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问心试炼
云知微抬起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用。”
慕寒川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是既白的亲娘。”
云知微抬眼看他。
“既白的亲娘”这几个字他说得格外慢，每个字都在心里滚了好几遍才放出来。
慕寒川攥着袖口的手指紧了紧，目光从地面抬起来，终于稳稳落在云知微脸上。
“你是既白的亲娘，那你的母亲，就是既白的外祖母。”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心底翻涌的却是另一番光景。
慕寒川想起昨天夜里跟师尊在这里商议得那些话。
师尊花不羡难得正经地跟他分析了一通：眼下这局面，云知微身边已知围着的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了，步千瑜有婚约信物，楼听雪来势汹汹，那狐狸精妖尊容九旒也有个孩子……
师徒两人要是再互相勾心斗角，最后谁也捞不着好。
所以师徒俩决定先一致对外，其他的事等以后再说。
所以，他得开始争。
哪怕争不到，也得让她知道他在争。
“既白的外祖母，也是我的……长辈。”
慕寒川把这句话补完，声音低了半分，把什么更重的话咽了回去，只留了这半截在嘴边上。
“所以……这也算我的事。”
花不羡在旁慢悠悠地接了话茬：“对嘛，你的母亲，那也是昭昭的外祖母，四舍五入也是我的事。”
慕寒川微微点头。
两个人站在那，一个面无表情但眼神坚定，一个笑眯眯但寸步不让，统一了阵线。
云知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太阳穴又开始突突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轻柔地把两个崽放在一边，皱着眉看向两人。
“我说了，不行。”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清凌凌的，然后屋里两个男人同时闭了嘴，不敢再说什么。
“步怀殷上回在云家，分身一出手就是化神巅峰……这还是已知的，未知的还不知有多少。”
云知微抬手按了按眉心，“上界步家盘踞数千万年，根深蒂固，不是你们两个人头一热就能闯进去的地方。”
她抬眼扫过两人，眸子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我不一样，他们发现了我不会对我下死手，而你们去了只有送人头的份……”
闻言，慕寒川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她说的全是对的。
他这一身修为，在天玄界年轻一辈里算得上数一数二，可跟那些神秘的上界世家比，确实连自保都难。
而师尊若是有之前的实力……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慕寒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执拗的哑，“我不会拖后腿，我可以——”
“可以什么？”云知微打断他，“这件事只有步千瑜可以帮我。而你们乖乖待在宗门，把既白和昭昭看好，别让人伤了他们，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花不羡两人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候，云知微腰间的弟子玉牌亮了一下。
她低头取出一看，玉牌上浮现出一行清冷的字迹。
跟楼听雪本人一样，简简单单清清冷冷：知微，来观雪崖。
云知微把玉牌收好，抬头看向慕寒川和花不羡：“门主找我，我先过去一趟。”
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回头看了看榻上凑在一起玩灵石的两个小家伙：“阿错先接着在这儿，我回来之前麻烦你们看着。”
说完云知微没再管他们，推门出去了。
她御剑快速往观雪崖的方向飞。
半炷香后，云知微就到了地方。
观雪崖依旧是那副样子。
崖边的老梅斜斜探出来，枝头压着薄雪，梅香清极，混着楼听雪身上那股雪后松枝的气息。
此时，楼听雪正站在崖边，银发用玉簪束着，雪白长衫被风拂得轻轻翻动。
他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琉璃色的眸子落在她脸上，停了一息。
“来了。”
云知微稳定心绪，还是先行了个礼：“门主您找我，是关于宗门大比的事？”
楼听雪看见她的动作神色黯淡了些许，然后他抬手将一枚玉简递过来。
“万佛寺那边传来消息，今年大比前的商议因故临时取消，且大比赛制有些改动，除了常规的几轮弟子比试之外，新增了一轮‘问心试炼’。”
云知微接过玉简，神识探进去扫了一遍，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问心试炼？怀疑各大宗门内有魔族卧底？”
“对。”楼听雪的声音清冷如常，“问心镜会勾起被照者心底最深的执念和恐惧，且若是与魔族有染，这镜面自会浮起黑雾。”
他侧身望向崖下翻涌的云涛，银发被风拂得蹭过云知微的手腕，凉丝丝的。
“这消息目前只有六大宗门宗主知晓，连长老都未通报，我私下告诉你，是要你自己提前做好选择。”
云知微捏着玉简的指尖微紧：“什么选择？”
风从崖边掠过，吹得她鬓边碎发微微晃动，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楼听雪缓缓侧过身，琉璃色的瞳孔里深深映着她的身影：“是以参赛者身份参加，还是随我一同出席作代表参加。”
云知微抬眸看向他。
心中已经猜到了些许缘由。
楼听雪沉声道：“此次参与大比的弟子里，藏着不少被魔族种下心魔的卧底。”
“他们身份不明，防不胜防。你若下场比试，便可能身陷狼群。”
他往前踏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松雪般的气息笼罩下来：“我……不放心。”
云知微沉默着垂眸，指尖在玉简表面轻轻划过。
她自然清楚魔族的危险。
可这是修仙界，永远躲着那就永远成长不了。
而且，来都来了，不参加一次宗门大比怎么行？
更何况，她如今可是济世门的少门主。
“若我偏要参加呢？”云知微抬眼时，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
楼听雪看着她眼底的桀骜，琉璃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那剩下的时间，我便亲手……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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