委屈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往苏诗雅怀里缩了缩。
苏诗雅挑了挑眉：“怎么一回来就冲孩子发火？”
万素心没有理会苏诗雅的挑拨，径直走到沈甜甜面前：“甜甜，你告诉我，在赛车场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推林明耀？”
沈甜甜被万素心严厉的眼神吓到了：“我……我没有……”
“监控都拍下来了，你还撒谎！”万素心气恼，“你知不知道他差点连命都没了！”
沈甜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你凶我！你为了那个野种凶我！你根本就不关心我受没受伤，你一回来就只知道骂我！我讨厌你！”
苏诗雅立刻将沈甜甜护在怀里，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万素心：“素心，甜甜才五岁，她懂什么？”
“小孩子之间推推搡搡很正常，你至于为了一个外人这么逼问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这是推推搡搡吗？这是故意伤害！”万素心正打算上前把沈甜甜拉过来好好教育。
“万素心。”
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突然从楼梯口传来。
万素心回过头，看到沈承宴正站在门口。
他还穿着西装，显然是刚刚才从公司回来。
万素心本还想说什么，可就看到沈承宴淡淡瞥了她一眼：“你跟我过来。”
那语气冷得让万素心心头一跳，本能地感到有些害怕。
她看了一眼还在苏诗雅怀里哭泣的沈甜甜，咬了咬牙，转身跟着沈承宴上了楼。
书房里。
沈承宴看着万素心，眉头微蹙：“甜甜受伤后，你去哪了？”
“我去医院照顾林明耀了。”万素心沉默了一会，解释道：
“作为甜甜的母亲，我理应去医院看看受害者的情况……”
万素心正解释着，沈承宴突然重声打断了她：
“万素心，你知不知道沈甜甜是你的女儿？”
万素心一时哑口无言，愣愣地看着他。
“你是她的母亲，女儿受了伤，你应该第一时间在场的，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万素心听着他的指责，心里的委屈瞬间爆发了：
“我没有守着她？那不是有苏诗雅守着她吗！”
“你没听到她刚才在楼下说什么吗？她要让苏诗雅当她的妈妈！”
“她有把我这个亲生母亲放在眼里吗？”
似乎是因为提到了苏诗雅，沈承宴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了：“万素心，别把妈扯进来。”
万素心失望：“妈，妈，妈，你只知道妈，沈承宴，你有想过到底是谁是你老婆啊？”
她不由自主地拔高了音量：“苏诗雅做的那些事，你别告诉我你一点都不知道！”
两人的争吵声都传到了走廊上。
万素心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到了沈甜甜站在书房门口。
小女孩的手里还抱着那个小兔子玩偶，大眼睛里满是慌张和惊怕，呆呆地看着正在激烈争吵的父母。
万素心心里一疼，所有的怒火在瞬间消散。
她快步走到门口，蹲下身，放柔了声音安抚道：“甜甜，没事的，爸爸妈妈只是在讨论事情，说话声音大了一点。”
沈承宴也走了过来，他弯下腰，将沈甜甜抱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别怕，先去睡觉。”
他看向赶上来的管家，吩咐道：“带甜甜回房间。”
管家连忙走上前，从沈承宴怀里接过沈甜甜，带着她离开了。
沈甜甜离开后，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万素心和沈承宴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面前的男人那张脸依然英俊清冷，是她爱了整整十年的模样。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这张脸陌生得可怕。
那个曾经满眼都是她、会为了她放弃一切的少年，早已经死在了过去的时光里。
沈承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通红的眼眶，沉默了许久，最先打破了僵局：
“你抽过血？”
万素心一愣。
她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一时有些不确定，他刚才那句话，是在关心她吗？
她神色稍微平静了一些，点了点头：“对，林明耀失血过多，医院血库告急，刚好我的血型和他匹配，就给他输了点血。”
沈承宴听完，神情依然平淡没说什么，也没有一句安慰。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万素心看着他冷漠的反应，自嘲的笑了笑：“我当时先去看林明耀，是因为甜甜有你陪着。”
她相信沈承宴能够照顾好甜甜。
而且沈甜甜是在他的监护下出事的。
沈承宴的神情顿了顿。
万素心不再看他，转身离开了。
她刚走到楼梯口准备下楼，管家就迎了上来。
“太太，您今晚留下来陪一下甜甜小姐吧。”
万素心本想直接拒绝，她现在身心俱疲，只想回自己的公寓好好睡一觉。
紧接着管家又说：“是沈总的意思。”
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重新往楼上走去，去了沈甜甜的房间。
刚到沈甜甜房间门口，万素心就看到苏诗雅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故事书，声音温柔地给沈甜甜讲着睡前故事。
沈甜甜乖巧地靠在苏诗雅的怀里，小脸上满是依赖。
全然没了刚刚被吓到的模样。
万素心她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最终没有推门进去，而是转身走向了客房。
甜甜不需要她也挺好的，这样她和沈承宴离婚后，她没有妈妈了，也不会伤心。
……
另一边，医院里。
林明耀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
虽然早期失血比较严重，但抢救及时，并没有引起什么并发症。
小孩子恢复得快，现在看起来已经有精神多了。
林柏远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爸爸！”林明耀看到林柏远，开心地喊了一声。
他往林柏远身后看了看，没有看到心心念念的身影，小脸顿时失落了下去：
“漂亮姨姨真的走了呀……”
林柏远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声音温和：
“姨姨也有自己的家庭，她要回去看看她的丈夫和女儿。”
林明耀低下头，小声嘟囔着：“我知道……”
“要是姨姨是我的妈妈就好了。”
“我真羡慕沈甜甜，她有那么好的妈妈，却一点都不珍惜。”
林柏远看着儿子失落的模样，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突然开口：“她确实是你的妈妈。”
林明耀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林柏远。
……
第二天清晨。
万素心早早地起了床，帮沈甜甜准备小兔子面包。
她昨天确实没有在第一时间照顾到沈甜甜的情绪，这一点她心里是有愧的。
沈甜甜今天起得也很早，揉着眼睛走下楼。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她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活力。
看到小兔子面包，沈甜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妈妈！”她开心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万素心的腿。
“你帮我做的小兔子面包！谢谢妈妈！”
万素心低头看着女儿。
沈甜甜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因为昨天的惊吓，小脸还有些白，看起来可怜又惹人爱。
万素心一时间有些心软。
她伸手轻轻回抱了一下沈甜甜，淡淡地“嗯”了一声：“快去洗手，准备吃早餐。”
沈甜甜乖乖地点了点头，跑去洗手间了。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沈承宴换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走了下来。
显然是刚刚晨练完，回卧室洗了澡换了衣服。
万素心看着他的样子，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沈承宴也是去公司加班了，很晚才回来。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依然能雷打不动地处理工作的事和坚持晨练。
一时间，万素心都有些佩服他这种近乎冷酷的自律。
也难怪他能在沈家这种复杂的环境里杀出一条血路，做出一番事业。
沈甜甜开心地喊了一声：“爸爸！”
沈承宴点了点头。
万素心看着沈承宴平静地走到餐桌前坐下。
下一秒，他自然而然地拿起万素心给沈甜甜烤的小兔子面包，咬下兔耳朵吃了一口。
沈承宴本身气质清冷矜贵，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幅冷色调的画，拿着万素心做的可可爱爱面包，显得有些反差。
但他偏偏没有什么多余的神情，只是慢条斯理地将面包吃完，全程看起来赏心悦目。
万素心看着他英俊的侧容，心情有些复杂。
但年她和他也算天造地设，如今他依旧如初，但她却已经变得又胖又丑了。
早餐在安静中进行着。
这样一家三口共进早餐的寻常场景，让万素心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他们还是那对恩爱的夫妻，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过。
但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和沈承宴离婚了，她的心里就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
她转头看向窗外。
清晨的阳光明媚而温暖，照在花园的绿植上，生机勃勃。
她明白，离婚是她做出的正确选择，她不会为此后悔。
早餐吃完后，沈承宴督促着沈甜甜喝完牛奶，然后送她去上学。
万素心则收到妹妹虞妡发来的短信。
大概内容是，妈妈打算把家里的那套别墅卖了，然后换一套小一些的。这样日常费用开支也会节省一些。
问万素心要不要来和他们一起去看看新房子？
虞家曾经也是名门望族，如今却落得要变卖祖宅的地步。
万素心心里有些复杂，但还是回复下午请个假后就陪她们一起去。
万素心和沈承宴把沈甜甜送去了幼儿园。
沈甜甜背着小书包，被老师领走前，还在有些郁闷地嘟囔着：“我昨天还生病了呢，今天为什么还要去上学啊……”
万素心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然后重新坐回了沈承宴的车上。
沈承宴在车上看文件，并没有和万素心母女两下车。
万素心很清楚，如果是苏诗雅来送甜甜，沈承宴会下车陪着苏诗雅把甜甜送到老师那里的。
至于为什么他不愿意陪她。
大概是嫌弃她这幅模样不配站在他身边，亦或是单纯的没有感情了。
万素心看着沈承宴平静看文件的侧脸，突然很想开口问一句：
沈承宴，那份离婚协议，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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