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失去底牌的人最危险
76号特工总部。
最近几天，冯曼娜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邮册失窃以后，她已经以最快速度尝试联络父亲当年安插下去的那些潜伏人员。
可军统和地下党的动作同样快得惊人。
许多人还没来得及撤退，身份就已经暴露，随后被抓或者被直接处理。
接二连三的损失传回来以后，冯曼娜越来越清楚一件事情。
父亲给她留下的那张情报网，基本废了。
这不仅意味着冯子雄多年的经营付诸东流。
也意味着冯曼娜在76号赖以立足的一张最大底牌彻底消失。
而如此重大的事情，显然不可能永远瞒得住。
没过多久，汪曼春和南田洋子也先后知道了消息。
两个人表面上倒没有因为此事直接斥责冯曼娜。
可她们心里究竟怎么想，就没人知道了。
至少冯曼娜自己能够明显感觉出来，一些东西已经发生变化。
这一天，她再次来到苏锐这里诉苦。
“我现在算是彻底没了底牌。”
冯曼娜坐在那里，情绪明显低落。
苏锐自然摆出一副安慰她的样子：“曼娜，你也别把事情想得太严重。”
“那张情报网确实重要，可你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也不是完全靠你父亲留下来的东西。”
“你的个人能力，本身就是价值。”
这一点苏锐倒没有完全说假话。
冯曼娜虽然性格和立场已经走到了另外一条路上，但她本身的情报能力确实不弱。
只不过失去冯子雄的网络以后，就像一头被拔掉了利齿的老虎。
威胁性和利用价值，自然都会下降一大截。
冯曼娜苦笑了一下：“道理我知道。”
“可特高课和76号看重一个人，从来不是看你心里怎么想，而是看你手里有什么东西。”
“以前我掌握着父亲留下来的网络，他们当然会高看我一眼。”
“现在这张网没了，我在他们眼里的分量肯定已经下降了。”
她停了一下，随后像是随口抱怨一般说道：“之前特高课和宪兵队还准备执行一个绝密计划，说到时候需要我配合。”
“可最近南田洋子连提都不再提这件事情。”
“还不是因为我现在手里没了父亲那张情报网。”
“说到底，就是觉得我价值没以前大了。”
冯曼娜只是发泄情绪，自己并没有觉得这句话有什么特别。
可落到苏锐耳中，却完全不一样。
他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起来。
特高课。
宪兵队。
绝密行动。
而且原本还打算动用冯子雄留下来的情报网络进行配合。
这几个信息放在一起，绝不会是什么普通任务。
苏锐心里立即意识到，这里面很可能藏着一条极其重要的情报。
甚至很可能是日伪方面正在秘密筹划的大动作。
可究竟是什么计划？
目标又是谁？
现在还完全不知道。
苏锐虽然心里已经迅速警觉起来，表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这种时候绝不能追着冯曼娜询问。
如果刚才还在安慰她，下一秒突然对什么“绝密计划”表现出强烈兴趣，未免太不正常。
尤其以冯曼娜的警觉，只要问得稍微过头一点，就有可能让她产生怀疑。
所以苏锐没有立刻打听。
只是把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冯曼娜原本只是来找苏锐诉苦，却在无意间泄露了一条极其重要的消息。
特高课和宪兵队，正在秘密筹备一项针对抗日力量的高度机密行动。
而且这个计划，原本还需要借助冯子雄留下来的情报网络。
这一点非常关键。
冯子雄经营多年的那张谍报网，覆盖范围极广，军统、中统、地下党以及各支抗日队伍内部，都有他曾经埋下的暗线。
既然特高课和宪兵队准备动用这样一张网络，就说明这场所谓的绝密行动，目标恐怕并不是某一个单独的情报组织。
它针对的，很可能是整个抗日阵营。
想到这里，苏锐心中立刻警觉起来。
这件事绝不能小看。
必须尽快查清楚，日本人究竟在谋划什么。
冯曼娜并不知道自己刚才随口的一句抱怨，已经被苏锐牢牢记住。
她低落了一阵之后，情绪忽然又发生变化。
原本垂头丧气的神态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倔强的斗志。
“就算没有我父亲留下来的那张情报网又怎么样？”
冯曼娜抬起头，语气明显坚定了许多：“我一样可以靠自己的本事证明，我冯曼娜不是靠父亲才能坐稳这个位置。”
“我有能力，也有价值！”
随着话音落下，她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苏锐看在眼里，表面没有任何异样，心里却十分清楚。
冯曼娜并没有因为这次打击而醒悟。
恰恰相反。
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她只会在现在这条路上越走越深。
以后为了立功、为了重新获得特高课和76号的重视，她很可能会比以前更加疯狂，也会更加不择手段。
尤其面对地下党、军统以及其他抗日人员时，她绝不会心慈手软。
不过这些想法，苏锐当然不会表现出来。
他只是淡淡笑了一下：“这才像你。”
“你冯曼娜靠自己，也未必比别人差。”
冯曼娜看着他，忽然问道：“苏锐，你会帮我的，对吧？”
苏锐点头：“只要是我职责范围内能帮的，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听见这个回答，冯曼娜神色明显轻松了些。
可苏锐知道，为了重新证明自己，这个女人接下来恐怕只会更加狠。
她已经越来越难回头了。
……
光明照相馆。
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小照相馆。
橱窗、招牌、摄影器材，一切都和魔都街头其他照相馆没什么区别。
可实际上，这里却是军统设在城中的一个秘密情报点。
如今藏在这里的，正是明台、于曼丽以及郭骑云三人。
这个行动小组，是王天风亲自挑选和组建的。
明台出身魔都明家，是明氏家族的小少爷。
他从小受过良好教育，读书不少，外表风流潇洒，头脑又聪明，身手同样不差。
原本他的人生轨迹和特工几乎扯不上关系。
可偏偏在一次飞机上的意外中，他救了王天风一命。
这一次出手，也让王天风看中了他的特工天赋。
明台自己不愿意加入军统，王天风却根本不给他正常拒绝的机会。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在明台几次拒绝之后，王天风索性直接把人绑走，强行送进军统特务训练班接受秘密训练。
对明台来说，王天风这个人简直就是命里突然冒出来的一场劫。
而在军校受训期间，明台也曾经遇到过苏锐。
只不过后来苏锐因为另外的秘密任务被提前抽调离开，两人也就此分开。
之后，明台、于曼丽和郭骑云被编成一个行动小组返回魔都。
小组代号“毒蝎”。
明台担任组长。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十分特殊的气质。
有时候狡猾得像狐狸，行动起来又快得像出鞘的剑。
可不管外面的身份怎么变化，伪装有多少层，他内心真正认定的东西始终没有变。
救国抗日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动摇过。
按照正常时间线，此时的明台应该还在香江念大学。
所以哪怕现在人已经秘密返回魔都，也不能轻易公开露面。
一旦让熟悉明家的人发现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大部分时间，他只能藏在光明照相馆里。
于曼丽的情况也差不多。
她原本并不叫这个名字。
早年的于曼丽叫锦瑟，命运可以说十分凄惨。
年少时流落街头，甚至一度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就在她最困难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做湘绣生意的商人。
那人姓于。
于老板见锦瑟可怜，便出手救了她。
锦瑟对此感激至极，甚至曾经动过以身相许的念头。
可于老板没有接受。
他不但没有趁人之危，反而将锦瑟送去私塾念书。
几年相处下来，两人的关系渐渐变成了兄妹。
锦瑟也因此随了于老板的姓，把自己原来的名字改成了于曼丽。
对她而言，于老板不仅仅是救命恩人，更是那段人生里少有真正给过她温暖的人。
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后来，于老板在一次运送货物的途中遭遇土匪。
最终死在三名匪徒手里，甚至连尸首都没能找到。
从那以后，于曼丽整个人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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