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到底谁高谁低？

掌柜的无奈。

“十几年的铺子是没错，但我们所有渠道，客源都是来自江家。”

顿了顿，掌柜的又说。

“起码七成以上是来自江家的，如今外面都知道相爷和夫人要和离，很多人都已经是在观望了。”

“如今江家铺子动手，宁可自损一千，都要伤我们八百，所以我们铺子根本就撑不下去了。”

掌柜的看着谢翊川，“相爷，您和夫人的关系，真的已经无法挽回了吗？”

“……”

“相爷，若是事情没有缓和的余地，我们就要做好准备了。”

“铺子保不住是肯定的，后续还有很多的问题需要解决，比如那些长工，都是签了契约的，即便是没有铺子，也要付工钱。”

听到这话的，谢翊川还没在意。

掌柜的又接着说，“这些年，为了防止长工们背叛，我们签订的契约都是如此，就是说，即便是没有任何生意，不做任何事情，也需要支付工钱，再加上各种开销，一天也要上百两。”

“所以，拖着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要么彻底解决，要么彻底关门，安顿了长工才是最好的办法。”

谢翊川看向掌柜的，“那就解决。”

“那就需要夫人出面，只要相爷和夫人和好，情况就会立刻好转。”

谢翊川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掌柜的。

“也就是说，这么多年了，你手里的那些东西，离开江家依然不行？”

掌柜的也不怕，直视谢翊川。

“重新打理铺子，需要时间，需要精力，而这些年，我们为求稳妥，不曾改变过。”

这是好听话，事实上是谢翊川只要钱，只要每个月达到标准的钱，这种情况下，店铺能改变的实在是有限。

谢翊川看向掌柜，又问一遍。

“当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华掌柜，你既然来了，那就有话直说吧。”

华掌柜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神色都正式了很多。

“在相爷和夫人不和好的前提下，铺子已经挽救不了了，不如现在出手，抛出所有开销，还能留下一笔不少银钱。”

“我们手里的新铺子，掌柜的和伙计，全部更换，或许还有机会。”

谢翊川，“新铺子的那些人，又开始作妖？”

掌柜的稍微措辞，“相爷，术业有专攻，让会的人去做会的事情，才能事半功倍。”

“从前有老铺子顶着，新铺子就没有很大的压力了，但若是没有了老铺子，新铺子就不够看了。”

新铺子里的人，负责的掌柜都是老夫人定的人，都是当初随着谢家一起到京城来的本家。

能力十分一般，纯粹是为了沾光。

“那就按照华掌柜说的去做。”谢翊川说，“人选你来挑，直接接手，剩下的事情，我来做。”

谢翊川又说，“另外，我那侄子手里，还有十间铺子，都是新的，华掌柜的可有精力？”

华掌柜的眼神一亮，“当然，不过也不着急，将目前手里的新铺子稳定了，再说那些。”

“而且我们手里的人，也需要重新挑选。”

谢翊川点头，“好，将十间铺子作为底牌也挺好的。”

掌柜的得了话，正要走的时候，谢翊川便又问。

“华掌柜，这样安排，就万无一失了吗？”

“没有万无一失的事情，这只是一个办法而已。”华掌柜转身，“相爷，京城里的各处铺子，身后最不缺的就是大人物，我们的优势不大。”

“江家，本来是我们最大，最稳妥的底牌。”

这话说完，谢翊川的脸色都变了。

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竟然冷落了江蓠，而是想着，江家父子都出事了，在京城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所以如今，损失最小的方法，还是相爷和夫人和好。”

谢翊川直到掌柜的离开，都没有再说过话。

和好？是他不想和好吗？

可江蓠就好像中邪了一样，视他如洪水。

晚膳时分，谢翊川又去了倚霞院。

很自然的就要往江蓠的身边坐下，江蓠抬头看着他，目光冷漠。

“相爷，有事吗？”

“蓠儿，我们如今非要弄得这么僵硬？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吗？”

看着谢翊川，江蓠没说话。

但那冷漠的眼神，让谢翊川突然想起来了从前，江蓠也是哀怨的看着他，卑微的祈求能他聊一聊，能一起用个膳。

他那时是怎么回答的？

【江蓠，你都不是小孩子了，用膳还需要有人陪着吗？】

可现在……

“过去的事情已经……”

“过不去的。”江蓠说，“若是能过去，就走不到今天这一步了，谢翊川，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也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江蓠抬头，“华青应该是找过你了，你名下的那些铺子都快撑不住了，不管是老的，还是新的，只要我想，他们关门是早晚的事情。”

这话让谢翊川变了脸。

“早些和离，我们各自安好，我就放你一马。”

谢翊川，“江蓠，你非要这么逼我？”

“我说了，和离之后，各自安好，你要拖着我，我自然不必对你客气。”

谢翊川阴冷的看着江蓠，伪装都忘了。

“江蓠，把我逼急了，对你可没有好处。”

“你一贯喜欢我，非我不可，我也知道从前是我做错了，我都说了愿意改，你却还抓着不放！和离？真的和离了，你的日子能好过吗？”

“这京城里，最常见的就是踩低拜高，你一个和离的妇人，众人会怎么看你？”

“如今江家已经没有了，离开了谢家，你还能维持几日的体面？”

说到这里，谢翊川的声音又温柔了起来。

“以后，谢家上上下下都是你一个人做主，你想如何就如何，不比你和离之后日子过得舒坦吗？”

“蓠儿，和离一事，就让它过去吧。”

江蓠笑了。

“京城踩低拜高是常态，但是谢翊川，你不想和离的理由，是想保护我，还是想继续满足你自己？”

“谁高谁低，你心里不清楚？”

谢翊川，“可江家已经没有了。”

“我还在，江家就还在。”

“纵然是不如从前，也是你谢家够不着的高，所以谢翊川，不用跟我讲那些道理。”

“京城里的规则，我比你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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