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不如都为她所用
翌日，偏殿的窗棂半开着，日光斜斜切进来，照在步千瑜那张苍白但依旧挂着浅笑的脸。
他半靠在床头，被褥只盖到腰间，一只手搁在膝上，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一个不知从哪摸来的玉简，看得不紧不慢。
云知微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抬了抬眼皮，笑意往眼底沉了几分，然后不慌不忙地把玉简搁到枕边。
“少门主，你来了。”
云知微没接话，反手把门关上，然后指尖掐了个诀，一道灵力从地上漫出，把整间偏殿裹了个严严实实。
步千瑜偏了偏头，看着她这套动作，非但没紧张，反而嘴角弯得更明显：“这是做什么？怕谁来打扰我们？”
云知微没理他的调侃，走到床前站定，从储物戒里把那支木簪取出来，搁在他面前。
簪身素净，末端的凰鸟刻纹在日光下清清楚楚。
步千瑜的目光落在簪子上，笑意没变。
“步千瑜。”云知微开口，没喊他的那个假名字，目光紧紧落在他脸上，“你昨天说了一大堆，又是未婚夫，又是信物，还把我娘也扯了进来。”
“行，我今天给你个机会，把这些话从头到尾、原原本本给我说清楚。”
“步家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我娘现在在哪？”
步千瑜看着她。
她站得笔直，居高临下，面上清冷如常，可步千瑜看出她似乎有些变了。
是把一切都摊开后，那种无畏一切不再被束缚的通透。
他笑了一下，声音温和：“你愿意听，那我就说。”
“步家在上界，不在天玄界。”
步千瑜把玉简彻底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搁在腹前，坐正了些：“族规奉行族内通婚，不与外族结契。”
“这个规矩传了上万年，最初是为了保住血脉里的东西。”
云知微在床边坐下来，把那支簪子又拿在手里无意识地摩挲。
“步家的血脉里刻着一种天赋，人死了，能涅槃重生。肉身重塑，伤势尽复，天赋翻倍。”
步千瑜顿了顿：“但也有次数限制，看血脉浓度。两个步家本家人生的孩子，涅槃次数就多，混了外族血脉的，就少，有的甚至只有一次。”
云知微手上的动作停了。
“所以，”她慢慢开口，“我娘和外面的男修生了孩子，我……就是野种。”
步千瑜看着她，眼神里多了点晦暗的东西：“对。清源堂就是干这个的。找到野种，逼到死境，看能不能涅槃。”
“能涅槃的带回族里栽培，不能的，就地清理，永绝后患。”
“逼到死境。”云知微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脑子里闪过云家那个殷长老的样子。
他确实没对她下死手，一直在试探逼出她的底线。
“上次在云家那个步怀殷，就是在试你。”步千瑜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其实在那之后还有很多清源堂的弟子去围剿你，但都被我处理了。”
步千瑜往前倾了倾身，白色的里衬从肩头滑下半边，露出锁骨上一道淡青色的旧疤。
他目光定定落在云知微脸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步家的根基在上界，族中长老盘根错节，仅凭你一人之力，挡不住清源堂无休止的追杀。”
步千瑜说着，指尖轻轻覆在云知微捏着木簪的手背上，温度偏凉，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道：“所以知微，跟我走吧，我能护住你。”
云知微没抽回手，抬眼扫了他一下。
日光从窗棂漏下来，在步千瑜睫毛上投出细碎的影，那双总是含着温温笑意的眼睛里，此刻藏着极深的势在必得。
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很轻，裹着一层漫上来的清冷，但却和往日里带着疏离的客气不同。
步千瑜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云知微微扬的唇角，看着她眼尾尾泛着冷意的笑意，一时间竟有些怔忡。
眼前的人不再是先前带着防备，隔着层层试探的模样。
她眉眼舒展间那股通透又凛冽的劲儿，像山巅融雪猝然坠进深潭，连带着周遭的日光都沉了几分。
云知微没管他的失神，指尖捻着木簪末端的凰鸟纹路，慢慢转了半圈：“护我？”
她抬眸，目光直直撞进步千瑜眼底：“步千瑜，你先别急着画饼。”
“我问你，方才你说步家根基在上界，族内长老盘根错节——你在步家，算什么位置？”
步千瑜被她这直白的一问拉回神，眼底的怔忡很快漫回温软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深处藏着点被勾起的兴味：“我是步家这一代嫡系的内门弟子。”
他顿了顿，补充得坦诚，“也是下一任族长的候选人。”
“哦？”云知微眉梢微挑，指尖轻轻敲了敲簪身，“那你刚才说要护我，是要顶着族中长老的压力让我能正大光明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放得轻了些，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诱，“你其实也根本对抗不过步家……”
步千瑜脸上的笑意淡了瞬。
云知微看着他这反应，心里有了数。
昨天那一场接一场的纠缠，已经把她心里最后那点扭捏和逃避都磨没了。
从前送完子，她总想着跟这些人划清界限，守着自己的道走。
可昨夜细细考虑后，这些缠着她的人和他们身后的势力，不如拿来为她所用。
而后她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再也不用受到任何人的桎梏。
想到这里，云知微往前倾了倾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步千瑜能闻到她发间那点浅淡的药草香，混着日光的暖，猝不及防撞进鼻尖。
他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刚要开口，就见云知微手腕一翻，那支木簪被她搁到了枕边。
紧接着，她撑着床沿，身体微微前倾，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胸口。
步千瑜呼吸一滞。
他这副身子骨本就没好全，被她这一按，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后背抵在床头软枕上。
还没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靠近里反应过来，就见云知微手腕用力，借着他往后仰的力道，顺势倾身压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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