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赠兵符

锦盒小小一枚，上着锁。

　　但是要是也在锁孔里插着，被容渊放到她的床里面。

　　“这个你要收好了。”

　　容渊甚至往小盒子上拍了拍：“莫要让别人拿去。”

　　姜柔安轻笑了声：“陛下今日怎么这么多话？”

　　“没什么。”

　　容渊坐在她床边，迟迟不舍得离开：“明日你便是皇后，也是朕名正言顺的妻。”

　　所以他们两个，理应生同衾，死同穴。

　　生生死死，永不分离的。

　　姜柔安困劲儿上来，眼皮子直打架。

　　勉强撑起笑容应付她。

　　容渊伸手帮她掖了掖被子：“你累了，便先歇一会儿，不用管朕。”

　　姜柔安困得受不住，就真的闭上眼睡了。

　　容渊摸了摸她的长发，俯下头在她头上轻轻吻了下，然后才起身：“朕去了。”

　　姜柔安唔了声，翻过身去。

　　许久后，她才听到容渊起身的声音。

　　回过头一看，男人当真走了。

　　翌日是立后大典，姜柔安早早起来，换上礼服，祭祀太庙。

　　流程极其繁琐，宣册女官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她，提醒她该做什么。

　　前来观礼的人很多，番邦臣属，王公诰命——

　　自然，姜太后也需要出席。

　　她是太后，容渊嫡母。

　　这一天，亦是她期盼已久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隔得太远，姜柔安从姑母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笑色。

　　怎么会呢？

　　她一直盼着自己往上走，如今这样，她不满意么？

　　姜柔安心中隐隐惶惑，勉强祭祀完太庙，乘坐鸾轿回乾元殿。

　　按照规制，容渊应该在乾元殿门前等着她，将皇后册宝颁给她，帝后共受群臣朝拜。

　　至此，方算礼成。

　　再往后，便是洞房花烛，前朝后宫的大宴宾客。

　　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朝着姜柔安想的那样发展下去。

　　女官掀开轿帘，她下轿袄，朝着台阶上望去。

　　却没有看到台阶上容渊。

　　原本该容渊站的地方，此时放着红木雕漆桌。

　　桌上摆着象征皇权的玺印。

　　玉玺代表容渊。

　　姜柔安愣住，被女官搀扶着，一步步向台阶上走去。

　　自始至终，容渊并未出现。

　　立后大典仿佛也只是一群人，在陪她演独角戏。

　　将皇后册宝颁给她的，是姜太后。

　　群臣朝拜的也只有她，和身边的玉玺。

　　姜柔安茫然，且疲惫的站在台阶上，只觉得一阵眼晕。

　　事情仿佛一步步脱离她的掌控，让她惊慌不定。

　　-

　　“陛下说，他先离开一阵子……”

　　乾元殿里，常喜屏退左右，叹息道：“陛下其实，也有他的不得已。”

　　姜柔安坐在榻上，厚重的朝服朝冠压得她浑身肩颈发酸。

　　她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脖颈：“他到底去哪了？”

　　常喜闻言，却只是低头：“奴才也不知道。”

　　容渊天没亮就出了宫。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他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自己的去向。

　　偌大皇城里，仿佛就只剩下姜柔安一个人。

　　-

　　坤仪宫里，是姜柔安一个人的洞房花烛。

　　她想起容渊昨日离开这里时，眼中有百般不舍，而她却忽略了，自以为他是要立自己为皇后，而有些感慨罢了。

　　亦或是说，看到了，也没放在心上。

　　自己累了，就自顾自的先去休息。

　　她总是不太在意他的情绪，觉得他当了皇帝，富有四海，什么都不缺。

　　而他又总喜欢有这种极端的方式，告诉她：

　　无视他情绪的代价。

　　就如同今日，只有她一个人的立后大典。

　　这大概算是大楚开开国来的头一例。

　　姜柔安回过身，将他昨晚上留给自己的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兵符。

　　两枚兵符合一，可调遣天下兵马。

　　这一枚是容渊的，留给了她。

　　还有另外一枚，在总督衙门里，由她弟弟保管。

　　他把一切尊荣位份，甚至权利，全都留给了他，自己却消失了。

　　姜柔安不知道是喜是忧。

　　曾经恨他入骨的那个人，将最珍视的权利，留给了她。

　　“娘娘早些安置吧。”

　　白芍带着小宫女来服侍她宽衣，温声说：“明日还要去向太后请安……”

　　皇后册封的仪式极其繁琐，眼下还不算完呢。

　　即便皇帝不在，皇后该有的礼数，也不能少。

　　一层层帷幕放下来，姜柔安躺在枕头上，整个人像是沉浸在一场无比荒诞的梦境里：

　　她成了皇后，容渊消失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白芍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太后娘娘那边传话来：陛下那边，太后已经派人出宫去寻了，她和萧大人也勉强撑得住。”

　　“太后娘娘还说：娘娘这边，自己也要撑得住。”

　　姜柔安抬头看她一眼，白芍没说话，伸手帮她掖紧了被子。

　　陪在她身边久了，白芍也比之前精干了许多。

　　以后，她就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了，身份非比寻常，所以许多事情，她必须帮姜柔安想着。

　　这一夜，注定没人能真正平稳。

　　姜柔安迷迷糊糊睡了会儿，不到五更天就醒了。

　　白芍带人服侍她上妆，换上吉服。

　　去往建章宫的路上，侍卫们多了不少——

　　这是昨日姜太后和萧擎商议的结果。

　　容渊不在宫中，诸侯王，番邦臣子皆在，要小心有人生事端。

　　至此，姜柔安才明白：容渊为何要匆忙将她弟弟提拔上来。

　　为的就是这一日，她和姑母有兵权在手，不必处处被动。

　　他就没想过要在立后大典上出现。

　　只是，姜柔安想不通，他为何要如此。

　　建章宫内，她弟弟姜时安也在。

　　姐姐和姑母都是他的亲人，这样的时刻，他想贴身保护他们。

　　同胞手足，终究能让人更安心。

　　姜柔安循着规矩，行了大礼。

　　姜太后客套了几句，才让芳时屏退左右，拉着姜柔安进了内殿：

　　“皇帝的事，你当真一点不知？”

　　如今这个当口，容渊不见了，朝内朝外都会猜度纷纷。

　　一个不慎，有人觉察异常，生了歹心，那就不妙了。

　　当年容渊子淮南起兵，一路打到京师，逼得姜太后退居建章宫，少帝容浔退位。

　　如此壮举，也给后人做了个坏榜样。

　　皇帝位，有能者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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