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铁嘴也有裂缝
接下来的几天，冯曼娜几乎每天都在审讯王成超。
落进76号以后，所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并不是一句夸张的话。
王成超当然想过一死了之。
可在严密看守之下，他连结束自己生命的机会都很难找到。
每次审讯，冯曼娜都会把分寸控制在一个极其残酷的位置。
眼看王成超已经承受不住，就暂时停下来，让他缓上一阵。
等人重新恢复一点，再继续下一轮。
她的目的很明确。
在没有拿到口供以前，绝不会轻易让王成超死掉。
连续三四天折腾下来，王成超整个人已经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身体的伤势固然严重，可更危险的，其实是精神上的崩溃。
苏锐这些天也一直暗中关注着他的状态。
如果只是以前，他最多能够从王成超的表现中猜测对方还能坚持多久。
可现在有了心理学精通以后，判断已经明显更加准确。
王成超虽然嘴上依旧咬得很紧，可眼神、反应以及各种细微变化，都在说明一件事。
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松动。
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照这样下去，恐怕真的坚持不了多久。
一旦王成超开口，蓝胭脂就危险了。
这天一大早。
王成超依旧没有正式招供。
可苏锐心里已经有了一种很强的判断。
今天或者接下来很短的时间里，这个人恐怕就要撑不住了。
所以一早来到76号以后，苏锐便直接朝大牢走去。
拥有心理学精通之后，苏锐对人的情绪和精神状态判断得越来越准。
王成超已经被76号连续折磨了好几天。
从他最近几次审讯时的反应来看，嘴上虽然还在死撑，可内心其实已经到了极限。
再继续下去，用不了多久，心理防线就会彻底垮掉。
所以苏锐一大早便提前赶往大牢。
他必须抢在冯曼娜或者其他人之前，从王成超嘴里把知道的东西先问出来。
毕竟直到现在，苏锐都不清楚王成超究竟掌握了多少军统情报。
76号大牢。
几天折磨下来，王成超已经被整得几乎没了人样。
浑身伤痕累累，气息也十分虚弱。
不过至少还活着。
这些天里，苏锐不是没有考虑过救人。
但想来想去，都找不到一个既能把王成超弄出去，又不会牵连自己身份的稳妥办法。
总不能为了一个已经落网的军统人员，把自己潜伏这么久的身份一起搭进去。
那完全是得不偿失。
苏锐也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什么圣母。
他现在最重要的职责是潜伏。
至于军统里那些因为任务失败而被捕的人，他不可能每一个都想办法营救，也没有那个能力把所有人从76号手里捞出去。
“苏处长。”
看守和负责审讯的人见到苏锐进来，连忙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苏锐点点头，径直走到刑架前。
王成超被绑在那里，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找不到多少完好的地方。
看得出来，这几天确实吃尽了苦头。
苏锐站在他面前，语气不紧不慢：“还准备继续撑？”
“最后问你一次，说不说？”
王成超艰难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半天，才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不……说……”
“有种……杀了我……”
对于现在的王成超来说，死亡反倒成了一种解脱。
苏锐听完，甚至还轻轻点了点头。
“不错。”
“军统里面能撑到你这种程度的，确实不算多。”
“可惜跟错了人。”
他故意叹了口气：“你要是早一点跟我做事，也不用受这些罪。吃得好、住得好，说不定日子过得还挺舒服。”
“当然，现在回头也不算太晚。”
“把你知道的东西全部说出来，我可以保证，接下来不会再让人折腾你。”
王成超喘着粗气，艰难吐出两个字：“做梦……”
苏锐也不生气。
他转过身，从旁边的刑具架上拿起一把锋利小刀。
刀刃在灯光下面泛着寒意。
苏锐拿在手里随意转了两下，又重新看向王成超。
“骨头够硬。”
“76号能上的刑，你这几天差不多已经尝过不少了，到现在还能不开口，确实值得佩服。”
“不过你看看自己。”
苏锐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全身上下都已经这样了，这层皮留着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知道你以前听没听说过凌迟？”
这两个字一出来，王成超的眼神明显发生了一丝变化。
那一点变化极轻。
但还是被苏锐捕捉到了。
恐惧。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可对于精通心理学的苏锐而言，已经足够了。
凌迟，也就是民间常说的千刀万剐，是古代极为残酷的一类死刑。
它最可怕的地方，并不仅仅在于死亡，而在于行刑过程中不断切割身体，故意把死亡拖得极其漫长。
清末甚至还曾留下过所谓“八刀刑”的影像记录。
行刑者会按照顺序对受刑者身体不同位置下刀，最后才结束性命。
不同时代，凌迟具体执行方式并不完全相同。
有的只是肢解四肢，有的则会把整个过程拉得更长。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令人闻之色变。
明代律法中，凌迟更是被正式列入死刑，通常用于谋反、大逆这类在封建统治者眼里最严重的罪名。
到了清代，这种刑罚依旧存在，只是不同阶段的执行方式和刀数并不固定。
说到底，它本身就是封建统治者用来震慑反抗者的极端手段。
而现在，苏锐却故意把这种东西拿来恐吓王成超。
站在后面的两个审讯人员听得都有些发毛。
他们在76号干了这么久，狠人见过不少。
可连凌迟都拿出来说，这位情报处副处长下手未免也太狠了点。
两人心里甚至暗暗打了个寒颤。
而这正是苏锐想要的效果。
他们越觉得自己残忍，越符合苏锐现在这个76号汉奸特务的身份。
苏锐继续把玩着刀，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笑意。
“我知道，你不怕死。”
“可不怕死，和不怕折磨，完全是两回事。”
“如果一刀就死，确实没什么。”
“可要是一刀一刀慢慢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到王成超脸上。
“那种滋味，应该挺有意思。”
“说起来，我以前还真没亲眼见过凌迟。”
“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开开眼界。”
王成超脸色越发难看。
苏锐却像没看到一样，慢慢走近。
“你可能对这种刑罚还不够了解。”
“简单来说，就是一点一点把人身上的肉割下来。”
“既然你这么不怕死，那正好可以试试。”
苏锐将冰凉的刀刃贴在王成超脸侧。
“不过第一刀该从哪儿开始呢？”
“脸？”
“还是胸口？”
声音很轻。
可越是这样，心理压力反而越大。
说着，苏锐手中的刀已经缓缓移到王成超胸前。
锋利刀尖一点点压下。
下一刻，胸口皮肤被割开一道口子。
“啊——！”
突如其来的刺痛让王成超身体猛地一颤，忍不住惨叫出声。
苏锐眼神却瞬间变得更加确定。
到极限了。
事实上，真正让王成超彻底垮掉的，根本不只是眼前这一刀。
而是过去几天积累下来的折磨。
他的身体和精神早已经被推到崩溃边缘。
苏锐现在所做的，不过是在最后一道防线上再施加一点压力。
果然，王成超剧烈喘息几下之后，终于彻底失去了继续抵抗的意志。
“别……别来了……”
“我说……”
“我招……”
听见这句话，苏锐没有露出多少意外。
他缓缓收回刀，语气反而一下温和不少。
“你看。”
“早这么配合，不就什么罪都不用受了？”
他把刀放到一旁，重新来到王成超面前。
“说吧。”
“你知道什么，就全部交代出来。”
“只要老老实实配合，我可以保证，接下来让你好好休息，不再受这些皮肉之苦。”
苏锐故意又靠近了几分。
王成超已经彻底没了刚才那股硬气。
他低着头，喘息许久，才虚弱地开口。
“我叫……王成超。”
“是军统力行社……潜伏在魔都的特工。”
“我的上线……”
“叫宋勉。”
听到这里，苏锐表面不动声色。
王成超继续说道：“我还知道……有一个军统的人……潜伏在你们76号……”
他停顿了一下。
随后艰难说出了那个名字。
“她是……”
“蓝胭脂。”
招了！
王成超终于招供了。
一个人的心理防线一旦彻底垮掉，原本支撑他继续硬扛的那股意志也就随之消失。
到了这种时候，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可信度往往会比之前高出不少，其中蕴含的情报价值自然也更大。
连续几天的酷刑早就把王成超折磨到了极限，再加上刚才苏锐拿“凌迟”狠狠压了他最后一把，他整个人已经虚弱得连说话都十分吃力。
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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