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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万众瞩目的四爷寿礼


眼见往日最看不上的老大这般得意,还特么挑衅?

朱靖钺鼻子差点气歪了,偏头冲着朱靖泽咬牙切齿:

“老四,你瞅他那副小人得志的蠢样!”

“等回了城,你再琢磨个套子,咱哥俩非得再给他来个狠的不可!”

朱靖泽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却朝御阶示意了一下:

“三哥且看,二哥也上去了。”

朱靖钺急忙转头望去。

只见朱靖安双手捧着一只窄长的金丝楠木锦盒,垂着头,踩着小碎步走上御台。

他跪倒行礼,带着点颤音:

“儿臣靖安,恭祝父皇圣寿无疆。”

“儿臣偶得唐代高僧怀素《自叙帖》真迹一卷,特献于父皇御览。”

内侍接过锦盒,当众将那卷长达数丈的古老纸卷缓缓拉开。

笔走龙蛇,狂风骤雨!

阶下原本还在回味文房四宝的刘墉、彭元瑞等人,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嘶——

班列里爆发出成片的倒吸冷气声。

怀素《自叙帖》真迹!

天下第一草书!

这可是书法史上真正镇压气运的神品,历代帝王都求之不得的国宝!

高居主位的太上皇原本正半阖着眼养神,瞧见那卷字帖,眼神都变了。

好你个老二!

往年朕过寿的时候,你送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瓷器字画。

如今给你老子贺寿,竟舍得把这等压箱底的绝品掏出来?

重回队列之首的朱靖昭,脸上那抹得意骤然僵住。

他转过脖子,满眼警惕地盯住朱靖安背影。

自己前脚刚被父皇下旨闭门思过,声势受损。

这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废物老二,后脚就掏出这种重宝来争宠?

好哇,真是咬人的狗不叫!

这混账东西藏得够深,往后倒不得不防!

阶下,朱靖泽心中暗叹。

觊觎那位置的人,又多了一个。

说实话,对着那位向来谨小慎微的二哥。

他还真不敢像对老大那般捶。

倒不是不忍心。

只是怕一旦拿捏不好力度,逼得二哥寻了短见……

那他岂不是成了汉文帝……

那实在有辱他兄友弟恭的好名声!

朱靖昭:你特么……

朱靖泽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到那卷《自叙帖》上,久久挪不开眼。

前世他在博物馆隔着玻璃见过怀素的《东陵圣母帖》与《小草千字文碑》,皆是以碑法入草。

此刻亲眼目睹这卷狂草巅峰之作,那股纵横驰骋、毫无滞涩的笔意扑面而来。

竟与他自身的魏碑笔法隐隐呼应。

脑海中诸多关于运笔转折的滞碍豁然开朗。

朱靖钺歪着大脑袋瞅了半晌,实在没看出那些鬼画符有什么名堂。

凑过来嘀咕道:

“老四,这和尚写的字乱七八糟的,我看也没比你写得好到哪儿去。”

朱靖泽失笑摇头:

“三哥莫要捧杀小弟。我先前那两首诗词,皆是借着特殊心境超常发挥。”

“若论纯粹的笔墨功底,比之怀素这等开宗立派的大家,还尚有一段距离。”

御台之上。

延景帝静静望着阶下诚惶诚恐的次子。

天子深黑的瞳仁里不起半分波澜,心底却洞若观火。

这就是从太上皇手里,抠出一营京畿兵权带来的连锁反应。

那几千兵马的实战用处不大,却让满朝文武和自己这几个儿子都看清了。

他这个天子,正在一步步拿回属于自己的权柄。

往年这些皇子为他贺寿,谁敢太过张扬表现?

除了老四。

余下的,个个唯恐被太上皇视作是投向他这一派。

如今一个个倒是全都跳出来了。

这就是兵权的作用。

下一步,便是财权!

只要钱法新政一举告成,他便能如太上皇一般,拥有可供自己独立支配的私库。

待到那时,他这个天子,才算真正手握权柄……

像个完整的天子!

比起这些书画风雅之物,他更期待四子那套蒸汽铸币的器物。

至于眼前这卷《自叙帖》……

说实话,相较眼前此物,他更属意老四那幅《水调歌头》与《上留田行》。

奈何太上皇与忠顺王,显然不会轻易放手。

也罢,  这卷《自叙帖》倒也挺适合老四临摹参详……

念及此,延景帝微微抬眼,淡淡望向下方的朱靖安。

“你有心了,退下吧。”

他声音平淡,连手都没抬一下,只让夏守忠把字帖收起。

朱靖安满怀希冀地抬起头,却只看到父皇那张毫无表情的冷脸。

连方才对待大皇子时,那点微末笑意都没有。

他脸色发白,手足无措地行了个礼,垂头丧气地缩回了队列里。

低下头,叹了口气。

唉——

怎么回事?

明明老大下去了,该是自己这个老二上的……

紧接着,朱靖钺大步上前,干脆利落地献上那柄中规中矩的白玉如意。

延景帝看着这个性子赤诚的三子,语调难得地放温和了些许:

“你在神机营办差,尽管放开手脚,切莫畏首畏尾。”

朱靖钺虎躯一震,一张大脸霎时涨得通红。

父皇竟特意批评了我!

他心中激荡,当即抱拳高声应答: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退回队列时脚步都带着风,朝着朱靖泽挤眉弄眼。

看来父皇还没有放弃我!

这一下,却让朱靖昭和朱靖安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莫非父皇不爱笔墨字画,反倒偏爱玉器?

往日里,也不曾见父皇对这粗莽老三另眼相看呀!

三位年长皇子献礼完毕,金士松拿着礼单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

转头望向皇子队列的最末端。

御台上下,太上皇、延景帝、内阁诸公、六部九卿,乃至远道而来的英吉利使团与蒙古使节。

数千道目光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汇聚在那个身姿挺拔的少年亲王身上。

金士松扯开嗓子,高声唱道:“宣,越王殿下献寿礼——!”

前排的文武百官交头接耳,有人惊讶,有人好奇,也有人抱臂等着看热闹。

朱靖泽却神色如常,来到御阶之下,撩袍躬身施礼,声音清朗:

“父皇,儿臣备下的寿礼体量巨大、笨重难移,不便抬上御台。”

“还请皇爷爷与父皇移驾营地西侧木寨,前去一观。”

这话一出,下头的官员们倒没有太多意外。

长安城里早传遍了,四爷在城外庄园捣鼓大铁疙瘩的风声。

坐在次席上的延景帝微微颔首,原本冷白的面庞上泛起笑意,转头朝主位上的太上皇拱手:

“父皇,老四既费心备下了大物件,不如咱们就过去瞧瞧?”

太上皇老脸上神色变幻,半晌才点了点头:

“既如此,便摆驾过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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