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窥春情
“姜氏,你一介臣妇,舔居内廷……”
赵管事上下打量她:“不害臊也就罢了,竟还有脸问我要钱?我看你是疯了吧?”
此时赵管事已经下了值,正和几个下属在值房喝酒。
几人没把姜柔安当回事,继续喝酒吃肉。
如今姜太后失势,她娘家没有,婆家不待见。
住在宫里,又是公主的眼中钉。
成不了什么气候。
为了这几两银子,她难道还敢闹到陛下跟前?
屋子里酒香熏人,赵管事一行人也有了些醉意,随声附和:“就是,让临安公主殿下知道了,怕不是又要赏你一顿嘴巴子。”
“回头咱们就去和临安公主说:这姜氏的手啊,都伸到内侍省了,来日还要学她姑母临朝听政呢。”
众人一阵哄笑。
小声像一把钝刀,用力刮着她的耳膜。
姜柔安深深吸气:“不管我是谁,将来如何,宫规如此。宫女每月月俸皆有定例,这个钱赵管事就该给。”
虽然只是几两银子,但桑耳将来出宫归家,这些银子就是她傍身的本钱。
桑耳出劳动,就该有钱拿。
莫说是几两,便是一个铜板也得给。
她又说:“赵管事,内府库每月采买的款项,宫女的月俸,都经过你的手。你拿去寿皇寺放贷,每月都有不少进项,何必扣着桑耳的几两银子?”
赵管事顿时像被踩了尾巴:“你满嘴胡咧咧什么?你几时见我拿钱放贷?”
姜柔安轻笑:“你没有么?”
寿皇寺的住持经常进宫给贵人们讲经。
赵管事就趁机将银子给住持,住持拿去放贷,翻倍赚——
先帝在时他便一直如此!
起初这件事还是容渊和她讲的。
因为她总觉得奇怪:赵管事月俸不多,孝敬起主子却很大方。
容渊把真相告诉她,她只觉得不敢置信:
一来不信赵管事敢挪用宫里的银子,二来不信寺庙会放贷。
更何况,两者如此,上头不会不管。
容渊笑她天真:“父皇早说过,不痴不聋,不做家翁。每一文钱都掰开了算清楚,谁还一心一意给你办差?”
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皇宫上上下下有一套运行规则——
姜柔安能想通,也能接受这件事。
但桑耳却不该沦为这个牺牲品。
“桑耳是乾元殿宫女,在乾元殿一日,就该给日的钱!”
姜柔安伸出手:“你平日拜高踩低,我没资格管。但事情既然落到我们桑耳头上,我不会坐视不理。”
赵管事被她说得冷汗直冒。
他的位置一堆人觊觎,若被姜柔安把这事传扬出去——
后果不堪设想!
赵管事拿出银子用力往地下一掼,狠狠啐了一口:“得,当我打发叫花子了!”
姜柔安没言语,弯腰捡起几块碎银,分量足够。
拿着钱出了内侍省,姜柔安才松一口气:
算是保住了桑耳的腰包。
天色晚了,姜柔安觉得双膝隐隐作痛。
为了早点回后殿,她走御花园西北角的小路。
西北角的小门是侍卫们值宿时进出的地方,常年开着,但需要挑没人的时机。
她避开众人的视线,应该无碍。
唯一的坏处,就是那里人迹罕至。
所以一到了晚上,灯烛照应不到,黑黢黢的。
她假山中穿过——
却猛地被一阵喘息声惊住。
姜柔安的一颗心在腔子里几乎要跳出来。
她不敢再动,短暂的怔忡之后,却面红耳赤。
那声音,是男女之间——
本以为是宫女和侍卫按捺不住,姜柔安站在原地缓了会儿。
正准备离开时,听到娇软的女声:“陛下他——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把我带进宫,却让我日日守空房……”
姜柔安倒吸口气:“……”
声音居然是闵柔。
山洞里。
女子褪尽衣衫,浑身都被男人紧紧抱住。
灯笼被熄了,朦胧月色照进来,洒在顾临川光裸的上身,肌肉结实有力,却又满是伤疤——
多半是在流放岭南时留下的,也有一些是随容渊淮南起兵时留下的。
他俯下头,狠狠咬住闵柔的脖子:“那依贵妃娘娘看,本将军中用吗?”
闵柔咯咯笑起来,极其欢悦。
姜柔安:“……”
尴尬得恨不得得遁。
寻着机会,赶紧溜回后殿。
桑耳见到银子,十分开心:“居然真能要回来。”
原本她没指望,甚至都没和姜柔安讲。
只是没得钱,她难免一脸愁苦。
姜柔安再三追问,她才说了。
能从赵管事那个守财奴手里拿到钱,她本事不小。
天黑了。
桑耳服侍她更衣,忽然惊讶:“夫人,您那条帕子呢?”
姜柔安愣住:“什么帕子?”
“奴婢前几日给您绣的那个,带海棠花的,您说很喜欢。”
桑耳继续解下她的外裳:“许是丢在路上了,奴婢明日去帮您找找。”
姜柔安沉思一会儿,才缓缓道:“不必找了……”
说完,又加重一下语气:“不要去找了!”
桑耳:“……”
虽不知原委,却点头:“奴婢知道了。”
姜柔安躺在床上,又说:“若有人捡了来,问你,你也不要承认。”
“桑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隔天,容浔来找她。
这些日子他一直被师傅拘在书房里读书,好容易放他出来散淡半日,姜柔安带他去御花园走走。
“你的纸鸢怎么没带出来?”
姜柔安笑着问:“今日天气好,适合放纸鸢,是不是弄坏了?要不要阿姐做个新的给你?”
容浔低头:“唔,喜欢……”
有些心不在焉。
姜柔安抬手扶正他的头冠:“师傅批评你了?”
容浔摇摇头,忽然抬头看向她的脸:“阿姐,你腿还疼么?”
细长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心疼。
姜柔安愣住,忽而摇头笑笑:“好端端的,腿怎么会疼?”
容浔:“我知道,公主罚你了。”
他有些生气,连长姐也不叫了。
摘星楼外,姜柔安被公主重责的事,根本瞒不住别人。
容沁这样,为的就是让她名声扫地,没脸见人。
容浔日日在皇宫里,早就听宫女太监说过。
他还听说,阿姐是公主的仇人,也是陛下的仇人。
所以他们兄妹一直折磨阿姐。
姜柔安摸了摸他的小脸,说:“这都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容浔固执:“可是大人也会觉得疼啊。”
以前他给姜太后下跪,一会儿都受不了。
阿姐却被罚跪在那里好几个时辰。
还要被公主掌嘴,被人嗤笑。
“放心吧,阿姐没事。”
姜柔安试图让他宽心:“宫里一贯如此,做不好事,被打被骂也是寻常,阿姐没事的。”
容浔咬着唇,他只知道阿姐被罚会很痛。
而且阿姐那么好,为什么要被罚?
“要是有一天,阿姐能带我出宫生活就好了。”
容浔低头踢着地上的石子,有些懊恼:“出宫了就不用被罚了,到时候阿姐天天带我去吃馄饨和小糖人。”
姜柔安笑了笑,没有言语。
她若是命好的话,倒真的有可能会去宫外生活。
但容浔是不是离开皇宫的。
他是先帝的儿子。
是身份敏感的逊帝。
容渊绝对不会放他离开宫廷。
她感慨时,身边的容浔忽然语出惊人:“或者我重新当皇帝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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