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冰河滑道
薄冰炸开。
骨鱼受惊，翻身露出白肚。沈渊短刀刺下，穿过裂开的冰缝，扎进它脊背骨缝。骨鱼挣扎两下，被暗流拖走，水面留下一线黑血。
没有点数提示。
沈渊也没等。
这东西只是冰河边的麻烦，不是目标。
他们沿着骨轨继续往东。
桥上冰鸦尸体不时掉下来，一落到冰面，冰下黑影就会游近，把尸体拖进水里。周砾再不敢乱踩，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嘴里小声骂自己命硬。
赵祁忽然停住。
他蹲在一片骨轨旁，捡起一截断掉的黑线。黑线很粗，像缝皮骨狼身上的缝皮线，却更长，上面有被磨断的痕迹。
“后车从这走。”赵祁道。
老韩也看见骨轨上的压痕：“不是轮车。橇底很宽，前端有骨钩。拉车的可能不是两头狼，至少四条拖索。”
罗生抬头看向风雪深处：“能追上吗？”
沈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听。
远处北送车前半截的轮声已经过了桥，正在往北坡去。另一道滑声更轻，却更快，贴着冰河边一路向东，再转北。骨橇不受桥面限制，速度比轮车快。
后方白发老妇忽然喊：“不是车轮！”
她扶着冰壁，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那是滑车。骨橇贴冰走，响声薄，前面还有铃。铃声被风压住了，但还在。”
沈渊看向赵祁。
赵祁脸色变了：“后车不是走桥面，是走冰河滑道。”
这句话落下，几个人都明白了。
祭车押官用前半截北送车压桥，用渡口查牌和过桥流程拖住他们。真正更快的后车，已经从桥下冰河边滑走。
但它不是没有留下痕迹。
骨轨还在。
滑车铃声还在。
路线牌也一定在滑道入口。
沈渊握紧裂枪。
“找入口。”
冰河滑道藏在东侧断桥影子里。
那不是正经车道，也不是旧军桥路，而是妖族后来铺出来的骨轨。灰白骨轨贴着黑冰河边延伸，半埋在冻雪下，轨面被磨得发亮。骨轨中间有浅槽，槽里结着黑冰，橇底从上面滑过，会发出很薄的咝咝声。
比车轮轻。
比马蹄快。
也更难追。
赵祁拿渡牌串对照骨轨旁的刻记，脸色沉得很：“这里写的是后车道。不是给普通押送车走，是给赶时间的滑车走。”
老韩摸着骨轨接口：“四条拖索，骨橇底宽。要拖动这么重的车，前面至少两头快兽，或者一头残兽加两只拖卒。”
周砾指着前方风雪：“入口在那里。有灯。”
滑道入口处立着两根骨桩，骨桩上挂着小骨铃。铃声被风压住，几乎听不见。两只鸦骨拖卒守在入口旁，正把一截断拖索重新扣回骨桩。它们背脊弯曲，残鸦骨翼贴在肩后，手指像钩子，动作很快。
旁边还有一只缝皮骨狼残兽。
它比桥上的缝皮骨狼小一圈，一条后腿瘸着，半边皮肉翻开，黑线绷得很紧。它眼窝里的灰火不稳，嘴里却还咬着拖索。残兽不是主拉车的，像是留下来守口和清理痕迹的。
真正载人的后车已经走了。
骨轨上还留着新鲜滑痕，黑冰被橇底刮开一层，风雪都没来得及盖住。沈渊听见更远处有铃声，一下，两下，被风推向北面。
小鱼可能就在那辆后车上。
但他们先得拿下入口。
“罗生，铃。”沈渊道。
罗生手里只剩一支粗糙短骨箭，是刚才从冰下骨鱼脊骨上拆下来的，绑在坏箭杆上。他没有问为什么。滑车铃不断，前方后车就能知道入口有无追兵，也能让守口妖判断追击方位。
罗生半跪，弩臂裂得厉害。
他瞄的不是拖卒，也不是残兽，而是骨桩上那枚小铃的铃舌。风从冰河上来，箭会偏右。他把弩口压左半寸，扣弦。
骨箭飞出。
啪。
铃舌断了。
小骨铃还在晃，却不再响。
两只鸦骨拖卒同时回头。
沈渊已经冲出。
他没有先杀残兽。缝皮骨狼残兽速度快，哪怕瘸了一条腿，也能在短距离内扑断人的喉。可它咬着拖索，身体被骨桩牵住一瞬。沈渊先取第一只拖卒，枪尖低入，避开胸前骨片，刺入肩胛残翼根部。
拖卒尖叫，长指抓向沈渊眼睛。
沈渊侧头，短刀切它腕筋，枪尖再进半寸，挑断喉后妖核。
【击杀鸦骨拖卒，获得点数+10】
第二只拖卒没有扑沈渊，转身去扯骨轨旁的路线牌，想毁掉。赵祁早盯着它，带伤扑上去，用半块总牌砸在它手腕上。拖卒长指一偏，周砾从侧面撞来，把路线牌连同雪一起抱进怀里。
“拿到了！”周砾喊。
拖卒回身抓他后颈。
李虎不在这里，没人能替周砾硬挡。罗生断弩上不了第二箭，只能把弩身丢过去。弩身砸中拖卒膝骨，拖卒一顿。老韩的断铁钩从下方伸来，卡住它脚趾，猛地一拽。
沈渊枪尾扫到。
拖卒被扫得跪下，沈渊短刀从后颈刺入。
【击杀鸦骨拖卒，获得点数+10】
缝皮骨狼残兽终于挣断拖索。
它扑来的瞬间，皮肉和骨架错开半拍，黑线一根根绷直。灰火眼窝锁住沈渊的腿，瘸腿反而让它扑击轨迹更低，更难挡。沈渊没有用裂枪硬刺狼头，而是退到骨轨旁。
残兽扑上骨轨，爪子一滑。
就半寸。
沈渊等的就是这半寸。
他枪尖刺入残兽前肩皮肉与骨架错位处，那里黑线崩断，骨缝暴露。残兽翻头来咬，牙齿擦过沈渊小臂，撕开衣甲。沈渊没有抽枪，反而往前压，短刀刺入它脖颈下方骨灯残槽。
灰火一灭。
残兽身体还在挣，骨架却散了力。沈渊枪尖一拧，挑断颈骨。
【击杀缝皮骨狼残兽，获得点数+35】
老韩顾不上喘，立刻蹲到骨轨边。
“拆一段。”沈渊道。
老韩点头，用断铁钩撬骨轨接口。周砾帮着搬，赵祁把刚抢到的滑道路线牌擦开。牌上刻着很简单的路线：冰鸦渡东滑道，鸦骨栈道后车，入北渡营。
赵祁把牌递给沈渊。
“北渡营。”
沈渊看着那三个字。
风雪深处，后车的滑行声已经远了。真正载着小鱼的后车，过了滑道第一段。现在追，未必追得上；就算追上，他们这一队也没法带着所有获救的人和伤员再打一场。
可这不是空跑。
冰鸦渡被他们打乱了。
两批人被救下。
守牌妖死了。
渡牌串到手。
路线册到手。
北送车后半截被截下。
滑道入口被夺。
北渡营的位置，也第一次落到他们手里。
沈渊闭眼。
【当前可用点数：63.5】
【消耗点数：60】
【体魄：65.0→66.5】
【速度：53.6→55.1】
【感知：56.7→58.7】
【力量：55.7→56.7】
【剩余可用点数：3.5】
热流压住伤势。
这一次，沈渊听得更清楚。黑冰河下暗流的重响，远处骨橇滑道的薄声，北面残余车轮声，冰鸦群被惊散后的乱翅，全都分开。骨轮沉，骨橇薄，滑道远近也能从冰面细震里辨出。
可铁箍骨纹枪也在响。
更裂了。
老韩拆下一段骨轨，回头看他的枪：“下一阶段，你再拿它硬碰，就是拿命赌。”
沈渊点头：“先修。”
“修不好呢？”
“换。”
老韩这才不说话。
远处李虎带着接应兵，把救下的人慢慢转到栈道背风处。孩子们冻得发抖，两个老卒互相搀着，白发老妇坐在石边，闭眼听北面的声音。她听了许久，低声道：“滑车远了，但还在北面。”
沈渊把滑道路线牌收进怀里。
周砾看着北方，声音发紧：“还追吗？”
沈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救出来的人，看向裂到快断的枪，看向满身是血却还守在退路上的李虎，看向无箭的罗生、肩伤裂开的赵祁、断了工具的老韩。
现在追，只会把这些人丢在冰鸦渡。
他握紧半块总牌和滑道路线牌。
“先送人。”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很远的骨橇余声。
沈渊抬头。
“再追北渡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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