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小比
这事牵扯太多隐秘的过往，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云清辞见状也不再追问，只叮嘱：“不管如何，万事小心。银翎今天之后恐怕也会盯着我们，往后行事尽量低调些。”
“我知道。”叶眠月点了点头。
她看向那几个房间，“灵姝她们出关恐怕还要一段时日，我们这段时间留在这里，就少说少做。”
云清辞点了点头，“好，这段时间我就尽量不离开这间小院，除非随流川带着我们出去。”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流川提着一篮刚采摘的灵果，顺着云阶走来，一身素色弟子长袍衬得他清冽干净。
他一进院子，便看见亭中二人，笑着扬了扬手中果篮：“一早摘的云露果，清甜解腻，你们尝尝。”
走近了，他才察觉到院中残留的一丝生人气息，微微挑眉：“方才有人来过？”
云清辞淡淡开口：“银翎少宗主。”
闻言，随流川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动作还真是快。”他将果篮石桌上放下，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满。
说到这，他又看向叶眠月，“说起来，昨夜父亲找你，是有什么事？没为难你吧？”
父亲也只是曾经透露出他和云家小女儿的女儿订了娃娃亲，但是为什么会订却没告诉他。
叶眠月眸光一动，看来随伯伯果然没有把遗迹的事情告诉随流川。
这样最好，在遗迹现世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笑了笑，语气轻浅带过，“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随伯伯许久没见过外界游历的小辈，随口和我聊了几句闲话，问问我们一路的见闻罢了。”
随流川眸光微闪，他太了解自己父亲的性子了。
随无忧素来沉稳寡言，执掌宗门多年，向来公私分明，从不会深夜单独召见一个外来小辈闲聊家常。
更何况还是在如今宗门局势微妙的关头。
可他看叶眠月神色坦荡，便也没有多问。
有些事，若是对方不愿说，追问反倒落了下乘。
他顺势将石桌上的果篮推到二人面前，压下心底那点细碎的疑虑，语气恢复了方才的轻松：
“想来是我父亲看你们合眼缘。这云露果是云上神宗独有的灵果，灵气温润，入口清甜，有助稳固修为，你们尝尝。”
叶眠月也拿了一颗，指尖触到微凉的果肉，心底却思绪微动。
随流川心思敏锐，方才银翎来过，又察觉到气氛不对，定然已经起了疑心。
只是他心性沉稳，懂得分寸，不会贸然刨根问底。
这倒是省了她不少解释的功夫。
“方才银翎过来，应当是为了矿脉的事。”随流川沉默片刻，主动开口解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昨日山谷灵气异动太过明显，虽然痕迹已经被彻底抹平，但她常年驻守那片区域，感知极为敏锐，必然察觉到了异常。”
叶眠月抬眸：“宗门突然改换矿脉，调整值守，动静不小，她起疑也是正常。”
“嗯。”随流川颔首，眉眼间掠过一丝倦意，“她本就执着于宗门权势，如今旧矿脉废弃，又有新矿脉现世，派系之间的拉扯只会愈发激烈。接下来云上神宗，怕是不会太平静。”
这正是他们昨夜刻意想要的效果。
越是内斗纷乱，外界和万古势力就越不会深究底下隐藏的真相。
叶眠月咬了口灵果，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派系纷争自古都是难免的，只要不波及宗门根本，便无伤大雅。”
“你倒是看得通透。”随流川轻笑一声，随即叮嘱道，“银翎心思多疑，手段也果决，接下来几日你们安心待在院中修炼，不要随意外出走动了，免得被卷入无谓的争端里。”
“我们知道。”云清辞应声应下。
几人正说着话，远处山道上传来阵阵弟子奔走的脚步声，夹杂着低声的议论，隐隐透着几分躁动。
不少弟子步履匆匆朝着新矿脉的方向赶去，眉眼间满是兴奋与急切。
不用多想也知道，随无忧放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宗门。
霜纹灵晶矿脉现世的消息，足以让僵持许久的两派弟子彻底躁动起来。
随流川听着周遭的动静，无奈摇头：“这下，宗门是真的要热闹一阵子了。”
叶眠月望着远处涌动的人流，眸色渐沉。
这场轰轰烈烈的派系纷争，是遮住鸿蒙遗迹最好的屏障。
只要这层假象不破，灵霄大陆便能暂避一场灭顶之灾。
她缓缓收回目光，轻声道：“无妨，闹得越热闹，越稳妥。”
随流川微怔，没太听懂她话里的深意，只当她是宽慰自己，便顺着接话：“确实，有争端才有磨砺，总比一潭死水要好。”
“对了。”随流川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道，“再过两日便是宗门小比，届时会有很多弟子报名参加，场面会比较混乱。你们若是想看热闹，我可以带你们去观摩一下，看看热闹。如果你们不喜喧闹，留在院中静养也可以。”
叶眠月唇角微扬起，“可以去看看。”
她看向随流川，“会有奖励吗？”
“当然会。”随流川笑着，“不过西都是那些长老要考虑的事情了。”
叶眠月拿出几个玉瓶，“这个，也放到奖励里吧。”
随流川一愣，打开一个玉瓶，惊讶的说：“太古灵泉？”
“这可是太古灵泉！极其凝练纯粹，比宗门珍藏的万年灵液还要珍贵数倍，你竟要拿来当我们云上神宗的小比奖励？”
寻常宗门小比，顶破天就是高阶丹药和极品宝矿，或是几门稀缺功法和一些贡献点，已经足够让弟子们争得头破血流。
可太古灵泉不一样，这可是传说中的神级灵泉！对任何境界的修士都大有裨益，算得上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叶眠月语气随意得很：“其中一瓶你自己拿着，其他的都当作奖励就行。云上神宗现下派系拉扯不断，正好借着这还算丰厚的奖励，让所有人都专心比拼修炼，也算一桩好事。”
她没说的是，这份奖励足够重磅，能彻底稳住弟子们的注意力。
所有人只会盯着小比名次和丰厚奖赏，没人会多余深究矿脉更迭的异常。
云清辞也微微侧目，笑着打趣：“小妹出手倒是大方。”
随流川连忙将玉瓶仔细盖好，“你这份手笔实在太大，往年小比奖励都不会太过珍贵，突然多出这样的宝贝，怕是会引得不少弟子心态失衡。”
他稍一思索，很快有了妥当的主意：“这样吧，我回去和诸位长老商议一番。这几瓶太古灵泉就定为小比榜首专属奖励，再搭配宗门的贡献点与高阶丹药，梯度铺开。既不浪费你的心意，也不会让比试竞争变得太过极端。”
“可以。”叶眠月随意颔首，毫不在意这些安排，“你们看着处置就好。”
混沌戒里的太古灵泉源源不断，几瓶太古灵泉不值一提，能用这点东西帮随伯伯稳住云上神宗的局势，护住鸿蒙神域遗迹的秘密，怎么算都划算。
随流川收好玉瓶，小心翼翼妥帖安置进储物戒指，抬头看向远处愈发热闹的弟子们，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有你这份奖励在，这次的宗门小比，怕是会成为近些年来最热闹的一届。”
此刻的宗门各处，早已彻底沸腾。
新矿脉产出极品霜纹灵晶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息传遍了外门、内门乃至核心弟子的圈层。
原本僵持对峙的两派弟子，瞬间将所有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新矿脉的开采权争夺上。
旧矿脉灵气枯竭，价值也大跌，没人再愿意多看一眼，继续争斗本来就是两方不愿意服输而已。
眼下有了新的矿脉，还比先前的那一条更珍贵，所有人当然满心满眼，都是价值极高的霜纹灵晶。
暗处的诸多势力，将云上神宗的动静尽收眼底。
见宗门弟子只为新矿脉内斗，还在全力备战小比，没有任何人多想，尽数收回了探查的人。
谁也不会料到，从头到尾，这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障眼法。
凉亭里，叶眠月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勾了勾唇。
随流川看着她的侧脸，轻声开口：“两日之后小比正式开启，届时宗门所有层级的弟子都会参与，场面会十分热闹。我提前给你和清辞和留一处视野好的观赛位置。”
“好。”叶眠月弯眸应下，“正好闲着没事，看看云上神宗弟子的水准，也算是开开眼界。”
云清辞含笑附和：“没错，这可是云上神宗的比试，我们自然要去瞧瞧。”
随流川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好，那过两日我来找你们。”
叶眠月点头，“好。”
随流川也没有多留，又待了一会就直接离开了。
云清辞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女，见她垂着眼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他轻声开口：“小妹，你心里有事。”
是肯定句。
他们血脉相连，他对于自家小妹的心情，总比其他人多了一些敏锐。
今早他就察觉到了，没有多问。
但是现在他总觉得，事情可能很复杂。
叶眠月抬眼，稍稍回神，“算不上大事，只是在想接下来的局势。”
“船到桥头自然直。”云清辞看得通透，没有再问，只是低声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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