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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照夜玉狮子!


两位帝王起身摆驾,宗室勋贵与满朝文武跟在后头,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广场中央的御台。

礼部尚书金士松高唱:“宣,万邦使臣觐见献寿——!”

号角声再次吹响。

鸿胪寺官员领着一队队衣着各异的外邦使节,顺着广场中央的红毡甬道依次上前。

虽说礼单上,号称有数十藩国遣使来朝,共贺大明天子万寿圣节。

可真等这帮人走上来,排场却显得有些寒酸。

安南、暹罗、缅甸、琉球这些周遭小国,要么近些年与大明在边贸疆界上有些龃龉。

要么本身国力孱弱得可怜,呈上的寿礼无非是些珊瑚、象牙、香料之类的寻常土产。

走完这批凑数的藩国。

身穿红绒礼服、头戴假发的马戛尔尼使团走上前来。

他们倒是排场不小。

可他们一应事务皆由朱靖泽全权接洽,带来的那些真正有价值的工业图纸、车床模型与火器样品。

早已被朱靖泽截留在了越王府与城外皇庄里。

这事朱靖泽早先便递过折子向父皇禀明。

天子一门心思扑在蒸汽铸币机上,对于这事自是一口应允。

是以今日呈到御台前的,不过是几座造型繁复的自鸣钟与几架镶钻千里镜。

权当是走个过场。

立于皇子班中的朱靖昭看着嗤笑一声。

这些物件看着花里胡哨,实则在宫中并不稀罕。

比起他与准噶尔接洽的那件神物,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御台上。

金士松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拔高声调唱道:

“宣,准噶尔汗国、喀尔喀札萨克图汗部正副使臣,觐见献寿——!”

这倒是让在场之人精神一震。

早有传闻,准噶尔此番进献的寿礼之中,藏着一件神物。

传言说得神乎其神,只是对方守口如瓶,始终无人知晓究竟是什么。

众人心中都存了好奇,今日倒是要见识见识,目光齐齐投向红毡甬道。

只见,身材魁梧巴图尔大步走在前头。

紧随其右后方的,正是那名唤作阿努琪琪格的少女。

两人行至御台下方站定,并未如先前那些小国使臣一般跪拜。

而是同时抬起右手按在左胸,朝着御台之上微微躬身。

这让御台两侧的不少人都蹙起了眉头。

但两位帝王皆未发话,显然是朝廷与使团私下早有交涉。

朱靖泽立在台下,视线落在了那个草原女子身上。

她穿了一身银边黑缎长袍,头戴简约银质发冠。

一张冷调蜜色脸庞上,鼻梁高挺利落,深褐近黑的瞳仁看人时不躲不避。

巴图尔脸上带着草原汉子特有的豪爽大笑,瓮声瓮气地用卫拉特蒙古语说了一长串。

阿努琪琪格上前一步,一口流利汉语响起:

“外臣巴图尔,携表妹阿努琪琪格,谨代表准噶尔大汗与札萨克图汗部,恭祝大明皇帝陛下圣寿无疆,愿如腾格里长生天般永恒不朽!”

她的声音清脆利落,咬字发音极为标准。

朱靖泽盯着这个女人。

比起大明闺阁女子那种娇柔韵味,这女人身上透着一股子草原的野性。

难怪老大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甚至不惜去求太上皇赐婚。

这是想骑草原胭脂马了……

不过朱靖泽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她腰间那柄草原短猎刀上。

眉头皱了皱。

蒙古贵女虽不似中原女子那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寻常台吉之女也绝无佩刀入朝的规矩。

唯有能够亲自参与部族议事、代管草场部务的实权贵女,方有资格在正式场合佩挂猎刀。

这女人绝不只是一个寻常通译!

她在准噶尔与札萨克图联姻的体系里,定然握有不轻的政治话语权。

若是如此,先前他想着寻个由头,把这女人强留在长安的法子。

怕是行不通了。

就在朱靖泽暗自盘算之际,随着金士松高唱:

“献礼——”

巴图尔哈哈一笑,转身挥了挥手臂。

唏律律——

一阵清脆高亢的马嘶声穿透了广场。

四名身材高大的准噶尔壮汉,分执四条特制的牛皮长缰,合力牵着一匹骏马。

缓缓踏上了红毡甬道。

这匹马刚一露面,御台上下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文武百官,声音一下子全掐断了。

队列前排的镇国公牛继宗、北静郡王水溶等一众懂马的武将勋贵。

脖子猛地往前一伸,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就连身侧的朱靖钺,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老四,快看!好俊的马!”

不用他提醒,朱靖泽的视线早已落在了那匹马上。

那马,太漂亮了!

那是一匹通体雪白、找不出半根杂毛的骏马。

从头至尾足有一丈来长,四蹄修长矫健。

自蹄至背高逾八尺。

一身皮毛在冬日暖阳的映照下,柔顺得宛如上等白绸缎。

脖颈处生着一丛茂密的雪白鬃毛。

迎风抖动间,瞧着竟如同一头巡视领地的草原雄狮!

四名精壮的准噶尔控马手死死拽着缰绳,那马儿却依旧昂首挺胸,时不时打个响鼻。

四蹄在原地不安分地刨动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难以驯服的烈性。

巴图尔大步走到白马身侧,伸出大手在马颈上拍了拍,满脸自豪地高声说道。

身旁的阿努琪琪格立刻同步译出:

“启禀太上皇、皇帝陛下!此马乃西域大宛所产之天马,可日行千里,夜走八百。”

“通体雪白如缎,夜行时皮毛可泛银光照明道路,我草原各部称之为‘照夜玉狮子’!”

“为贺大明皇帝陛下万寿,彰显我准噶尔汗国与大明永结盟好之诚意,我家大汗特命外臣将此神驹献于陛下御前!”

话音落下,广场两侧的勋贵武将队列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大宛天马!”

“莫非便是昔年汉武帝两次西征,方才得来的汗血宝马?”

“嘶  ——”

有懂马的人出声点评。

“此马胸廓深广,小腿修长,肌腱跟铁条一般!真到了战场上,定是莫大助力!”

皇子队列之中,朱靖昭得意地瞥了朱靖泽一眼。

在他心中,自己负责接引的准噶尔使团所献寿礼,远胜老四对接的泰西使团。

这是莫大的体面,在父皇跟前,亦能添几分印象。

一旁的朱靖泽只作未见,目光落在那匹白马上,眼底不由浮起一丝猎奇的光彩。

他很清楚,这马有很多称呼:天马、大宛马、汗血宝马……

学名却是:

阿哈尔捷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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