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内鬼就在桌边
李默群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沉默片刻之后，他还是点了点头：“已经有消息了。”
南田洋子立刻盯住他。
李默群缓缓说道：“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基本可以确定，归零计划已经泄露。”
“什么？”
南田洋子明显没有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整个人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紧紧盯着李默群：“你能够确定？”
李默群点头道：“基本没有错。”
“这几天，我们按照归零计划里面的安排，尝试联系了一部分潜伏人员。”
“结果有些人完全失去了联络，还有一些地方，我们刚安排联络人员过去，接头的人就被对方设局抓捕了。”
听完这些话，南田洋子一时间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
归零计划真的已经泄露了？
可这份计划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难道是内部潜伏的抗日分子窃取的？
但问题在于，就连他们自己，现在都不知道归零计划的原始文件到底藏在哪里。
实际上，那份真正的文件早就已经被苏锐拿走。
无论特高课还是李默群，想再把原件找回来，几乎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正因为文件迟迟没有下落，南田洋子之前才想出了一个办法。
既然找不到，那就反过来试探归零计划是否已经落入抗日分子手里。
办法并不复杂。
直接派人去联系名单上的潜伏人员。
第一个，联系失败。
第二个，依旧没有回应。
等轮到第三个的时候，连前去接头的人都被直接抓了。
……
李默群并没有因此停止试探，而是又陆陆续续联系了十多个归零计划名单里的潜伏特务。
最后得到的结果却几乎完全一样。
不是联系不上，就是人已经出了问题。
有的甚至连负责联络的人员都一起栽了进去。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答案其实已经非常明显。
如果只是一名潜伏人员突然失联，还能够解释为对方自身暴露，或者发生了其他意外。
毕竟潜伏工作本身就存在风险，这种情况并不算特别罕见。
可如今十多名潜伏人员接连出现问题，就绝不可能再用巧合来解释。
唯一合理的可能，就是归零计划中的人员名单已经泄露。
南田洋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盯着李默群，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毕忠良已经死了，知道那份文件藏在什么地方的人也几乎没有了。我们派出这么多人，找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抗日分子凭什么能比我们先拿到？”
李默群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道：“南田课长，我认为名单可能并不是最近才泄露的。”
“很有可能在毕忠良还活着的时候，归零计划的位置就已经被潜伏在我们内部的抗日分子掌握。”
“否则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根本解释不通。”
他推了推眼镜，继续分析道：“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发现，也许并不是文件藏得太隐秘，而是它早就已经不在那里了。”
“甚至有可能，在我们开始全面寻找以前，归零计划就已经落到了抗日分子手中，并被他们带走。”
不得不说。
李默群这一次，确实猜中了真相。
因为那份归零计划，早已经被苏锐拿走了。
归零计划的名单已经泄露。
这件事对特高课和宪兵队来说，无疑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可事已至此，再怎么追查都无法改变结果。
南田洋子一时间有些发懵，坐在那里沉默片刻，才慢慢回过神来。
既然名单已经落到敌人手里，那份文件本身也就失去了原本的价值。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说道：“既然归零计划已经泄露，就没有必要继续找下去了。即使现在把原件找回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李默群点头应道：“明白。”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等房门重新关上，南田洋子却迟迟没有继续处理公务，而是独自坐在位置上陷入了思索。
最近这段时间，魔都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平静，实际上暗地里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少。
仅仅毕忠良被杀，再加上如今归零计划被人提前拿走，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就已经足够让南田洋子察觉到异常。
76号里面，肯定藏着一个身份隐藏得极深的军统特务！
至于她为什么把目标锁定在军统身上，原因也并不复杂。
最近连续发生的几次刺杀，从行动方式到下手风格，都明显带着军统的痕迹。
相比之下，地下党通常不会采取这种频繁的暗杀手段。
正因如此，南田洋子越来越相信，76号内部一定潜伏着一个极其危险的军统特工。
问题在于，这个人究竟是谁？
直到现在，她仍然没有任何头绪。
对方每次行动都处理得相当干净，几乎没有留下能够追查下去的线索。
明知道内部出了问题，却连从哪里查起都不知道，这种感觉让南田洋子异常难受。
……
第二天。
76号特工总部。
苏锐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心里一直琢磨着天籁计划的事情。
严格来说，他现在甚至还无法确定，小鬼子正在秘密准备的行动，究竟是不是自己猜测中的天籁计划。
而这，恰恰也是目前最棘手的地方。
如果敌人真正准备执行的就是天籁计划，那么一旦苏锐没能及时拿到行动人员名单，就很难提前阻止那些人动手。
等到计划真正开始，再想补救恐怕就晚了。
思来想去，苏锐觉得还是得从特高课那边寻找突破口。
只不过想去容易，怎么去才是问题。
特高课与76号虽然一直有合作，但名义上毕竟属于两个不同的特务体系。
平时有行动、有任务的时候，苏锐前往特高课当然不会有人怀疑。
可现在什么理由都没有，他若突然跑过去，反倒显得十分刻意。
“必须想个合适的借口进去一趟。”
苏锐暗自琢磨：“要是实在找不到机会，那就只能直接潜入。”
无论如何，这件事都不能继续拖。
天籁计划是否真的存在，他必须尽快确认。
否则一旦耽误时间，很可能会出大事。
打定主意之后，苏锐开车离开76号，来到了宪兵队司令部附近。
不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去。
而是停在外面等。
他在等一个能够动手的机会。
既然暂时想不到合理借口，那就只能创造一个适合潜入的条件。
十多分钟过去，苏锐终于看到南田洋子从里面出来，随后登上轿车，很快离开了宪兵队司令部。
特高课本身便隶属于宪兵系统，所以它和宪兵队的办公区域，都设在同一处宪兵队司令部内。
确认南田洋子的车已经离开后，苏锐却没有马上行动。
他又耐心等了十来分钟，这才重新发动车辆，驶入宪兵司令部。
停车之后，苏锐没有绕路，直接上楼来到特高课课长办公室所在的位置。
此刻，课长办公室房门紧闭。
而办公室旁边便是特高课的秘书处。
里面一共有六名秘书及相关工作人员，其中几个人正戴着监听设备，似乎在监控某些电话或者电台讯息。
苏锐明明亲眼看着南田洋子坐车离开，却依旧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来到秘书处问道：“南田课长在吗？我有点事情需要找她。”
其中一名秘书回答：“南田课长刚刚出去了。”
苏锐皱了皱眉：“出去多久了？”
秘书想了一下：“差不多十分钟左右。”
苏锐又问：“知道她去什么地方了吗？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要是用不了太久，我就在这里等她一会儿。”
那名秘书摇头说道：“抱歉，苏处长，课长没有交代去向，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您要是不着急，可以先坐着等等。”
“那也行。”
苏锐点了点头，顺势在秘书处坐了下来。
很快便有人给他送来一杯茶。
苏锐一边慢悠悠地喝着茶，一边像是真的在等待南田洋子回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面始终没有南田洋子的动静。
期间，苏锐还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表。
大约五分钟后，他像是终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站起身说道：“算了，情报处那边还有些事情没处理，我先回去。等南田课长回来以后，麻烦你们告诉她一声，就说我刚才来找过她。”
秘书应道：“好的，苏处长。”
苏锐没有继续停留，直接转身走出了秘书处。
宪兵队司令部位于杨浦区许昌路227弄。
整栋建筑属于典型的和洋折衷式近代住宅，主体共有三层，但从外观来看又像假四层结构。
坡形屋顶上开着老虎窗，外墙没有采用普通砖面，而是做成了干粘鹅卵石的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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