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大搜检
京中一连数日戒严。
进出人口，往来的大宗货物，都要被反复盘查。
城内的酒楼客栈，也被兵丁严密监控。
如此局势，京畿衙门给出的理由，是有来自柔然的女细作潜入京师，所以要加强戒备。
尤其是主街上，甚至每隔几步，便设有哨卡。
植莲的马车从宫里到胭脂坊，就被查问了好几次。
好在有宫里签发的通行令，这才畅通无阻。
尚服局要采买她的胭脂，她特意送过去一批上好的口脂和香粉。
粉蔷和阿黛都很高兴：
和皇家做生意，除了眼下利润丰厚，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植莲却高兴不起来。
原本，她的计划是等明年开春，姜柔安的身子养得好一点，她好带着两个伙计，和姜柔安一起扮成商队去西北。
姜柔安想念弟弟，她也想去西北看看。
但容渊让她和皇家做生意，她明年春怕是很难走掉。
萧擎虽然快一步把姜柔安送出京，但容渊这副掘地三尺的架势，更让她心惊。
植莲掀开轿帘，入眼的是冷清的街面。
如今出门困难，原本富裕悠闲的贵家公子懒得出门冶游，闺秀们也不再出来踏雪寻香。
就连挑担的货郎也比平时少了许多。
只有个卖烤馍的老叟，在街角瑟缩着，冻得浑身发抖。
看到豪华马车，老叟频频看向这边。
那是萧擎派过来的人。
植莲从怀中掏出些碎银子，递给跟前的车夫：“都买回来吧，回去分着吃，让老人家早些回家。”
老叟正常出摊，她正常买——
这是两人的暗号，说明两人都没有暴露姜柔安的行踪。
-
彼时，乾元殿里。
华丽深广的殿宇，与宫外的市井彻底隔绝。
殿内熄了龙涎香，只余下一缕晚水梅的清新气息。
这是他派人从汤泉行宫折来的，供奉在汝窑花瓶里赏玩。
常喜手捧着拂尘，躬身站在御座旁，神色越发紧张。
而比他还要紧张的，是跪在殿中的京畿节度使周显青。
“这几日，臣已经派出全部兵力，共查得年轻女子三百二十八人。”
中年男人无声的擦一把额头上沁出的冷汗：“经常总管选看，并未有陛下要找的人。”
他双手撑在地上，小心试探着问：“不知，陛下可否允许臣派人到更远处，东至晋城，西至通州，再往西北方向一路追击？”
虽然不知陛下要找的是何人，但总要拿出个章程来。
否则，便是当差不利。
轻则被申斥，重责——
不敢想象。
容渊靠在御座上，摸着晚水梅柔嫩的花瓣出神。
许久后，他忽然说道：“罢了，找不到，便不要再找了。”
周显青愣住：“……”
就连容渊身后的常喜也倒吸一口凉气：
不找了？
虽然底下人省了劳苦，但这实在不是容渊的作风。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找不到便罢了。”
容渊盯着那枝晚水梅，嘴角轻扬，似乎笑了笑：“你手底下的人辛苦这几日，朕会晓谕户部，多发半年饷银。”
周显青受宠若惊，朝上重重磕了个头：“臣谢陛下圣恩！”
容渊简单交代几句，便吩咐常喜将人送出来。
乾元殿厚重的殿门从里面推开。
顾璇跪在地上的身影，像一幅画轴，被徐徐展开。
之前容渊不知从哪寻了一匣子经书来，说是生母顾贵妃的遗物，命顾璇抄录，并每日颂念祝祷。
顾璇不敢违抗圣意，为此也着实在后殿辛苦抄了好些时日。
才抄录完，便捧着经卷，来到乾元殿求见。
“常总管。”
送走周显青，常喜回来时，被顾璇叫住：“劳烦您代我通传一声……”
说着，身后的宫女已经掏出一叠银票，塞进常喜手里。
常喜看不上这些钱，抬手推却：“姑娘客气了，烦请稍等片刻吧。”
他拎着袍子上了台阶，进殿后，如实回禀：“顾姑娘来了，带着抄好的经书，跪在外头候着。”
容渊淡淡道：“让她进来。”
常喜应是，随即，宫人们打开门，将顾璇请了进来。
顾璇今日并未浓妆打扮，口脂也涂得淡。
发髻上簪着玉钗和点翠首饰，穿一身浅紫色大氅。
毛茸茸的领口，托着那张素净的小脸。
褪去往日的华丽衣衫，倒显出此时的清丽，让人耳目一新。
她仍旧双手捧着经书，在御座前跪倒：“臣女参见陛下，恭祝陛下万福金安，福泽绵长！”
“起来吧。”
容渊上下打量她，似笑非笑着揶揄：“表妹和往日大不一样了，果然抄写经文能平心静气，表妹也不似以往那般浮躁了。”
顾璇将头埋得更低：“陛下莫要取笑臣女。”
顿了顿，她又温声说：“臣女子入宫来，蒙陛下恩宠，所以有些恃宠而骄，言语失当。陛下让臣女抄写姑母遗留的经文，是臣女的福气。”
容渊抬一抬手，常喜顿时上前，双手结果她手里的经文。
容渊浅浅翻了翻，字迹工整——
有御前宫女时刻盯着，顾璇不敢不认真，更不敢不敬虔。
“臣女这几日抄经时，也反复自省。千错万错，都是臣女的错。”
她双手撑地，重重叩头：“还望陛下宽恕臣女，日后，臣女也必定谨言慎行。”
容渊随手将那叠经文放到一旁：“你明白朕的苦心便好，眼下快到腊八了，想必临川也惦记着你。你先回家住上几日，过完了节，朕再接你回来。”
顾璇略感错愕，却很快叩头谢恩：“刚好，臣女也惦记着哥哥，便回去小住几日。”
“顺便去公主府请个安。”
容渊说着，随手扔了张礼品单子给她：“让常喜陪你去库里，照单子拿，分给阿沁和临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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