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当年的真相
……
裴御在安王榻前坐了许久，他不知道该不该开这个口。
安王身上的伤还未好全，但此刻精神还不错。
裴御挣扎了许久，终于开了口：“我想问问十年前的事。”
裴御一向对十年前的事只字不提。
安王愣了愣，他看着裴御沉默的侧脸，叹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御儿，当年送你走的事，你一直耿耿于怀，对吧？”
裴御没有答话，只是垂着眼，随后把目光移开。
安王的声音苍老而疲惫：“御儿，你以为我们不要你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当年朝中局势凶险，多少双眼睛盯着裴家，而你又是和当朝太子同年生下来的，宫里都传你会抢了太子的运势，便开始针对裴家。
你母妃每日以泪洗面，夜夜睡不着觉，就怕你留在京城被人算计，正好那时候，宋清许入了府，我们将他收为义子。”
他顿了顿：“他那时脾性很好，为人温和知礼，做事也妥帖，把你照顾得无微不至，你母妃说，清许这孩子心地纯善，把你交给他，她放心。”
裴御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安王继续道：“后来宋清许说要去外头历练，带着你一起，你母妃劝了你半年，日日哭着求你留下，你不肯。你说你要和清许哥哥一起出去见世面，我们拗不过你，便让你去了。”
他闭上眼，声音低沉下去：“你走了之后，你母妃放心不下，去看了你好几次，可每一次都被宋清许挡了回来。他说你在习武念书，不便打扰。”
安王看向裴御，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痛：“后来你母妃又去了，回来便说你似乎很恨她，那时候我们就觉着不对。”
裴御终于抬起头，声音微微发颤：“大哥……也去过？”
安王点了点头：”珩儿去过，他去过很多次，回来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关了三天，后来他告诉我们，你不认得他了。”
安王看着他，似是不忍告诉他真相：“就在你险些在战场上战死那一年，是你大哥把你从战场上救回来的，他也险些丧命。”
“他们都说是因为小小年纪就杀了人，所以我们才把你送走，根本不是这样的。”
帐内安静了许久。
裴御的思绪越来越紊乱，甚至有些崩溃：“你是说……当年，是大哥救了我？”
安王伸出苍老的手拍了拍他：“是，这么多年来他没有提起过此事，你大哥一向重情重义，并不觉得救了你，是一件需要你感恩的事，你是他弟弟，救你是应该的，我本不想说，但是你如今来找我，便说明你心里也是在意的。”
安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宋清许不是孤儿，他是当年我麾下一个副将的儿子，那副将战死后，家中妻儿流落在外，那副将的遗孀改嫁，宋清许被人收养，辗转多年，最后到了我面前。”
他看了裴御一眼，目光里有愧疚：“他入府的时候，我们以为是收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好孩子，给了他一切，可他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来的，他把你从我们身边带走，一点点把你变成他夺权的工具。”
裴御想了许久，终于问出了埋藏在心里的那个问题：“所以你和母妃从来没有想送走过我？”
安王看着他，语气真挚诚恳：“从未有过。”
裴御低下头，太多的思绪压着他。
“我一个人静静。”说罢，他便起了身。
临走之时，裴御终于唤道：
“多谢，父王。”
“好，好，去吧。”安王难掩心中的欣喜和惊讶。
裴御总算是认他们了！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裴御站在帐外，仰头望着满天星星，眼里燃烧起恨意。
“宋清许啊宋清许，你真是好样的。”
……
翌日清晨，裴景珩正准备动身前去调查涉事官员，公孙子川却急匆匆从外面赶了回来，手里攥着一封信，面色凝重。
“世子，靖南侯那边来了信。”
“靖南侯？他写信来做什么？”
裴景珩本不想接，但是公孙子川却道：“事关云娘子，世子您要不还是看看？”
裴景珩接过信，正要拆开，公孙子川补充了一句：“这信本是要给云娘子的，送信的是个生面孔，瞧着不像正经的送信人。于是我在半路截了下来，仔细盘问才知道，那人是当地的一个打手，我觉着事有蹊跷，恐怕会有人伤害云娘子，所以这信才被我拦了下来，那人我也扣住了。”
裴景珩的动作顿了一下，拆开信纸扫了一遍，面色微沉。
他合上信纸，沉默了片刻，抬眸看向公孙子川：“此事不要告诉云矜。”
公孙子川急道：“世子，这明摆着是个局，还不知对方是好是坏，此事怕是……”
“我知道。“
裴景珩打断他，不容置疑，“即便是局，她想知道的事，我不能替她挡在门外，我去一趟。”
他将所有事务交代给了温崇礼，换了一身便装，牵了逐风便出了营门。
公孙子川站在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但终究没有跟上去。
刚刚赶来的裴御正准备和裴景珩谈谈那些往事，却被公孙子川告知他已经走了。
“大哥这么着急，是有急事吗？”
公孙子川点了点头：“是，二公子您恐怕得再等一等了。”
但说完，他却意识到了不对劲，裴御……喊世子大哥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裴御，还想说什么，但是裴御已经没了影。
……
与此同时，临州城外一处庄园茶铺。
凌思渡正倚在窗边喝茶，手里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门外忽然有人轻叩了两下，随即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女子快步走了进来。
“见过凌公子。”
凌思渡抬眼便认出了来人，挑了挑眉：“靖南侯府的二姑娘？您怎么来我这？”
那女子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凌公子，我来求您一件事。”
凌思渡看着她：“凌某何时和二姑娘这么熟络了，二姑娘竟然会来求我办事吗？”
沈锦书道：“先前在临州见过凌公子，凌公子可能已经忘了小女，但小女一直记得凌公子是个为国为民的大官人，不知凌公子可还记得云州的茶娘李姑娘？”
凌思渡挑了挑眉：“有些印象。”
“那便对了，小女和她是旧相识，也算是和凌公子有些渊源了。”
凌思渡笑道：“那二姑娘今日来，所为何事？”
想了想，沈锦书道：您能否告诉我，云娘子如今在哪？”
凌思渡手里的扇子停了一瞬，目光深了几分：“二姑娘是何意？在下哪里认识什么云娘子？况且，问云娘子做什么？”
沈锦书咬了咬唇：“我，我只是想见她一面，有些事想当面问她。”
凌思渡看了她片刻，忽然放下扇子，身子微微前倾：“谁让你来问的？”
她的脸色微变，别开眼：“没有谁，是我自己。”
凌思渡早已经看穿了一切，他笑得温润：“说吧，谁放出来的消息？”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低声道：“是宋公子。”
他眯起眼，像是在飞快地梳理什么。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认真的意味：“宋清许放出云娘子身世的消息，让你来找我？他到底想做什么？”
沈锦书摇头：“我不知道，他只说让我来找您，说您会帮我。”
凌思渡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沉沉。
他想起自己此番来临州的真正目的，明面上是来协查拐卖一案，可皇上真正交给他的，是暗中盯着宋清许。
如今宋清许把云矜的身世当成饵抛出来，引的是裴景珩。
凌思渡转过身，看着那女子，语气淡了几分：“二姑娘，你回去吧，云娘子的事我帮不了你，你最好也别再掺和。”
她还想说什么，凌思渡朝她摆了摆手：“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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