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祭拜奶奶

手上的礼物沉甸甸的，不只是坩埚自身的重量和高昂的价格，其中蕴含的心意更为沉重，她甚至没舍得收到空间钮里。迎瓷不可避免想起了总是板着一张脸的莫院长，逍遥卫道、无拘无束的丹霞真人和眼前笑得一脸温和的许知微。

除了单纯的知识外，莫院长教她自立自强和生存之道，教她如何活下去。丹霞真人教她追逐力量和寻找自己，教她如何站起来。现在，许知微教会了她爱的表达和温柔的托举。

世界万事万物都有其价码，这是迎瓷很早就明白的道理。而她一直为之努力的，就是如何增加出牌的机会和自身的筹码。

可是这种细腻的情感无关礼物价格的贵贱，没有以目标为导向，没有她必须成为什么或者得到什么，才能够获得的门槛。

如果说佛尔笛奶奶的爱是和煦的微风，维拉和弗莱的爱是陪伴的云朵，许知微的爱就是作为师长的烛光。

迎瓷抿嘴抱着坩埚，没忍住扭了扭上半身，马尾随着扭动的频率晃来晃去。如果她脑袋上有用户信息，此刻一定会显示：该用户心情十分愉悦。

怎么办？她的运气好像变好了。是老天终于开眼了吗？

迎瓷想，那也没用，要是哪天见到肆意戏弄她人生的家伙，她还是要给对方一个大嘴巴子，给它欠得慌的。

——

期末考，这次出了点意外。

不止迎瓷会控分，付淑娟、塞冷特和尤闲都学会了控分。三人还特别坏心眼地将自己的分数控制在迎瓷之下，于是，迎瓷就这样水灵灵成为本学期的第一名。

成绩出来那天，付淑娟脸上是她出生以来色彩最丰富的一次，疯狂压嘴角但怎么都压不住。她拍了拍迎瓷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瓷啊，下学期的开学典礼发言、动员大会发言、报社采访和官网致辞都交给你了哦，加油哦。”

塞冷特和尤闲已经笑的从沙发上滑了下去。

想到付淑娟隔三岔五被学校拉去当好学生模板，迎瓷两眼一黑又一黑。

“你们三个！”迎瓷冲回寝室抄起枕头，抡起来就往外追，发誓要为自己报仇。三人笑闹着散开，笑声渐渐传开。

隔壁寝室听到声音：当第一名难道是什么很雷霆的惩罚吗？你们不爱当给我当啊┓(⊙_⊙)?┏

这个暑假，尤闲和塞冷特各自跟家里人出去旅游，付淑娟被家长一张船票送到海云飞星域，说是去提升体质等级。而迎瓷，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她决定回家。

回家，回外城区的那间小小棚屋，回去祭拜佛尔笛奶奶。

虽然迎瓷现在有钱了，但每次给50星币出城费时，还是觉得肉疼，真贵啊，真黑啊。

维拉已经等在城门口了，她们提前在光脑上约好了一起去祭拜佛尔笛奶奶。

主要是五岁的迎瓷在佛尔笛奶奶去世那几天，整个人浑浑噩噩，佛尔笛奶奶的尸身都是维拉背着去埋葬的。许是太过痛苦无法接受，那几天的记忆在迎瓷的脑海中很模糊，她甚至回想不起来奶奶葬在哪里？

维拉站在城门口，身上穿着的是迎瓷送她的生日礼物，一件灰蓝色的风衣外套。她远远看到迎瓷蹦跶着跑过来，抬手揉了揉迎瓷的脑袋。

“长高了。”维拉说。

迎瓷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当然，我现在的身高可是跟上了同龄人的平均身高。”

维拉笑了一下，牵着迎瓷的手，带着她往北面走。

北面垃圾堆少，人迹罕至，是许多外城居民埋葬亲友的首选位置。这里没有墓碑、没有鲜花，甚至大家没有星币只能选择土葬。

维拉的父亲……也埋葬在此。

她们走到一座矮矮的坟包面前，和其他坟包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有一块钢板插在土里当碑。

迎瓷在坟包前蹲下身子，她伸手摸了摸钢板上歪歪扭扭的刻痕，眼眶酸涩，是简体字。小花不会写简体字，只会写佛尔笛奶奶教过的星际文字，但这块钢板上是简体的佛尔笛，是她刻下的。

那段记忆实在太模糊了，迎瓷现在回想，都只能看到小花趴在佛尔笛失去体温的身体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连哭都没有力气。如果不是隔壁的维拉意识到不对劲，背着佛尔笛奶奶的尸身去埋葬。只怕是腐臭了才会被人发现。

在佛尔笛奶奶下葬后没几天，小花就因为饥饿陷入昏厥，再之后迎瓷的意识全部苏醒。

一行清泪从眼角划过，迎瓷将额头轻轻抵在钢板上，无声地呢喃了一句，“奶奶。”

维拉看得难受，默默别过头去，没有开口。

迎瓷吸了吸鼻子，从空间钮里翻出十二支营养液，打开其中一瓶倒在了面前的土地里。

这是佛尔笛去世前用全部积蓄给小花藏的三十支营养液，那会儿她以为自己刚穿越过来，肚子饿得受不了浑身无力，所以喝了这批营养液。后来，等她拾荒赚到足够维持日常营养液开销的星币后，就将剩下的十二支营养液全部收了起来。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侵占了小花的身体，还擅自动用了佛尔笛奶奶留给小花最后的东西，愧疚了很久。没想到，那就是佛尔笛奶奶给自己准备的。

“奶奶，我今年十三岁又三个月了，身高一米六八。体重，体重就不说了，怕您老人家听到了嫌我瘦。”

“我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长大。这学期期末考我还拿到第一名了呢，前几天我还参加了一场跨国比赛，也拿到第一名，为联邦争光了哦。”

“您可以在地府或是天堂之类的地方，跟其他老太太老头吹嘘，跟他们说，你家小花是最棒最争气的小孩。对了，我现在还会炼制药剂，很多人都喜欢我炼制的药剂呢。”

想到佛尔笛奶奶临终前那个放不下心的含泪的眼神，迎瓷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您不用担心我，我把自己养得很好，赚了很多很多星币。”

迎瓷用袖子把钢板上的灰擦了擦，声音逐渐变低，“我会好好的，奶奶。”

“谢谢您，奶奶。”

见迎瓷直起身跟佛尔笛奶奶告别，维拉伸手揽过迎瓷的肩膀，“走吧小瓷，回家吃饭。”

迎瓷点了点头，临走前又回头看了眼那座安静的坟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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