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暴富的姨、变态的爷
云若铮的动作很快。言家的支柱产业——言途物流，很快就被查出税务和走私问题，被联邦最高法院以叛国罪论处。
言家涉案人员，一个不漏，全部“享福”去了。
紫云科技则接手了言家拔除后群龙无首的物流产业，其余产业全部由言玉亭接手。
以至于迎瓷第一次在雨家看到言玉亭时，还以为自己走错家门了。
迎瓷抱着大王扑向言玉亭，“言阿姨，您怎么会在这儿？”
乍一看到迎瓷怀里抱着只虫族，好悬没给言玉亭吓坏了，她可是当年在直播里看到过浮游虫母长相的人，当初还以为虫族的出现，隔着屏幕心都为迎瓷揪起来。
看大家都很淡定的样子，她才放下心来，“小迎瓷，我来拿回属于我的家业。”
“家业？”
迎瓷把大王放脑袋上，歪着头问。
大王的触手也摆出一个？的形状，格外生动形象。
一人一虫这副模样给雨淮逗笑了，招呼着大家快落座吃饭。
雨家吃饭没什么规矩，大王都直接坐在桌子上吃的，偶尔吃到喜欢的，还会原地飘起来表演一个转圈。
雨师边吃边给沉迷制造机甲的迎瓷，解释了最近发生的事情，筷子伸出夹了一块排骨给迎瓷。
说实话，她感觉自己家里是越来越热闹了。她和妈妈、迎瓷和大王，还有经常来串门蹭饭的云若铮和云荇、顾辞水、言玉亭……
看着眼巴巴盯着排骨看的大王，雨师干脆也给大王夹了一筷子。
还真别说，这只虫虽然长得丑，但是性格温顺，狗里狗气的，天天黏着迎瓷，大家硬是给它看顺眼了。
迎瓷左手挠了挠脸，“那言阿姨现在记忆恢复了吗？”
言玉亭摇了摇头，垂眸道：“当初我一醒来就在塞坦877星外城，只记得自己的名字，而且隐隐对自己的姓氏感觉很抵触，脑海中空空如也，就好像记忆被凭空吞噬了一部分。”
说到吞噬，迎瓷低头看了眼大口撕咬着排骨的大王。她记得大王的同族就是以吞噬为本能，或许说，大部分虫族都拥有吞噬的能力。
“去看过了吗？”
“云会议长安排人给我看过，没查出病症。”
好吧，迎瓷突然觉得嘴里的排骨都不香了。她咽下排骨，扒拉了两口饭，想到维拉，在饭碗后快速瞟了一眼言玉亭。
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孩子，言玉亭一眼就看出迎瓷这会儿心里在想什么，笑道：“小瓷，哪怕我当时在外城记忆不全，也不会在现在去责怪当时的自己，更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人要向前看，往前走。拿现在的自己去批判从前的自己，那有些太欺负从前的自己了。
只要当下做出选择的那个瞬间，是心甘情愿的，就足够了。
迎瓷点了点头，又问起维拉在军区的情况。
“她在M5军区过得还不错，前段时间升职了。她还说今年从M3军区调过来的许知微是你曾经的老师，两个人现在一块儿共事呢。”
许知微是上校，两人一块儿共事的话，那维拉姐姐的军衔肯定也不低。
真好啊，迎瓷眉眼弯弯地笑了笑。
——
《呼吸之间》引起的舆论越来越大，邓长衣自身难保，自己都焦急上火着，自然也没工夫去管言家的事情。
晚上十一点，邓家书房里依旧亮着灯。
邓长衣将书桌上的文件全部扫到地上，纸张散落一地，连带着桌上的摆件一起，噼里啪啦的响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响起。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眼眶通红，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嘴巴下意识咧得很开，肌肉抽动，好像被食欲控制，想要往嘴巴里塞满东西补填空虚。
光脑上满屏都是讨论《呼吸之间》的声音，一本小说，竟然掀起了这么大的风浪。把他最见不得光、掩藏多年的秘密摊开在阳光下暴晒。
“一群废物。”邓长衣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
“真是一群废物。”
言家是废物，罗还青是废物，他也是个废物。
书房内没有人，如果有人，就能听出此刻邓长衣说话的声音并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是一声尖锐、高频、像金属刮擦玻璃的声音。
邓长衣，或者说蚀蜉。
他眼中寒意沉沉，早知如此，当初云若铮在M6军区时，就应该再下手一次，彻底把她杀了的。
可惜虫巢那次被她躲过了。
现在M5、M6军区的暗桩都已经被云若铮肃清，M3军区也被那个叫许知微的整治得差不多。
不多了，他手里的筹码不多了。
喧嚣的民声需要有人去填，就让罗还青去好了。
反正那个老东西心不诚，这么多年都不愿意接受基因融合，也不愿意成为蚀蜉的躯体。
如此愚昧的家伙，就让他为渊薮发挥最后的价值，也算死得其所。
邓长衣走到书桌后，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台老旧的光脑。打开光脑拨出一则通讯，对面接通后没有说话。
“罗还青，让他替我去死，联邦这边我会想办法摆平。”
对面沉默了片刻，一个听不出是女是男、是老是幼的声音传出，“邓长衣，下次再失手，我们会考虑收回你，让更有价值的蚀蜉穿上这具‘衣服’。”
邓长衣脸色微僵，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通讯挂断，他知道对方会处理好这件事情，可内心的阴郁却没有减少半分。
寄生成功的蚀蜉一旦被人从躯体里剥离，就会立刻死去。他等待了上百年才苏醒，好不容易拥有久长的寿命，他不要，也不能被收回。
没有人比朝生暮死的蚀蜉更在意生命了。
许是听到书房里刚刚东西摔地的声音，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
“爷爷，我可以进来吗？”
来人是邓长衣四岁的小孙女，邓米。
想到自己还需要扮演好这具衣服，邓长衣长舒一口气，面色恢复平静后打开了房门。
“怎么了？”
小孩子对情绪的感知很敏锐，邓米看着爷爷，下意识有些害怕，但还是伸出手，“爷爷抱。”
邓长衣看着这个到自己小腿的人类幼崽，内心没有波动，也不该产生波动。但身体还是俯下来，熟练地抱起邓米。
“这么晚了为什么不睡觉？”
“阿米做梦了，梦里爷爷不开心，阿米陪爷爷。”
邓长衣沉默了。
他抱着邓米回到她的婴儿房，将怀中的邓米放在床上，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
到底是小朋友，在这样的哄睡中很快就睡了过去，呼吸声也渐渐变得沉重。
邓长衣借着月光看清床上的一小团，目光没有变化，可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掐死她，掐死她。
她是人类，不是虫族，掐死她。然后将她的头颅、手和脚撕开，一点点塞进肚子里，填饱饥饿的食欲。
手缓缓从邓米的背移到她的脖子上，四岁孩子的脖子是那么纤细，那么不堪一击。
手指虚虚扣住邓米的脖子，却在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后，猛地收了回来。
他站在床前冷冷地扫了一眼床上的邓米，在心里告诉自己，蚀蜉寄生的唯一缺点就是会被寄生者的情感影响。刚刚的恻隐之心是邓长衣的情绪，不是他的。
他是蚀蜉，是虫族。
不是邓长衣。
房间门轻轻关上，邓长衣从婴儿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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