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细水长流
徐霜虽然害羞，却也是个大大方方的人。
从旁边桌抽个凳子，她直接坐到李三河身边，伸手夹上一筷子红烧猪肉，盖到李三河的饭碗上：“多吃点肉，刚才我看你光喝酒了。”
“怎么着？”
李三河往她身边凑了凑：“不吃饭，光看我了？”
“哎呀~~”
徐霜的声音透着娇嗔：“你怎么跟他们一样呢？”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第一次对李三河撒娇。
实话讲，原来她上学时那么努力学习，就是想离开农村，拼到城里去。
可现在她觉得，有李三河在，在农村也没什么不好，甚至比在城里更好。
李三河拄着腮，玩味地看着徐霜：“你希望我啥样？”
徐霜扫了一眼四周，见没啥人的注意力在他们这边，低声道：“晚上再说。”
李三河笑笑没说话。
这可有意思了。
夕阳斜照着院子，为气派的青砖房镀上一层金色。
整个院子里里外外都已收拾妥当，一众人纷纷告辞，离开了李三河家。
李三河坐在堂屋，扫了一圈这略显空荡的房子。
要想住得舒服，家居摆设必得置齐。
中午招待人吃饭那两张桌子还是借的，这可不行。
这年头好家具不好搞，不托关系几乎弄不来，到时候看看供销社何主任有没有门路。
空间里还有一头野猪，明儿去城里看看去哪能卖掉换钱，有票子撑着，买东西才有底气。
先前一直忙，站前派出所所长胡振华给的那些物资，他还没理，这下算是派上用场了。
他给的棉被有三床，就是没褥子。
这事儿好搞。
他娘手巧，抽空去买点花布和棉花，便做得。
还有两套旧警服，自己留一套，给李二山一套。
警服别看旧，那可是顶顶好的衣裳。没有关系，普通人花再多钱都买不到。谁要是有一件，可让周围人羡慕死了。
母亲和四朵的衣服也得扯布重做，现在住上好房子，衣服不能太差。
再就是分卧室了。
“娘，二哥，四朵。”
李二山高声喊道：“你们进来，我说点事儿。”
几个人先后进屋。
冯小莲手在围裙上抹了下水，问道：“啥事儿？”
“娘。”
李三河指着西次间：“往后您住这屋，旁边的西耳房给四朵，你俩挨着，方便些。”
“我有自己的屋了？”
李四朵兴奋得手舞足蹈：“三哥，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不仅是班里第二个带饭的，也是第二个有自己房间的。”
当然知道。
现在人条件好的少，房子基本都是又旧又小，就算是有大房子的，比如继奶奶家，为了省柴火，多是几个人挤到一铺炕上。
为了逗李四朵开心，李三河故意装憨：“这我可不知道，那我们四朵不是又比许多人条件好了？”
“当然了！”
李四朵笑嘻嘻地凑到李三河身边：“三哥，我要是有一张写字的桌子，就是班里第一人。”
这孩子，人小鬼大。
“满足你！”
李三河刮了一下李四朵的小鼻子：“三哥给你买。”
“你就惯着他吧。”
冯小莲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舒坦极了。
当家的去世时，最不放心年纪尚小的四朵，现在看着李三河像父亲一样宠着四朵，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二哥，你住东厢房。”
李三河看着李二山：“三间房，等你结婚也够住了。”
李二山红着脸点头：“三弟，怪二哥没本事，啥事儿都得你操心。”
“说到这个……”
李三河看着冯小莲，语气严肃起来：“娘，您照实说，上回带我二哥去瞧病，人家医生咋说的。”
冯小莲整个人愣住，大脑飞快旋转，却不知道怎么圆。
上回医生让住院来着，她和二儿子都觉着是小题大做，可这段日子看来，二儿子好像没啥好转。
“娘……”
李二山低声开口：“三河都知道了。”
“哦，啊，那，那个……”
冯小莲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行了，过去的事儿我不问。”
李三河正色道：“往后这种大事儿必须告诉我，再省钱不能省在健康上。”
冯小莲和李二山什么话没说，只默默一直点头。
三河那眼神太吓人了，他们有点后悔瞒着他。
搬家的大喜日子，李三河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僵，松了口气，玩笑道：
“二哥，明儿咱起早去瞧病，该检查检查，该住院住院。不然等邱老师不要你了，你哭都没处哭去！”
“她，她才不能呢。”
听到“邱老师”三个字，李二山紧绷的神色松弛下来，嘴角挂上一丝胜利者般的微笑：“邱老师说了，等忙完了学生考试，好好跟我聊聊。”
“你说的哪回考试？”
李四朵把嘴里的糖嗦得吧嗒响：“我们考完试一周了，下次啥时候考也没说啊？”
李二山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解释道：“兴许是下次吧？”
李三河皱着眉头问：“邱老师啥时候跟你说的？”
她忙完一周还不找二哥，很不正常啊？
“十来天了吧……”
李二山终于觉察出点味儿来：“兴许，兴许有事儿耽误了。”
也有可能。
只是……
“二山在家吗？”
巧得很，邱老师来了。
李三河对着李二山努努嘴，示意他赶紧出去。
看着他弯着右侧腰，一扭一扭拐着胯走出去，李三河恨不得立刻带他去医院。
十来分钟后。
李二山回来了，手里捧着一束野花：“邱老师摘的，说让我插瓶子里养着，好看。”
李三河感觉事情不那么简单：“还说啥了？”
李二山摆弄着野花，头都没抬：“说咱家房子气派，还关心我的伤，比以前话多了不少。”
“哦……”
李三河意味深长的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却感觉这事儿似乎没那么简单。
晚饭。
冯小莲破天荒地做了一大锅手擀面，浇上咸菜丝碎肉沫的卤子，让李三河停不下筷子。
吸溜了两大碗，李三河摸着鼓鼓的肚子，半开玩笑道：“娘，咱家往后就照这个伙食标准做，香！”
“我可不听你的。”
冯小莲撇撇嘴：“是你王姨说的，搬新家吃面条，好日子才能细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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