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做军妓
重刑之后,姜柔安无比狼狈:
红嫁衣破碎不堪,象征妇人身份的发髻也乱了,一绺青丝垂在脸颊。
唇瓣在受刑时被咬破,脸色苍白如纸。
“风急雪骤,裴夫人一路辛苦。”
容渊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字字句句,都是演练多次的漠然,和刻意为之的漫不经心:“底下人做事没轻重,委屈裴夫人了。”
因着容渊出声,帐中格外安静。
朝臣们的视线落到她身上时,难免带些悲悯和复杂。
姜太后这时候把她推出来,目的不言而喻。
男人间的仇恨,总是刀兵相见,你死我活;
而男人对女人的仇恨,便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也总有宽缓的余地。
女子的绕指柔,总能缠得男人退步。
至于容渊能退多少,朝臣们只能暂且观望。
姜柔安垂首,温声道:“妾不敢当。”
“劳裴夫人走这一趟,是本王有事相托。”
容渊向后靠在座椅上,“裴夫人自幼受姜太后抚育,所以这么些年,姜太后如何把持朝政,戕害嫔妃,牝鸡司晨——裴夫人心里一定清楚吧?”
“所以本王想拜托裴夫人,来日在朝堂上,公开姜太后的一切罪状。”
有了她的证词,容渊便能为生母顾贵妃翻案。
顾氏一族亦可脱离罪籍,重见天日。
姜柔安自然知晓其中厉害。
但……
“殿下。”
姜柔安声音柔和清婉:“妾不知太后有何罪!”
从前她总唤他三哥。
诸皇子中,他排行第三。
她自幼养在宫中,所以只和他论亲戚。
偶尔拌嘴,阴阳怪气时,才尊称他一声殿下。
以这顿鞭刑为界限。
他们再回不到最初的坦诚和甜蜜。
只剩下算计和权衡。
周遭一片吸气声。
惊讶于她竟然如此直白的拒绝容渊。
容渊把玩着指间的白瓷酒盅,脸色发沉:
他终究低估了她。
鞭刑,示众,都不能让她妥协。
她依旧从容澹静,维护着亲人的性命,和自己的体面。
无论如何,她不会背叛亲族。
“殿下。”
趁他愣神,她又开口:“您信上说:只要妾来房山见您,便可永尊太后为嫡母,保全裴家——”
“这个约定,不知还作不作数?”
容渊抬眸看她,似笑非笑:“约定?什么约定?”
他从不曾和她有过任何约定。
帐中氛围越发剑拔弩张起来。
为首的朝臣最为乖觉,赶忙站起身告辞:“微臣不胜酒力,烦请殿下,容臣出去醒醒酒!”
有人牵头,其余人也随之告退。
最后,只剩下他怀中的闵柔。
闵柔看一眼男人的脸色,也悄声走开了。
“裴夫人很聪明!”
男人似笑非笑,从宝座上起身:“谎称本王会放过姜太后和裴家,以为朝臣们会宁信其有,虚虚实实……”
他速度极快地伸出手,在她后退之前,用力掐住她白皙细腻的颈,呵地冷笑:“奈何裴夫人枉费心机,朝臣们也无人理睬!”
到了这一步,她仍旧为了保全亲族,费尽心机。
所以,他于她而言,到底算什么呢?
“殿下……”
她有些虚软地抓住他的手腕,试图让他松一松手,让自己都喘一口气。
容渊低头,看到她染红的指甲。
他记得姜柔安不喜欢染指甲,她更偏爱本甲的淡淡珠光。
眼下这抹红,显然是大婚时染的。
女子大婚,一切都用红的:
红鸾帐,红嫁衣,红盖头,红宝石头冠——
连指甲这样的细枝末节也没落下。
裴夫人!
这是她的新身份。
容渊的手顺着红嫁衣的破口,一寸寸撕扯开来。
她浑身战栗,却根本躲不开。
嫁衣滑落自己,露出女子冻得青白的胴体,和嶙峋的鞭伤。
靡艳而刺激。
他蓦地笑了,俗世中的七情六欲,都在这个女人身上,一点点燃了起来。
想占有。
更想摧毁!
“裴夫人成婚至今日,还来不及洞房花烛吧?”
-
闵柔扒着门缝往里瞧,看到容渊用力拖着姜柔安的腰,一直将人带到床榻上。
刺啦——
女子的衣裤,混着亵衣一起丢在地上。
容渊倾身压上去,大手牢牢攥住女人的细腰——
闵柔咬了咬牙:
呵,还以为他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没想到,他是挑嘴!
就喜欢那京城来的狐媚子。
闵柔恨恨离开了。
一夜过去,姜柔安一直发着高热,时而惊搐。
容渊捏着她的下巴,将一碗苦药灌进去。
她咳嗽,喝得少,多半都呛出来。
营帐里烧着炭火,她仍觉着冷,浑身蜷缩在一起。
捱过一晚上,醒来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她挣扎着坐起身,身上的伤口亦在此时苏醒,叫嚣着吞噬她。
营房里的淮南侍婢给她端来膳食和汤药。
她捧着碗,哑着嗓子问:“殿下他……”
“殿下的事,岂是你配过问的?”
侍婢一脸倨傲:“我们殿下肯拿汤药救你,是我们殿下慈悲,你可莫要痴心妄想。”
扔西这句话,人也推门离开,躲清净去了。
纸窗外,不知何时映出两个身影。
是两个侍女,正聊着天:“当真是嫁过人的?”
“可不?是永平侯府的少夫人,昨夜在殿下身边伺候一宿,铺盖上落了红的,早上才拿去清洗的。”
她神秘兮兮的凑到另一人耳边,按着闵柔吩咐的:“听说明日,殿下还要把她送去南营房呢。”
另一人掩唇惊呼:“真的?那侯府那边怕是要炸锅了,换成是我,此刻早就没脸活着咯。”
“是啊,一簪子戳死自己,倒落个清静。”
姜柔安捧着药碗。
苦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这些年,姜太后对淮南颇为苛刻:
屡次征粮加税,加重徭役,试图将淮南一点点掏空。
朝廷和淮南早已水火不容,军中侍婢又多是淮南人,自然不待见姜柔安。
姜——
这一姓氏,曾经让她如何荣耀,今后便会让她如何受辱。
可她身后是姑母,弟弟,裴家。
所以她一步也不能退。
不知何时,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恭顺的声音:“参见殿下。”
营房们被推开,容渊裹着一身斗篷进来。
领口的风毛上挂着些雪珠——
外面下雪了。
侍婢不在,姜柔安抱膝坐在床上。
长发披散开来,脸色苍白,拥着一条青黑色粗布棉被。
她是锦绣丛中养大的高门贵女,自幼珠环翠绕,香车宝马——
如今竟沦落到这满是泥土气息的营房里。
像被暴风雨蹂躏过的海棠。
苍白落魄之余,自有种楚楚可怜之态。
容渊的脚步一顿,随即轻笑:“昔日你为姜太后铲除异己,如今起干戈,她第一个抛弃你。”
“你拼死维护姜太后,换来什么呢?”
是在兵营里受尽凌辱
是名节尽失,来日为世人所不容。
“阿柔,你真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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