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孤注一掷
“答应了他不娶你。”
裴灼并未隐瞒她，眼底透着淡淡的嘲讽：“从小到大，只要是我喜欢的，父皇都会夺走，夺不走的就毁掉，仿佛只要我哭，他就高兴。我们谈得下，挺合适。”
他声音自嘲，宋瓷却听出了心酸。
皇上不喜欢裴灼，是不公的事实。
容妃和护卫的私通，还是让庆煜帝迁怒到了裴灼，仿佛只有折磨他才能获得快感。
所以他早早学会了示弱、装病，只为活着。
即便裴灼给容妃翻了案，可庆煜帝对裴灼的厌恶，已经成了习惯。
他的存在，会时刻提醒庆煜帝不堪的过往。
淑妃和年侍卫的事，终究是庆煜帝心头的一根刺，容妃出自淑妃宫中。
帝王的迁怒，压根不讲任何道理。
“你可怜我？不如多疼我一点。”裴灼突然开口。
听着略带调皮的语气，宋瓷的心，像被羽毛挠了一下，痒痒的，又带着一丝酸软。
她不自觉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想怎么疼？”
不等裴灼反应，宋瓷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不擅长演一个流氓。
裴灼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紧紧的，攥在掌心。
她第一次喝醉，就这么带点嗔怪，调侃的语气，逗弄过他。
当初他只觉得被冒犯。
可在经历了这么多波折、疏离、冷漠之后。
这调侃透着熟念的语气，才是真的她。
不带丝毫伪装的她。
就像她对宋璋沈淮洲他们一样，不，又有一点不同。
这细微的不同，让他心头不受控制地荡漾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那酸软一路蔓延到喉头，让他的声调，不自觉低下来，透着暗哑。
“你想怎么疼，都可以，只要是你。”
宋瓷僵住了。
她真的很想问一句：‘什么都可以？’
脑子里好黄。
被他攥住的手像是过电般一路侵袭到心口，让她心跳加速。
不愧为病娇，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宋瓷第一次品尝到了恋爱的滋味。
心跳失控，呼吸急促，浑身像被电击一样，麻麻的。
裴灼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牵着她的手，并未做什么过分的事，耳根却红得要滴血。
刚才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样说……好像在暗示她。
祈求她的垂怜。
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可又贪恋她手掌的温度，紧紧攥着舍不得松开。
没人打破这一刻的美好。
就这么看着彼此，足足僵了大概有五分钟，裴灼热地起身。
再开口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硬。
“时候不早了，父皇那边你不用管，宋家不会这么算了的，你小心他们狗急跳墙，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只是冷硬之下，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明日我再来看你，我给你带永泰楼的点心。”
说完，他就起身离开，甚至没去看宋瓷一眼，那背影挺直，可脚步却比平日更急，衣摆翻飞，竟隐隐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滋味。
宋瓷眨眨眼。
裴灼这样子明显不对劲。
这是害羞了？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上翘起。
“小妹，吃饭了。”宋璋推门进来，就看到宋瓷傻笑，不由调侃。
“哎呦，我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啧啧，比臭豆腐还臭。”
“二哥……”宋瓷难得娇嗔。
“行了，别逗你小妹了，一起吃饭，你大哥也来了。”蔡亭舒帮闺女解围。
宋璋斜靠在门口，不依不饶：“小妹，你真喜欢裴灼那病秧子？虽说现在身体好了，可他不受皇帝待见，以后不会有太大的前途，京都高门公子多了，你可以挑一个更合适的，何苦委屈自己挂一颗歪脖子树上。”
“缘分吧！”宋瓷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总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两人扯到一起。
宋璋：……
无言反驳。
蔡亭舒也沉默了，眼神不由自主看到了廊檐下的秦墨。
恰好被宋璋看见，完了完了，老妈小妹都被男妖精迷住了。
头更疼了……
三皇子府，宋芊芊一接到消息，就扑倒在三皇子脚边。
“殿下，你帮帮我爹，他不能丢了爵位，不然侯府就全完了，妾求你……”
“圣旨是父皇下的，本殿怎么帮？你们家六个男人斗不过一个女人，留了爵位也是一群废物。真弄死了宋瓷，本殿自会去求父皇。”
宋芊芊泪眼婆娑：“殿下，你说过最疼我的……”
“是你太贪心了。”三皇子眼底闪过一抹不耐。
“来人，送宋侧妃回去。往后宋府的消息，一概不准送进来。”
“不……”
宋芊芊被拖了出去。
三皇子盯着夜空，眼神阴鸷：“去查查宋瓷到底醒没醒。”
“……是。”
黑影退下。
宋家。
等了一夜也没有等到宋芊芊的消息，宋景文终于坐不住了，派人去打听了一下。
“大少爷，二小姐被禁足了，门房还说……”
“说什么。”
“说让我们少去打秋风。”
呵……
宋景文嗤笑，死死捏紧了拳头：“宋芊芊说的还是三皇子说的。”
“属下不知道。”
“下去吧。”
宋景文坐不住了直奔前院找到了宋伯明。
“爹，二妹是不是不管侯府了？”
“三皇子不需要废物。”宋伯明眼神冰冷。
“他们怎么能这样？要不是帮三皇子对付宋瓷，我们何至于此，我娘也不用……”
“住口！”
宋伯明嗤笑：“你院子里养的那只狗老了，你还不是把他喂了狼，你怎么不继续养？”
“我们是人，那是狗，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一样没价值，三皇子这样的天潢贵胄，不缺人，缺有用的人。你都不养废物，还希望他帮我们，你醒醒吧！”
宋景文双眸猩红：“爹……我不甘心啊！凭什么我们替三皇子卖命，到头来被他像狗一样踢开，宋瓷那个贱人害得我们这么惨，她还能做郡主？”
宋伯明沉默了。
他又何尝甘心？
“明日是太后忌日，皇上会出现在皇陵，也是你我父子最后翻盘的机会。”
“爹，我要怎么做？”
“这是宋瓷与四皇子谋逆的罪证。你明日想办法呈上去，便是大功一件。”他顿了顿，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若是皇上不信，你就撞死在皇陵，便是忠臣殉节，爹替你风光大葬，景文，侯府能不能翻身，就看你的了。”
宋伯明将一沓纸塞进宋景文手里，拍着儿子的肩膀，像在拍一件趁手的工具。
宋景文呆楞在原地，只觉手中几页纸，重如千斤，用他的命，换侯府的前途？
“爹，你是要用我的死，逼皇上对付宋瓷？”他的声音在发抖，眼底的猩红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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