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看你能不能拦住
能。
当然能。
这话就算李大花不说，凭李三河和孙立业的交情，李三河也会同意，他朝外边喊了一声：“胡大哥，扛一头野猪，送后厨。”
“来了！”
话未落，胡平安已经扛了一头猪进来，邹师傅也迎了出来，俩人麻利地给野猪称重，报出一百二十斤的重量。
胡平安默默记好账，拿给李三河看。
李三河点点头，想到跟姥姥姥爷说好，今天要带大姐、二哥和外甥女回去，便让胡平安坐公交车去四九城医院，跟周既明请个假，把李二山接到国营饭店等着。
他自己，则赶着驴车去了罐头厂。
路上。
经过没人的巷子，他从空间拿出桃子二百斤，山楂和梨各一百斤，都用筐子装着、用布盖好。
上次是莫长青直接等在门口，门岗没人拦，这次驴车刚停下，也不知道老头没认出来他，还是故意为难，冲着李三河没好气地嚷嚷：“赶紧把驴车赶走，你那驴连拉带尿的，别脏了这地界。”
老头说话是真不客气！
李三河能惯着他？
张嘴要反驳，他却看见，那不做脸的驴，霹雳吧啦，尿了好大一泡还不够，又拉了一泡。
“你看看，你看看。”
门岗老头彻底怒了，直接走出来，声音尖锐道：“驴听不懂人话，你也听不懂？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收拾干净，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老头态度忒差！
可李三河理亏啊，那该死的驴，确实弄脏了地面，只能憋着气，一边用铁锹铲土收拾，一边道：“我马上收拾干净，麻烦您帮我给莫科长去个电话。”
“你让我打我就打啊？”
老头的语气特别欠揍：“今儿我得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这里说了算的。”
这话不对。
老头如果只担心毛驴弄脏地面，在他收拾干净后，不会为难他。
“谁说了算我管不着。”
李三河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身，似笑非笑道：“那行。莫科长问起来，我就说是您不让进的。耽误了生产，厂里追究下来……您是门卫，比我懂规矩。”
老头鼻孔朝天，一副欠揍模样：“你能把我怎么着？今儿我就让你连大门都进不去，还见莫科长，鬼影子你都见不到。”
李三河没说话，低着头走到驴车旁，就在老头以为他被自己喝住，准备离开时，却听见毛驴一声高过一声的嚎叫，旁边的李三河一手提鞭，一手拽紧缰绳，眼睛死死盯着大门里边的动静。
不一会儿。
里边冲出来几个人，七手八脚地稳住毛驴后，为首的一个大高个才说道：“我们是保卫科的，怎么回事儿？老实交代！”
“不好意思，同志。”
李三河语气恭敬道：“我来这是给莫科长送货的，我这驴不懂事，又拉又尿，我怕增加门岗大爷负担，这才好好教训教训这头驴。”
门岗老头脸都绿了。
他没想到李三河会搞这么一出，听着李三河说驴驴驴的，好像一语双关，他又没什么证据。
急匆匆跑进门岗，悄悄打了一通电话。
大高个以为老头是打给莫科长，便道：“等等吧，看莫科长来了怎么说。”
没过多久。
角门走出一个人，不是莫科长，而是罐头厂厂长崔久安。
老头是崔久安的远房二叔，他叫厂长，纯属给自己撑腰，让李三河看看什么叫有面子。
还有另一层原因，他想让崔久安把李三河撵走。
他儿子每年夏天都摘野果送到罐头厂。说是野果，其实是山上偷偷种的桃林。上回他看见了李三河的水果有多好，他怕李三河一来，断了他儿子的营生。
兴冲冲跑到崔久安面前，他邀功似地说道：“就是他，说什么送货，却让那驴又拉又尿的，你快去管管。”
崔久安听了眉头紧皱。
老头说的是有重要的事儿，合着这屁屎尿的事儿，也归他一个厂长管？
再说，调令已经下来，他马上就要去商业局报道，罐头厂的事儿他不想再插手。
来都来了，只能问问怎么回事儿。
李三河不认识崔久安，只听大高个恭敬地喊了一声：“崔厂长。”
他这才明白老头底气的来源，却更对老头拦着他不让进一头雾水，只能顺势而为，跟崔久安打了声招呼道：“您好，崔厂长，我是过来送货的。”
“嗯？”
崔久安面色微变，声色俱厉道：“这青黄不接的时候，你送什么货？你知不知道，开生产的玩笑，是要接受处分的！”
大个儿一听，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领着几个人站到了李三河的身后。
李三河没吭声，走到驴车旁，一一掀了盖在篮子上的布，一筐筐水灵灵的桃子、梨和山楂，迎着阳光，更显娇嫩。
在场的人纷纷愣住。
这些好果子，他们在罐头厂待了这么些年，见都没见过。
老头有点傻眼。
上次只有桃子，怎么这次连山楂和梨都有了。
李三河淡淡开口：“我不是冒然来的，是应了和莫科长的约定。再说，您是厂长，比我更清楚，什么叫耽误生产。”
上次莫长青进了一批好桃子，在厂子里传的人尽皆知。他身为厂长，当然知道怎么回事，便直接问道：“你是……李三河？”
“是的。”李三河嘴角微勾，问道：“崔厂长认识我？”
“说来话长……”
崔久安语气软了下来，转而跟门岗老头说道：“赶紧给莫科长打电话，让他准备接待。”
老头听了没动步子。
他找崔久安是撑腰的，可崔久安竟然一句话都没替他说，他很生气，使着性子道：“你不在呢么，接待一下算了。”
他想的很简单。
让崔久安接待，莫长青就不用来了，往后李三河再来，他还不让进。
李三河笑了笑，跳到驴车上坐好，说道：“崔厂长，要不我先回去？等您这边……‘协调’好了，我再来。”
他这话，表面客气，实则是“哐哐”打崔久安的脸——一个门卫你都支使不动，还跟我谈合作？
崔久安盯着李三河，又看了看车上那些果子，目光慢慢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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