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偶遇，告知大队长
接下来的几天，傅南洲每次上山，都能遇到刘小英她们。
不是偶遇，是刻意的。
他走东边的路，她们在东边的山坡上等他。
他走西边的路，她们在西边的溪水旁坐着。
他改走小路，她们在小路拐弯的地方站起来冲他挥手，笑得灿烂又无辜。
傅南洲心里明白，这不是巧合。
但他一开始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
姑娘家脸皮薄，他要是当众说“你们别跟着我了”，传出去，人家会说他不近人情，会说那些姑娘不知廉耻。
这个年代，名声比命重要。
他不想害人，但也不想被人害。
所以他就躲。
早上去得更早，天不亮就出门，等她们起床的时候，他已经进山了。
下午回来得更晚，等太阳落山了才背着背篓下山，那时候她们早回去了。
路线也换了，不走大路，走小路，走没路的地方，翻石头，钻灌木丛，怎么难走怎么来。
但他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这天他从山上下来，脚上全是泥，裤腿被荆棘划了好几道口子，手上也划破了两处，正低头往医务室走，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傅大夫，你等等。”
傅南洲停下脚步，转过身。
刘小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身边还站着李桂花和王秀兰。
三个人都穿着上山采药的衣裳，手里提着篮子，篮子里装着几把野菜和几朵野花。
野菜是路上随手拔的，野花是特意摘的，插在篮子边上，红的黄的白的，远远看去还挺好看。
“刘同志。”傅南洲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刘小英走到他面前，喘了口气，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傅大夫，你最近是不是故意躲着我们？”
傅南洲没说话。
“我们就是想跟你学采药，没有别的意思。”刘小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委屈。
“你每次上山都躲着我们，我们就是想跟你说句话都找不到人。”
旁边的李桂花和王秀兰也跟着点头，表情无辜又可怜。
傅南洲看着她们，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自己躲下去不是办法。
他是赤脚医生，要在村里长久待下去，不能跟村里人把关系搞僵。
这几个姑娘家里在村里都有头有脸，得罪了她们，以后不好做人。
但不是他要得罪她们，是她们在逼他表态。
可他再一想，自己也是真的冤枉。
他招谁惹谁了？他什么都没做，就是老老实实过日子。
“这世道，老实人怎么就这么难？”
“刘同志，”傅南洲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我没有故意躲你们。
我上山采药，时间不固定，路线不固定，今天走这里，明天走那里，碰不上是正常的。你们要是觉得我在躲你们，那是你们想多了。”
刘小英咬了咬嘴唇，显然不太信。
“还有，”傅南洲继续说，“采药的事，我上次说得很清楚。
你们想学，我不反对。但你们自己上山，不要说是去找我的。出了问题，我不负责。”
刘小英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山上多危险，你们不是不知道。”傅南洲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前年隔壁大队有人上山采药，摔断了腿，在山里躺了一夜才被人找到，差点没命。
去年邻村有人被野猪拱了，肠子都出来了，送到卫生院人就不行了。这些事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吧？”
刘小英、李桂花、王秀兰三个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我不是吓唬你们。”傅南洲看着她们，“我是大夫，我见过太多意外了。
你们上山采药，我不拦着，但你们要为自己的安全负责。
别指望我，我背着几十斤的背篓，走的路比你们难走十倍，我照顾不了你们。”
这话说得够直白了。
刘小英的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什么，最终没说出来。
李桂花低着头，不吭声。
王秀兰站在最后面，咬着嘴唇，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行了，都回去吧。”傅南洲转过身，“以后上山注意安全，别走太深，天黑之前一定要下山。”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你们都是好姑娘，别因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把自己的名声搭进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次，没有人再追上来。
当天下午，傅南洲去找了大队长刘德厚。
刘德厚正在院子里编筐，看见傅南洲进来，放下手里的活，笑呵呵地给他倒了碗水。
“南洲来了？坐。”
傅南洲接过碗，没坐，站在院子里把情况说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告状诉苦，就是把事实说清楚了。
几个姑娘上山跟着他，他躲了几次没躲开，今天把话说清楚了，但还是担心以后会有麻烦。
“大队长，我不是想把这个事情给闹大了。但几个姑娘这么做，我是不会多说的。但盯着我的人不少，别的不说，那张明远，你也知道。
他估计也关不了多久，迟早是要回来的。回头他传出什么闲话来。这大队的姑娘还要不要做人了？”
说到这里，傅南洲其实还挺怀疑的。
“这个事情，没准就和张明远有关。这个人，不务正业，心思也不正。
这个事情，没准就是他传出去的，或者就是他怂恿的人。不过我没有证据，也不好说这个。”
刘德厚听完，没有急着说话。
他点了一袋旱烟，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烟雾缭绕中，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我知道了。”他说。
大队长心里什么都知道，活了这么多年，一些年轻小姑娘的心思，他还能不懂？
这个事情，不是那几个小姑娘的事情。
还有他们的父母，肯定都有这样的想法。
要不然，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姑娘们做了什么，瞒得了一天两天，还能天天瞒着？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过去。
第二天一早，刘德厚把全村人召集到了大队部门口。
大队部门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摆着几张长条凳，是村里开会的固定地点。
刘德厚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旱烟袋，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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