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孩童之气，最为纯粹
……
城隍庙后，玉林殿内。
陈旧的殿门紧闭，殿内的烛火烧得正旺。
苏素站在殿中，指挥着几个手下将抓来的孩子一个接一个推进来。
孩子们哭哭啼啼，害怕地敲打着笼子：“我要回家！放开我！”
“救命啊！有人吗？”
“……”
一道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得格外凄惨。
苏素皱了皱眉，冷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警告的话落，哭声顿时低了几分，变成了压抑的抽噎。
“求求你，放我们回家……”
苏素没有继续理会他们的叫唤，叫来了几个婆子端来热水和布巾。
“都给我收拾干净了。”
她们连哄带骗地给孩子们擦脸擦洗身子。
一张张脏兮兮的小脸露出来，虽谈不上多好看，倒也干净了几分。
随后几个侍女捧着华服，绫罗绸缎，颜色鲜艳，每件都精致得不像给乞丐穿的。
婆子们手脚麻利地给孩子们换上衣裳，原本灰扑扑的小乞丐们摇身一变，活像是画像里的童男童女。
苏素绕着他们走了一圈，目光挑剔地扫过每一个孩子的脸。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还行，勉强能看。”
随后他朝殿后一排厢房努了努嘴：“一个一个送进去，就按我先前安排的屋子。”
孩子们被推着往厢房走，一个个缩着肩膀不敢迈步，紧紧抱着同伴的胳膊小声啜泣着：“我想回家……”
一个男童突然抱着头蹲了下来，眼里充斥着恐惧。
“我不走，我哪也不去。”
苏素不耐烦地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他拎了起来：“让你进去就进去！再不老实的话，我的刀可不长眼。”
说罢，他亮出了手里锋利的刀。
男童不敢再出声，忍了下来。
其他孩子吓得战战兢兢，再不敢哭闹，一个个低着头，乖乖走进各自的屋子。
苏素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淡漠：“都给我老实待着，若是不听话……”
孩子们不敢再多说一句，任由着侍卫把他们带到了厢房之中。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青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身形微胖，面容已有些苍老，一双眼睛透着商贾般的精明。
“苏公子，久等了。”
他拱了拱手，笑容和煦，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殿后那排厢房瞟了几眼。
苏素微微一笑：“李大人来得倒准时，您要的货物，我都备好了。”
他示意婆子打开最近的一扇厢房门，门缝里透出几个孩子，个个都穿着崭新的锦衣，缩在角落里。
李俞眯着眼看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公子做事果然利落。”
须臾，李俞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道：“这批货色……看着确实干净。不过可有找道士验过了？”
苏素挑了挑眉，语气笃定：“李大人在担心什么？孩童之气乃天底下最为纯净之物，未经世事，未被浊气沾染。您身上的那些东西，用他们镇压个一年半载，定然不会出什么岔子。”
李俞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缓缓踱了两步，有些难为地开口道：“只是这价钱嘛……苏公子也知道，近来行情不大好，咱们也不是头一回打交道了，能不能……再让一让？”
苏素笑意不减，眼中的神色却带着疏离：“李大人，这价已经是最低了。您要是嫌贵，大可以去找别家试试，看谁还能给您弄到这么纯粹的货。”
李俞脸色微变，干笑两声：“苏公子说笑了，我这不是……随口一提嘛。只是你也知道，如今朝堂风声正紧，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互相体谅体谅，日后才好长久往来不是？”
他这话听着客气，话里话外却透着一丝隐隐的威胁。
苏素的笑容淡了下来，语气不容商量：“李大人，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价钱的事，你得等宋公子来了亲自同他说，这批货怎么分，什么价，都是宋公子定好的。您若是真想谈，稍等片刻，他一会儿就到。”
李俞只能干咳一声，讪讪道：“那……那便等等宋公子。”
话音刚落下，殿外便传来了宋清许到来的声音。
苏素连忙出门迎接：“公子，您来了。”
随后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和宋清许禀报。
宋清许沉吟片刻，换上一抹恭维的笑进了里屋。
“李大人，路上耽搁了一会儿，让您久等了，是宋某的不是，这就给您赔罪。”
李俞站起来，同他寒暄：“宋公子严重了，您事务繁多，下官了解，不耽搁，不耽搁。”
宋清许在主位坐下，笑着同他道：“听闻李大人对咱们的货有些顾虑？”
李俞搓了搓手，笑得殷勤：“宋公子给的货，下官定是满意的，只是这价……公子能否再让一些？您也知道裴景珩回朝堂之后，便查得紧，下官实在是……”
宋清许含笑看向李大人：“李大人，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您应当知道，我宋某人定的价，向来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宋清许的语气十分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李俞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是是是，下官自然知道宋公子的规矩。只是……”
宋清许抬眼看他：“李大人若是觉得为难，这批货便再等一等也无妨。左右这大渊里，想接手的，不止您一位。”
李俞连忙摆手：“不不不，宋公子误会了，下官不是那个意思，就按您说的价，下官绝无二话！”
宋清许这才笑起来：“那就好，李大人放心，这批货的品质，包您满意。”
李俞应了下来，但心里已经把宋清许记了一笔。
若不是他背后有人撑腰，他犯不着对他这般客气。
宋清许明面看着客气，但背地里不知道在给他下什么套，笑面虎一只。
李俞被苏素带到厢房，精心挑选着他抓来的孩子。
看到他们纯洁的面孔，李俞方才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专心挑起人来。
“这个这个，还有这些，我都要了。”
“李大人爽快。”
……
阿丑带着裴御和卿宝来到城隍庙脚下，看着眼前的两条路，他犯起了难。
卿宝小手放在嘴边，呈喇叭状喊道：“走右边呀，大哥哥！”
听闻她的话，阿丑回望了她一眼，随后头也不回地选择了右边的路。
“宝儿怎么知道要走右边这条呢？”
裴御看着右边这条路，路上杂草丛生，看起来应当荒废了许久。
但左边这条瞧着宽广，也无多少杂草，平日里应当有许多人走。
卿宝眯着圆溜溜的眼眸，语气认真：“右边有黑黑呀，坏坏在这边。”
裴御瞬间了然。
“走这边！”
他同身后的队伍吩咐道。
卿宝对着天空唤了一声：“一一，二二，飞呀，去找人呀！”
天空中回应一声嚎叫，随后两只鹰徘徊在上空开始寻找着蛛丝马迹。
与此同时，一道穿过丛林的急促脚步声也随之传来。
“嗷！！”
熊小在地上肆意奔跑着，小主人发话，它又有活干啦！
熊小仿佛有用不完的劲，在丛林里越跑越快。
“冲呀！宝宝要救人，救好多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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