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答案只给死人听
如果毕忠良真的那么容易杀，恐怕早就已经死在军统手里了。
这些年来，军统并不是没有针对过他。
暗杀行动也组织过不止一次。
只可惜，没有一次真正成功。
此刻，毕忠良已经只剩下一口气。
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呼吸里发出低沉而含糊的声响。
他艰难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苏锐，断断续续问道：“苏……苏锐……”
“你……你就是麻雀？”
苏锐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你猜错了。”
他语气平静，却没有再做任何隐藏。
“我不是麻雀。”
“我的身份，是军统幽冥。”
到了这一刻，已经没有继续伪装的必要。
摊牌了。
他就是幽冥！
苏锐当然不是麻雀。
他的真正代号，是幽冥！
幽暗之中的王者，地狱深处的冥王！
毕忠良之所以会下意识把苏锐和麻雀联系到一起，完全是因为那封匿名信从一开始就在不断提及麻雀。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居然会自称幽冥。
“幽冥……”
毕忠良脑海中飞快搜寻着这个代号。
可无论他怎么回忆，都没有找到半点印象。
他以前从未听说过军统有这么一号人物。
然而，真正让毕忠良感到震撼的，并不是幽冥这个陌生代号，而是苏锐现在的身份。
76号情报处副处长！
这可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能够坐到这个位置，已经足以接触76号内部大量的重要情报。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是军统安插进来的特工。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带来的影响绝对难以想象。
甚至称得上恐怖！
毕忠良越想，心中越是震动。
之前因为宰相的事情，他曾经和苏锐有过合作。
以他的谨慎和眼力，在整个接触过程中，居然硬是没有察觉出苏锐身上存在任何异常。
哪怕一丝破绽都没抓到。
这足以说明苏锐究竟隐藏得有多深。
虽然两人真正打交道的次数算不上很多，但毕忠良多少还是调查和了解过苏锐的情况。
也正因为如此，他现在才更加想不明白。
按照苏锐的经历，他的父母明明死在军统手里。
有着这样的血海深仇，苏锐怎么可能反过来成为军统的人？
难道军统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
居然能够让一个人连父母之仇都放下？
毕忠良只觉得脑子里一阵混乱。
震惊。
难以置信。
甚至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他很想把这个消息送回76号。
一个潜伏如此之深的军统特工，竟然已经爬到了情报处副处长的位置，这种情报的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只可惜，他已经做不到了。
随着鲜血不断流失，毕忠良能够清楚感觉到，身体里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消失。
手脚越来越沉，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不得不说，在对待76号这件事上，毕忠良确实算得上忠心。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脑子里首先想到的，依旧是怎样把苏锐的身份传递出去。
苏锐则提着枪，慢慢把枪口移向毕忠良胸口。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还有一件事很想弄清楚。”
毕忠良艰难抬起头。
苏锐看着他，继续说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麻雀到底是谁吗？”
“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说到这里，苏锐嘴角微微扬起。
“匿名信里告诉你的那些消息，没有一句是假话。”
“真正的麻雀，就是陈深。”
“也就是你一直当成兄弟的那个陈深。”
听到这个答案，毕忠良的瞳孔猛然缩紧。
果然……
真的是陈深！
这个结果让他震惊，却又并没有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毕竟从宰相出事开始，他心里最大的怀疑目标本来就是陈深。
只是因为没有证据，再加上两人过去的交情，他始终没有真正撕破脸。
可现在，苏锐却亲口确认了这个答案。
然而下一句话，却让毕忠良更加无法相信。
苏锐淡淡说道：“还有，当初把宰相救走的人，也是我。”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给毕忠良开口的机会。
“砰！”
枪声骤然响起。
子弹直接穿过毕忠良的心脏。
他身体猛地一震，瞪大的双眼中依旧残留着浓浓的惊骇。
直到这一刻，最后的一些线索才在他脑海中彻底串联起来。
陈深是麻雀。
这件事虽然让人意外，却也算在情理之中。
可真正让他死都难以理解的是另一件事。
宰相是地下党。
而苏锐居然亲自出手把宰相救了出去。
这意味着什么？
难不成……
苏锐除了军统幽冥之外，还和地下党有关系？
军统特工。
地下党。
两重身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毕忠良已经没有时间继续思考了。
可临死之前能够知道这些足以震动整个76号的秘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让他解开了心中最后几个疑惑。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还是苏锐这个人。
谁能想到，76号情报处堂堂副处长，暗地里竟然拥有如此复杂的身份，而且潜伏得如此之深。
这种敌人，无疑是最难对付的那一种。
可惜，接下来无论苏锐还会做什么，都已经和毕忠良没有任何关系。
他也不需要再费心考虑了。
因为此刻的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具尸体。
苏锐站在原地确认了一遍。
毕忠良没有了呼吸，心跳也已经停止，确实死得不能再死。
随后，他简单检查了一下四周，确定自己没有留下明显痕迹，这才收起武器，迅速离开东一巷。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以后，附近大批巡警才姗姗来迟。
而这个时候，明台行动小组也早已全部撤离，没有留下一个人。
毕忠良此次从行动处带出来的18名特工，最后只活下来两个。
而且那两个人同样伤得不轻，只能算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剩余16人，无一生还。
赶到现场的巡警看到满地尸体，很快便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涉及76号，他们自然不敢擅自处理。
消息第一时间被送了过去。
而当76号得知毕忠良遭到暗杀，并且已经确认死亡以后，整个内部瞬间炸开了锅。
上上下下，无不震动。
毕忠良可不是一个普通的行动人员。
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替代的小角色。
他身居行动处副处长的位置，又是多年的老特务，心思缜密，经验丰富，尤其擅长判断和算计。
像这种人，向来只有他给别人设局的份。
可现在，他居然让人在魔都街头活生生杀掉了。
甚至随行的行动队也几乎全军覆没。
这如何能不让76号的人感到惶恐？
……
行动处。
陈深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心里一直有些不安。
从毕忠良带人离开开始，他就隐隐觉得今天恐怕会出什么事情。
如今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毕忠良那边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这种莫名的感觉，让陈深始终无法真正静下心来。
“砰！”
就在此时，原本关着的办公室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
扁头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连气都顾不上喘匀便急声说道：“陈队长，出事了！”
“这次真出大事了！”
陈深心头猛地一沉，立刻起身问道：“怎么回事？”
扁头赶紧说道：“刚刚巡警局传来的消息，毕处长在东一巷遭到了伏击，人已经死了！”
“跟他一起出去的18个行动队兄弟，16个当场死亡，剩下两个也受了伤。”
“整个队伍几乎都没了！”
“什么？”
陈深猛然从椅子上站起。
这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双眼紧紧盯着扁头，脸上的震惊根本掩饰不住。
“你确定消息没错？”
“老毕真的死了？”
陈深脑子里一阵恍惚。
毕忠良竟然就这么死了？
不久之前，两人明明还见过面。
甚至今天毕忠良带队离开时，他还亲口询问过对方要去做什么。
结果短短半个多小时，人就没了。
从私人感情来说，陈深心里其实并不希望毕忠良以这种方式死去。
两个人毕竟有多年交情，也曾经一起上过战场。
那些过往并不是假的。
可如果站在民族和国家的立场上，毕忠良这些年做过太多事情，他如今落到这个下场，又算得上罪有应得。
更何况，毕忠良一死，长期笼罩在陈深身上的怀疑也会减轻许多。
至少不会再有人像毕忠良那样，时时刻刻派人盯着他，隔三差五进行试探。
正因如此，此刻陈深心里的情绪极其复杂。
既有旧友死亡带来的沉重，又有身份压力暂时缓解后的轻松。
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间根本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
扁头连忙说道：“不会有错，消息已经确认过了。”
说着，他迟疑了一下，又问道：“你和毕处长关系一直不错，要不要过去看看？”
陈深沉默片刻，立刻说道：“走。”
“过去看看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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