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给县里送车
轻风下线的第二天，专卖店那边就拍来电报。
老金在电报里催得很急，说省城有女工和机关干部听说华强出了不用捏离合的新车，已经跑到店里问价，还问能不能先交定金。
林海平拿着电报进办公室时，脸上全是喜气。
“厂长，要不要先给省城发一批？老金那边现在热得很，一摆出去肯定抢。”
张国栋看完电报，放进抽屉。
“先不发省城。”
林海平愣住：“那发哪儿？”
“县委大院。”
办公室里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张国栋说道：“挑十台红色轻风，检验最好的，挂上华强安盔，送给县里，名义就写基层干部下乡专用通讯车。”
王建业吸了口气：“送十台？厂长，这可比头盔贵多了，一台车好几千呢。”
“账不能这么算。”
张国栋点了点桌面：“县里干部骑着华强车下乡，比咱们在报纸上登广告管用，老百姓看见公务两个字，心里那杆秤马上就偏了。”
林海平一下懂了：“官方背书。”
张国栋笑道：“别说得太洋气，就是让最会被人看见的人，骑最该被人看见的车。”
十台轻风很快被擦得锃亮。
车身通体火红，侧盖上印着华强重工，后挡泥板两侧用白漆写了公务两个字，每台车后座都绑着一顶红色头盔。
送车那天，县委大院操场上围了不少人。
赵副县长和工业局赵副局长都来了，几个办公室老干部背着手看车，表情有些怀疑。
赵副县长笑着说道：“张厂长，你们华强现在家底厚了，摩托车都舍得送。”
张国栋说道：“县里一直支持华强发展，乡镇干部下乡路远，骑自行车费腿，坐吉普车又不现实，这十台轻风先给县里试用，哪里不合适，干部们骂得也准。”
这话说得漂亮。
赵副县长听着舒服，旁边干部也觉得华强会办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干部绕着轻风看了两圈，摸着车把问道：“这车真不用捏离合？”
“不用。”
张国栋把钥匙插上，轻轻一脚启动发动机。
小排量发动机声音清亮，比华强一号柔和不少，红色塑料护腿板没有乱响，车身也不抖。
老干部还有些犹豫：“我年轻时骑过挎斗，离合没配好，差点撞到墙上。”
陈卫国在旁边说道：“您只管踩挡，油门慢慢给，车会自己分离结合。”
老干部戴上头盔，跨上车，脚尖试探着往下一踩。
轻风慢慢往前走。
他绕着操场跑了半圈，越骑越稳，回来时脸上已经带了笑。
“哎，这个好，这个比跨骑车省事，腿一抬就上来了。”
围观的人一下热闹起来。
一个妇联干部也走上前：“女同志能骑吗？”
张国栋说道：“这车就是给女同志和机关干部准备的，车身低，重心低，倒车扶得住，裙子外面套个工作裤也能骑。”
那名妇联干部试骑了一圈，下车时拍了拍车座。
“我们去乡里开会，要是有这个，可比坐拖拉机强多了。”
她这句话把旁边几个女干部都说动了。
有人摸着护腿板问：“下雨天泥水会不会甩腿上？”
陈卫国立刻让人端来一盆水，往前轮旁边泼了一下，又推着车慢慢转动，泥水被挡泥板和护腿板拦住大半。
“这块板就是干这个用的，鞋面会脏点，裤腿能护住。”
几个女干部听完都笑了。
在这个年代，能少弄脏一条裤子，已经算得上很贴心的设计。
几名乡镇干部更直接。
他们平时下村，近的骑自行车，远的蹭拖拉机，遇上雨天一身泥，传个通知都能折腾半天。
轻风不用捏离合，起步不冲，挂挡清楚，操场上练两圈就能掌握。
不到一上午，十台车全被试了一遍。
赵副县长当场拍板：“这批车先分给几个路远的乡镇和县里几个常下基层的口子，使用情况每月汇总给华强，好的地方表扬，不好的地方也别客气。”
张国栋立刻接话：“我们派蓝夹克负责保养，县里只管用，华强跟着改。”
这句话又赢了一片好感。
第二天，县城街头就多了几道红影子。
印着公务白字的轻风从县委大院出来，穿过菜市场，邮电局，供销社，再往乡镇方向去，骑车的干部戴着华强安盔，车身轻巧，声音不吵，路边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有卖菜的大娘问：“这红车是县里新买的？”
旁边人答：“华强送的，说是下乡通讯车。”
“哎哟，华强现在真有本事，都给县里送车了。”
这种话传得比广告还快。
第三天早上，一台轻风停在县邮电局门口，邮递员围着看了半天。
有人问骑车的干部：“这车上坡有劲吗？”
那干部拍了拍车把：“昨天下乡跑了二十多里，土路也能走，脚底一踩就换挡，我这老胳膊老腿都学会了。”
旁边一个年轻人立刻记住了轻风两个字。
等他下午去供销社买煤油时，已经把华强新车不用捏离合这事讲给了半条街的人听。
老金第三天就打电话过来，声音激动得发飘。
“张厂长，你这招太狠了！省城还没到车呢，陵海来办事的人已经跑到我店里问轻风，说县干部都骑，肯定差不了，我这定金本子快写满了。”
张国栋问道：“有没有人问操作？”
“问，问得最多就是不用捏离合。我弄了台华强一号在门口比划，告诉他们轻风比这个低，比这个轻，脚一踩就走，女会计和邮电所的人最上心。”
张国栋说道：“定金可以收，但交车时间写清楚，别为了抢钱乱承诺。”
老金连声答应。
半个月后，轻风终于开始大批量发往各地，省城老金的专卖店也迎来了第一批现车。
JIT节拍跑顺后，零件像算好时辰一样进车间，红色覆盖件从塑料一厂送来，橡胶垫块从橡胶厂送来，发动机在第三车间完成总成，汇到总装线上变成一台台新车。
林海平每天看订单，笑得嘴都合不上。
“厂长，县里十台车送出去，带回来至少三百台意向，这买卖太值了。”
张国栋没有太得意。
他很清楚，官方背书能把车推到人眼前，真正留住市场的还是质量。
傍晚，他刚从总装线出来，小周就急匆匆跑过来。
“厂长，省城老金电话，急事。”
张国栋接起电话，话筒那头传来老金压低的声音。
“张厂长，有人抬着一台轻风堵在店门口，说车架断了，要咱们赔钱，还喊了不少人围观。”
办公室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张国栋的手在电话机旁停了一下。
轻风的主梁用的是双排冷轧钢管，台架上折腾那么久都没出事，正常骑行想把车架骑断，难度比把解放卡车骑成自行车还大。
他对着话筒问道：“人还在店门口？”
“在，嚷嚷得厉害。”
张国栋把电话放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备车，去省城。”
陈卫国跟着站起来：“我也去，车架断没断，我看一眼就知道。”
张国栋点头，眼里没有慌。
“有人眼红了，轻风刚飞起来，就想拿石头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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