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境外的规矩

胡卓动作一顿，看向她。

刘红上前一步，伸手扯掉胡卓领口的那两枚红色领章，将它们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碎在泥土里。

“从今天起，你不是当兵的了。”

刘红看着胡卓，眼中除了心疼，更多了一种病态的狂热与占有欲。

“你是刘亮，是我刘红的亲弟弟。”

“南省容不下你，我们去黑三角称王称霸！”

胡卓低头看了一眼被踩碎的领章，沉默了片刻，随后顺从地解开了上衣扣子。

看着胡卓这副模样，刘红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能为了她暴打上级、夺枪叛逃，甚至抛弃军人身份的弟弟，怎么可能是卧底？

谁会用这种搭上一辈子的方式来当卧底？

“亮子，跟姐走。”

刘红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地形，辨认出方向后，压低声音道：“这片山林里，有一条邓爷当年私自开辟的暗道，连南省的缉毒犬都闻不到。”

“只要穿过去，对岸就是佛塔国的地界。”

胡卓眼中闪过一道光亮，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冷峻：“暗道安全吗？”

“绝对安全，整个南省，只有我和老三知道路线。”

刘红冷笑了一声，眉宇间重新浮现出毒枭的阴狠。

“那些条子以为把洪井村抄了就能断了姐的生路？做梦！”

刘红在前带路，拨开一人多高的荒草，钻进了一条极其隐蔽的天然溶洞裂缝中。

胡卓跟在她身后，右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回头看了一眼南省苍翠的山峦。

大戏已经落幕。

而黑三角的杀局，才刚刚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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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内的空气潮湿阴冷，脚下尽是黏腻的苔藓与蝙蝠粪便。

胡卓跟在刘红身后，步伐不急不缓。

他的空间感知始终维持在周身十米范围，洞壁内每一处微小的岩层裂隙、水流渗出的滴答声，都在他的脑海中构建出立体的轮廓。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终于透出了一抹惨白的天光。

拨开洞口遮挡的枯藤与带刺灌木，一股混合着腐殖质与温热雨林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山势陡降，重峦叠嶂的原始密林连绵无际，与夏国境内的山川并无二致，但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硝烟与铁锈味，无声地昭示着这里的法外法则。

这里是佛塔国北部，黑三角的边缘地带。

刘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坐在洞口的一块青石上。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转头看向胡卓。

胡卓神色淡漠，只穿了一件被汗水打透的军绿色汗衫，腰间插着从吉格木德手里抢来的五四手枪，身姿挺拔如松。

哪怕刚经历了一场叛逃与亡命奔袭，这个年轻人的呼吸依旧沉稳有力。

“亮子，我们过来了。”

刘红喘着粗气，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只要迈过这条界线，夏国的警车就追不过来。在这里，枪杆子就是王法，谁的拳头硬，谁就能活成土皇帝。”

胡卓低头打量着手里的五四手枪，退出弹匣看了一眼黄澄澄的子弹，又咔哒一声退了回去。

“路线呢？”

胡卓声音冷淡，没有死里逃生的激动，只有令人发慌的冷静：“你在洪井村说的二十多条暗道，就包括这个溶洞？”

刘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不愧是我刘红的弟弟，掉过江、喝过生水的人，骨子里就是比别人硬。”

刘红从贴身的内衬里摸出一张油纸包裹的物件，层层剥开，里面是一张手绘在羊皮纸上的简易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炭笔勾勒出数十条细如蛛网的线条。

“这溶洞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条，只能走人，带不了大货。”

刘红晃了晃手里的羊皮纸，压低声音道：“真正能走骡马、通卡车的通道，一共有二十三条。从勐腊、沧源到打洛，每条路线上都养着当地的猎户和巡山人。这些线路，连邓爷手里都没有完整的底册，全在姐的脑子里和这张图上。”

胡卓的目光落在羊皮纸上，仅仅两秒钟，凭借强悍的记忆力与空间感知留存，几个关键节点的地名与标线已被他牢牢刻在心底。

但他表面上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仿佛对这些价值连城的走私路线并不上心。

“图收好。”

胡卓语气平淡：“南省的盘子砸了，你手里没枪没人，单凭一张图，回去怎么跟那个邓爷交代？”

听到“邓爷”两个字，刘红脸上的笑意微滞，眉宇间掠过一丝阴霾。

“邓高彦那老东西心狠手辣，向来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刘红收好羊皮纸，咬牙冷声道：“南省的分销网断了，老二他们全折了，他肯定会借题发挥。不过只要这二十三条线还在，他就动不了我。黑三角缺的从来不是货，而是往夏国运货的道。”

话音未落，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拉动枪栓的清脆声响。

“哗啦！”

四周茂密的蕨类植物被粗暴地推开，七八个身穿杂色迷彩服、头裹脏污头巾的武装分子散开队形，端着锈迹斑斑的AK-47步枪，呈半圆形包抄了上来。

这些武装分子个个骨瘦嶙峋，眼神阴鸷，嘴角嚼着槟榔，露出猩红发黑的牙齿。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一串黄铜子弹，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胡卓的眉心。

“别动！把手举起来！”

独眼龙用蹩脚的汉语粗声暴喝，目光随即在刘红身上上下扫视，嘴角咧开贪婪的笑：“哟，这不是红姐吗？怎么搞得这么狼狈，身边那帮五大三粗的保镖呢？就剩这么一个雏儿了？”

刘红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厉声道：“山猫！你瞎了狗眼？连我的路也敢拦？邓爷的大营就在三十里外，你想找死？”

被称为山猫的独眼龙嗤笑一声，朝地上啐了一口血红的槟榔汁。

“少拿邓爷压老子！寨子里早就传开风声了，你负责的夏国南省被连根拔起，你在那边养的狗全被条子宰光了！”

山猫端着枪上前一步，眼神阴冷：“邓爷说了，见到你，先搜身，把账本和线路图交出来。至于这小子……看着眼生，抓回去当苦力挖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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