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爷奶欠我们家粮食

林老二这时候被大队长保护了下来。

“够了，再打下去人就打出问题来了，谁负这个责？”

大队长嗓门大，一嗓子吼出来，还挺有威严，倒有几分村官做派。

“大队长，你都看见了，有你在他们都敢动手打人啊，我昨天晚上就是被我这大侄女砍的。”林老二这会又被打了一顿，顶着一头鸡窝头，还不忘告状。

林期末侧过头，目光落到村里的大队长林长宏身上。

这也是个人物，会来事，表面公正，心里的小算盘可就多了去了。

林期末笑了笑，像往常一样客气：“大队长，你来我家是帮我二叔欺负我们几个孤女的？”

大队长清了清嗓子：“说什么话，你二叔说你昨天晚上躲在树后面把他腿砍伤了，让我过来主持公道，你怎么说。”

“我二叔说的，谁看见了？”林期末当然不会承认。

“大队长，我还说我二叔拐卖我妹妹，人到现在都没找回来，这事你是不是要好好管管。”

林长宏身为大队长，为了维护威望必须追责：“林老二你还敢做这种事情？”

“大队长，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是打算和李大强家换养个儿子回来，换养的事情我们两家都说好的啊，这不算拐卖人口。”林老二说得振振有词，“李大强家儿子多，我看他家里困难帮忙养儿子，这是好事情，这事情在咱们村都是允许的啊。”

换养儿子这事从来没有人家拿到台面上来说过，各家都是私底下默认的事情。

林长宏严辞厉色道：“村里贫困户多，连公粮都交不起的都有。林老二无儿无女，自愿帮别人养孩子，这事他们双方都同意，不算拐卖。”

“可我没答应。”林期末反驳，“我们家是单独立户，我家小妹由我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说了算？”

“这种行为就是偷孩子，和拐子没区别。”

“怎么说话的，什么外人，我是你二叔，我们是一家人，林小宝是我侄女，我怎么就不能做主了？”林老二还想着强词夺理。

林期末反驳：“要是这样，谁还敢嫁我们村的人，谁敢娶我们村的姑娘，家里七大姑八大姨谁家没男孩，都去别家抱一个换了不就行了。”

林长宏神情严肃起来。

这不就乱套了吗？

围观的村民也觉得林期末占理。

“还是林老二做得不对，换孩子养都得爹妈同意，林老大两口子是死了，当初林老大一家是被分出来过的，都已经分家了。”

“去去去，什么分家，我和大侄女就是一家人，这两年要不是靠我们管着她们，她们早就饿死了。”林老二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侃侃而谈起来。

“我大哥两口子死了后，地是谁种的，田是谁耕的，家里的粮食都是谁家种出来的，是我们家。”

“大侄女，你不能吃了饭抹嘴就不认人啊，你摸摸良心说，这两年你们吃喝拉撒哪一样不是从老屋拿的。”

见对方上钩，林期末道：“二叔是说爷奶每年给的一百斤陈谷子，还是说一年给的十个鸡蛋？”

“我们姐妹四口人，各位叔叔婶子都看见过，一年大半年时间我们家都在吃玉米糊糊，那还是我拿一百斤陈谷子找村里大队部换来的。”

“当初可是说好，爷奶把我们家的田地拿去种了，交了税后粮食平分给我们，可结果给我们的粮食还不到三分之一。我们家一共两亩水田，一亩地产粮至少八百斤，两亩地就是一千六百斤粮食。”

“按人头交公粮，一个人头交一百五十斤粮食，我们家算四口人，当初爷奶说过种完缴税后分我们一半粮食。”

“我记得大队长做的公证人，今天大队长既然来了，您帮忙算算，我爷奶这两年欠我们的粮食还有多少没给。”

林长宏本来收了林老二的好处，这下子突然有种想走的冲动。

他以前也没见林期末这么能说会道，和两年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不是说这女娃儿才读了三年小学，字都不认识几个，怎么突然就会算账了？

林老二和林长宏一样纳闷。

这么复杂的算数，我都算不明白，大侄女咋就会算了？

她读的书和我读的书，不一样，学三年就会了？

围观的几个老太太早就看不惯林家老两口的做派，他们都是和林老头同时代走过来的老人，找到时间议论对方，恨不得多挑拨几句。

“林老头两口子一年只给几个孙女这么一点粮食，也太黑心了吧。”

其中一个老太太说道：“没听见给的还是陈谷子，谁家不是紧巴地吃粮食，多数人家都是不够吃，林老头家倒好，还有陈谷子留下来，你就说贪没贪吧。”

“不知道贪了多少去了，我看就是欺负几个孩子没爹没妈，可着这一家霍霍，还亲爷奶，也不怕林老大半夜爬出来找他们理论。”

“林老头家可是咱们村里数一数二的人家，他们家林老幺在厂里当着组长，要说没钱谁信。”

“林老头一家的确不道德，要一百斤原粮，这不是把孩子往死里逼嘛，想当年闹饥荒的日子，那时候过得紧巴，大家都穷得好好的，他们老林家如今比我们都有钱过日子，还这样对亲孙子，不是遭天打雷劈吗。”

都是从饥荒年走过来的人，大家日子都过得穷，对比之下林老头家却过着好日子，谁能不嫉妒。

林老二顿时有点懵。

不是来要赔偿的吗？怎么转眼成了他们一家黑心肝，说起分粮食的事情了？

秦文英见林期末三言两语转移了话题，便放心地在一旁磕起瓜子来。

林长宏为了表面工作只能答应林期末的要求，“这件事情我一定回去差清楚。”

哪知道这时候林期末又不知道从哪拿了一张纸条出来。

“大队长看看，这是我自己算出来的账目，你看看数算得对不对。”

林长宏打开纸条看了看，一脸震惊：“你咋会做账了？你不是才读三年书，不会写字吗？”

这字写的太好了吧！难道这丫头之前都是藏着？

林期末没答，继续说道：“我算过了，交税后我家的粮食能剩下一千斤，平分给两家后每家是五百斤，两年下来就是一千斤。”

“爷奶只给了我们家两百斤，所以还差我们八百斤，爷奶当初要田地去种，答应的事情没作数，我记得是大队长当的证人。”

一千斤原粮听着多，可对每家五六口人的家庭来说，不够支持到来年秋收，也就够平常人家吃七八个月。

别说有些人家光孩子就有七八个，还有劳动力要吃饭，吃的只会更多。

生活条件是越来越好了，但农村人吃肉的还是少，也就逢年过节吃点油水。

平常日子，也就靠一年的劳动成果维持生计。

林长宏狐疑地打量起林期末：“你算的数是对的，只是和你爷奶给我数对不上，他们每年都是按五百斤的量给你们分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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