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想吃

孙立业热情地迎了上去，笑道：“不好意思，顾客，您闻到的香味儿来自其他客人的预订菜。今儿饭店供应的是卤野猪肉，可以尝尝。”

“预订菜？”

男人嘴角勾起一丝得意，“满四九城的饭店，还没有我想吃却吃不到的东西。就你说的野猪肉，实话说，老子早吃腻了！”

男人长得浑圆，他大腹便便的样子，在这饥荒年月着实少见，一看肚里的油水就不少。

这年头能吃这么肥的，不是有钱，就是有权，再就是有势，这几类人孙立业都得罪不起，只能赔着笑道：“真不好意思！跟您说实话吧，我们也是代做，就那种食材，咱市面上，真没有！”

“没有？！”

孙立业本意是推脱，没想到这话倒让男子有了更大的兴趣，“那我必须要尝尝，不然我死了都不瞑目。”

这话说的！

倒像别人见死不救似的。

孙立业为难地看着李三河，不知道怎么办好。男人顺着他的眼神，明白这菜的主人是李三河，礼貌道：“小兄弟，你的好东西能不能分我一口。放心，我花钱的。”

没想到男人为了口吃的这么客气，左右空间里还有熊掌，瓦盆里做好的还是两个，李三河并不介意让出去一个，他淡淡开口：“也不是不行，除非你出一百块钱，而且我不跟个人做买卖的，不合规矩。”

“一百块钱！”

屋里的每个人，无不发出惊呼。

一百块，相当于普通工人的半年工资，谁能出这老些钱吃顿饭啊！

男人还是很体面，惊讶之余，马上平复了心情，笑着问道：“一百块钱，确实贵了点，我能不能……先看看是啥？”

李三河听出来了，他不太像个差钱的主，听说不跟个人做买卖也不慌，就看这东西值不值，说明有一定的背景。他冲男人招了招手，男人随即走过来，待看清瓦盆里的东西，即便极力克制情绪，男人还是有些结巴道：“熊掌，难道这是熊掌？”

“对。”李三河轻轻颔首。

男人的指尖明显颤动，再看李三河，眼神中多了几分赏识和请求，“我这就回去取钱，给我留一只，好吗？”

“可以。”李三河欣然答应。

男人道了声谢，马上离开了国营饭店。

见人走远，李大花忍不住道：“我看他是付不起钱，找个借口溜了。三河，你还给他留吗？”

“留！”

已经答应的事儿，就算不保准，李三河也不想违诺，左右多出来的一个熊掌是给家里人留的，男人要是不要，他带回家就是。

见状，孙立业让刘芳去后厨拿了一个盘子，拨出一只熊掌，给男人留着，还给李三河拿了几个混合面馒头，让李三河就着熊掌吃。

李三河让几个人一起吃，他们都不太好意思。那可是能卖一百块钱的熊掌，吃一口的价值，抵得上好几天的口粮。

邱师傅和刘芳直接找借口去了后厨，孙立业则被李大花拉着坐下，李三河忍不住调侃，“孙大哥，你咋回事儿，我说的你不听，怎么我大姐的话比我的好使？”

孙立业和李大花双双愣住，孙立业想解释，让李大花打断，“哎呀，快吃吧，这么香，我都要馋死了。”

说着，她给李三河和孙立业各夹了一大筷子，自己则挑了块小小的熊掌皮，细细嚼着，眼中闪着无数小星星，“我的娘哎，太好吃了吧！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看她的反应，李三河忍不住夹起碗中那块熊掌，放进嘴里。

舌尖刚碰到，一股浓稠的胶质就像化开的糖浆，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接着一股厚重的油脂感迅猛铺开，把舌头整个裹住。这时，酱汁的味道才顶上来，咸中带甜，甜中又压着一点点焦香。

吃了第一口，还想第二口！

李三河筷子伸到瓦盆，这次夹到的是掌心那块厚肉。

肉是深褐色的，一丝一丝的，夹起来的时候筷子稍稍用力，肉丝就裂开了，汤汁瞬间从缝隙里钻出来。

放进嘴里，和皮完全不一样。皮是糯的，肉是嫩的。不用嚼，含在嘴里抿两下，肉丝就自然散开，化成满口的鲜。

前世他品尝过的美食无数，没有哪一口滋味，能让他如此欲罢不能。连续吃了五六口，他才满足地放下筷子，稍稍停顿了一会儿。

孙立业看着李三河和李大花的吃相，喉间口水翻涌，终于耐不住馋虫的蛊惑，吃了一口。

这一口跟李三河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他自问是个懂得克制和体面的人，却始终放不下筷子。最终还是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暂时从那绝顶的美味中抽离。

他满脸享受地轻轻摇头，“大花说得没错，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谢谢你三河，要不是你，我这辈子也难跟熊掌挨边。”

这话又勾起李三河的食欲，他微微点了点头，旋风般又吃了几口熊掌。

太好吃了，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

他们三个人，转瞬间，就把熊掌吃光光，李大花打着饱嗝，悠悠道：“我就说吧，那人是骗子，他不会来的。”

李三河看了眼手表，发现男人走了半小时而已，便道：“再等半小时，人不来我就走。”

李大花的注意力早让李三河手上那块款式特别又精致的手表吸引了去，“三河，你啥时候买的手表，这种款式我都没见过，真好看。”

李三河这才想起来，从买了这块手表，还没给家里人看。他抬手在李大花眼前晃了晃，“好看吧，托人买的。”

李大花拽着李三河的胳膊，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太好看了，我们三河就是有本事！”

李三河笑了笑，手伸进布兜做幌子，从空间取出一块跟陈致和换的女士手表，递到李大花眼前，“瞧瞧喜不喜欢，我给你跟娘各买了一块。”

“呀！”

李大花的尖叫声简直要穿破屋顶，“我也有？我这个比你那个还好看哩！”

她伸手摩挲了一阵，又有些犹豫，“三河，要不我不要了吧，这一定很贵。”

那是一块上海牌女士手表，九成新，估计一百块钱。可李三河是拿捡来的宝藏换的，跟没花钱没区别，便毫不在意道：“戴着吧，你弟弟供得起。”

李大花这才笑眯眯往手上比划。

她从来没戴过手表，手忙脚乱的，半天没扣上，李三河刚想要帮忙，孙立业已经伸出手去，三两下就帮李大花戴好，还状似不经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腕。

这不正常价。

李三河脱口而出，“喂！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儿？没啥跟我解释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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