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绝密暗频
暴雨撕扯着勐腊后山的芭蕉叶，砸在锈迹斑斑的军火库铁皮顶上，发出连绵不绝的爆响。
库房深处，十二个墨绿色的重型长条木箱整整齐齐码在干燥的垫木上。
箱体侧面用白漆喷涂着俄文字母与黄色双三角警示标。
针式单兵防空导弹，射程五公里，红外低空制导，真正的步兵打铁大杀器。
巴颂带着十几个浑身湿透的雇佣兵站在十步开外，身上满是泥浆与陈家守军喷溅的血迹。
他们看向胡卓的背影，连呼吸都刻意压低。
两个小时前，就是这个年轻人带着他们徒手攀上三十丈绝壁，从陈家伏兵的头顶倾泻手雷与刺刀，在二十分钟内完成了这场看似送命的奇袭。
陈家老二的脑袋，此刻正装在一个塑料编织袋里，随手扔在卡车尾箱。
“刘哥。”
巴颂改了称呼，低眉顺眼地走上前，将一柄缴获的美制M11军规格斗匕首双手递到胡卓面前：“弟兄们把外围哨卡清理干净了，陈家摸进来的暗哨全给挑了，没留活口。”
胡卓没有回头，目光落在腰间震动的战术手表上。
表盘液晶屏闪过一串频率极短的暗码。
那是夏国西南境防专案组的卫星跳频信号。
“把所有人撤出库房，百米外拉警戒线。”
胡卓转过身，声音冷硬：“没有我的口令，谁靠近大门，格杀勿论。”
巴颂眼皮狠狠跳了两下，没有任何反驳，躬身应道：“明白。”
不到半分钟，沉重的库房铁门轰然闭合，脚步声迅速远去。
偌大的空间内只剩下高处天窗渗漏下的雨水滴落声。
胡卓走到最深处的一辆报废吉普车后，拉开车门，从底盘夹层内抠出一块烟盒大小的黑色防水盒。
拉出天线，旋动电位器，接通耳塞。
“滋……滋滋……”
杂音散去，耳机里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中年男声，语速极快：
“洞两，我是青山。”
胡卓按住麦克风，嗓音平稳：“洞两收到。”
“边境三号监测站捕捉到勐腊空域电磁异动，确认针式导弹下落。”
代号青山的指挥员语气中透出罕见的严肃：“佛塔国北方军区的吴敏少将两小时前调动了一个机械化营向边境集结，代号借道拉练，实际接应陈家。你截住这批货，直接踩碎了这宗跨境军火走私案的链条。”
“货在我手里，陈家老二已经击毙。”胡卓简短汇报。
“李瑞同志情况如何？”青山的声音微沉。
“活着，关在邓高彦大营的水牢。”胡卓抬头看了一眼库房通风口，“邓高彦留着他当试探我的筹码，也是想在最后关头跟夏国边防谈条件。死不了。”
耳机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钢笔敲击桌面的脆响。
“总指挥部同意你的‘换骨’计划。”
青山下达指令：“但你必须在三天内逼邓高彦彻底翻脸，迫使陈家、邓高彦以及佛塔国叛军在边境三角平原进行决战。届时，夏国缉毒与边防联合机动部队会以‘反恐实兵演习’为由进驻边境隔离带，封死所有撤退路线。”
“收到。”
胡卓顿了顿，补了一句：“再给我查一个人。”
“谁？”
“邓高彦的账房总管，陆万山。陈家能精准掌握三号库换防时间，不是山猫一个哨长能办到的。”
“半小时后，陆万山的底细会通过离线信标发到你的终端。”
青山声音拔高了一度：“胡卓同志，西南国门在你身后，务必活着回来。”
“明白。”
通讯切断。
胡卓直接拔下天线，将外壳捏碎，残片随手抛入满是机油的排水沟。
他跨步走出铁门。
雨势稍减，清晨的灰白光线穿透薄雾，将泥泞的山地照得一片惨白。
“装车。”
胡卓扫了一眼垂手立在门外的巴颂，面无表情地下令：“回营，给佛爷送礼。”
……
邓高彦的私人庄园占地数十亩，坐落在依山傍水的高地上。
正堂竹木交错的厅堂中，邓高彦换了一身崭新的深灰色唐装，手里端着紫砂茶壶，正在细细品着刚泡开的普洱。
刘红被安排在侧座，脸色煞白，面前摆着精致的点心，却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在她身后，两个全副武装的护卫抱着突击步枪，眼神游离。
外面传来发动机的沉重轰鸣，紧接着是皮靴踩碎台阶泥水的声响。
竹帘被一只带血的大手粗暴掀开。
胡卓大步踏入大厅，身上穿着被硝烟熏黑的迷彩作战服，右肩处甚至还挂着陈家士兵溅上的黑血。
他右手拎着那个沉甸甸的编织袋，随手往前一掼。
“咚。”
编织袋重重砸在红木地板上，滚出两圈，停在邓高彦的脚边。
暗红色的血水迅速渗透编织袋，在打蜡的地板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刘红吓得发出一声低呼，连忙捂住嘴巴。
邓高彦倒茶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包裹，眼皮猛地一跳，缓缓放下紫砂壶。
“陈家老二？”邓高彦问，声音很轻。
“骨头挺硬，审了十分钟才断气。”
胡卓拉过一张黄花梨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下，顺手将缴获的柯尔特重型手枪拍在茶几上，枪膛砸在玻璃垫上，发出一声脆响。
“十二具导弹，一发不少，连同装甲卡车全停在后院操场。”
胡卓抬眼看着邓高彦，嘴角噙着一抹冷冽的弧度：“佛爷，这趟差事，办得还合胃口？”
邓高彦死死盯着胡卓，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随后，放声大笑。
“好！好！好！”
邓高彦连道三声好，站起身，亲自拿起一个白瓷杯，倒满滚烫的茶水，双手递到胡卓面前。
“后生可畏！我邓高彦在黑三角闯荡四十年，没见过你这种吞天吐地的狠角色！”
邓高彦眼底精光闪烁：“从今天起，三号库防区归你管，巴颂的人马全编进你的先锋营。勐腊北边的货路，我给你抽两成！”
两成利润，换算成现钞，一个月至少千万以上。
周围几个贴身警卫看向胡卓的眼神充满了羡慕与嫉妒。
在黑三角，这就是一步登天。
然而，胡卓却没有接那杯茶。
他靠在椅背上，从怀里抽出一本被鲜血染红的黑皮笔记本，随手扔进茶几上的果盘里。
“两成利润，佛爷还是留着买棺材板吧。”
胡卓语气平淡，扔出的话却让整座大厅的温度骤降到冰点。
护卫们脸色大变，保险栓瞬间被拨开。
邓高彦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双手端着茶杯悬在半空，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森冷的杀机。
“你什么意思？”
“陈家老二临死前交代，截杀我的路线、勐腊三号库的布防漏洞、夏国巡逻队的巡逻周期，全是一个人卖给他的。”
胡卓指了指果盘里的黑皮本子：“交易的暗号、账户转账明细，全在里面。”
邓高彦猛地抓起本子，快速翻阅。
只看了两页，他的脸色彻底铁青，手腕上的紫檀佛珠因为剧烈颤抖而不断碰撞。
“陆……万……山！”
邓高彦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角抽搐得如同濒死的毒蛇。
陆万山是他管了十五年账目的结拜义弟，掌握着整个大营所有的洗钱账户与后勤调度。
“陈家许了他北方军区副司令的干落户，还要把南省通道的干股全分给他。”
胡卓站起身，身形逼近邓高彦，带着扑面而来的血腥气与压迫感：
“山猫只是个跑腿的，陆万山才是那柄顶在你后心上的尖刀。佛爷，你身边的人，都快把你卖给阎王爷了，你还在这儿跟我称兄道弟分两成红利？”
邓高彦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紫砂壶被他狠狠掼在地板上，摔成一地碎片。
“去！把陆万山给我抓到水牢！”
邓高彦双眼猩红，咆哮声在大厅内回荡：“巴颂！调两个排封锁庄园，谁敢通风报信，灭他全家！”
“等等。”
胡卓抬手制止了狂怒的邓高彦。
“佛爷，抓一个账房容易，但拔掉他在营里的眼线难。”
胡卓盯着邓高彦的眼睛，寸步不让：“陈家老二死了，陈家老大今晚一定会调集所有重火力反扑。内鬼不除，三号库守不住，你的大营也得被夷为平地。”
邓高彦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滚的怒火，看向胡卓：“你想怎么做？”
“把水牢的夏国探子交给我审，陆万山也由我亲自撬开嘴。”
胡卓跨前一步，声音森寒刺骨：“给我大营独立行动权，十二具导弹我亲自布置防空阵地。今晚陈家的敢死队敢来，我就让他们把命全留在后山的雷区里。”
邓高彦凝视着胡卓刀削般的面孔。
这已经不是一个手下向龙头请命，这是赤裸裸的兵权索取。
但在内忧外患同时爆发的绝境下，眼前这个战斗力爆表的亡命徒，成了他手中唯一能够翻盘的底牌。
沉默了足足十秒。
邓高彦从腰间解下一块沉重的纯金腰牌，拍在胡卓掌心。
那是整个邓系军阀内部见牌如见人的统兵令。
“大营卫队、水牢防务、三号库兵力，全归你调遣。”
邓高彦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戾气：“天亮之前，我要看到陆万山吐出所有账户密码，还有陈家全军覆没的消息！”
“放心。”
胡卓收起金牌，嘴角咧开一抹极度危险的笑意：“阎王爷收人，从不过夜。”
他转过身，对瘫坐在椅子上的刘红递了一个隐蔽的眼神，随即踏出厅门。
二十分钟后。
阴冷潮湿的大营水牢。
刺鼻的血腥味与腐烂的霉味混杂在一起。
李瑞被两条粗重的铁链吊在齐胸深的污水里，身上满是鞭痕与烙印，头颅无力地垂着。
铁门被重重推开。
巴颂带着两名雇佣兵退在门外，胡卓独自一人踏着石阶走入阴暗的地牢。
脚步声停在水池边。
李瑞极其艰难地抬起眼皮，肿胀的眼缝中映出胡卓挺拔的身影。
胡卓挥手示意守卫退下，反手关死了水牢的实木厚门。
昏暗的油灯下，胡卓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瑞，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用食指在冰冷的石墙上轻轻敲击。
三长两短。
夏国特种部队通用暗号：解除警戒，任务继续。
李瑞原本涣散的瞳孔猛然收缩，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随即，嘴角牵起了一丝极为疲惫却无比狂放的笑意。
胡卓俯下身，递过去一根剥开的消炎药软管，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李瑞，鱼上钩了。”
“今晚十二点，我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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