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活着比死更有用
却迟迟没有继续开火。
以现在这种局面，他真想杀冯曼娜，几乎就是抬抬手的事情。
可这一次的任务，从来就不是杀人。
对苏锐而言，直接把冯曼娜干掉反而没有多大价值。
真正有用的，是让她活下来。
然后背上一口永远解释不清楚的锅。
此刻的冯曼娜心里也终于升起了一丝慌乱。
武器没了。
身边的人倒了。
面前又站着一个枪法极其可怕的敌人。
怎么看，她今天都像是逃不过这一劫。
不过冯曼娜终究是情报科科长。
短暂失神以后，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盯着眼前的陌生男人，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郑耀先没有回答。
反而端着枪一步一步走近。
等距离差不多以后，他才缓缓开口：“到了这种地步，你要是连一点伤都没有，回去以后恐怕不好交代吧？”
冯曼娜听得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自己一点伤都没有会不好交代？
他们认识？
还是说，对方这句话里另有含义？
一连串疑问瞬间涌上脑海。
可郑耀先根本没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
砰！
枪声再次响起。
开枪的那一刻，冯曼娜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她甚至已经以为，自己这次真的要死了。
“啊！”
可下一秒，剧烈疼痛却从左肩传来。
子弹并没有击中她的要害。
而是直接穿过左肩，留下了一处贯穿伤。
冯曼娜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捂住伤口。
郑耀先则依旧举枪指着她，缓缓向后退去。
“后会有期。”
留下这句话后，他一路退到巷子的岔口。
确认距离拉开以后，才猛然转身，很快消失在另一条巷道里。
冯曼娜忍着肩膀传来的剧痛，弯腰捡起刚才被打飞的手枪。
等她重新抬枪准备追击的时候，哪里还看得到郑耀先的影子？
人早就走得无影无踪。
冯曼娜只能背靠墙壁缓缓坐下。
肩膀上的鲜血不断往外渗。
可比起伤口，她现在更加在意的，却是刚才那个陌生男人说过的话。
“你要是一点伤都没有，回去不好交代……”
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杀自己？
为什么偏偏只开了一枪，让自己受伤？
一切都显得莫名其妙。
然而冯曼娜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听众。
倒在不远处的高明，并没有死。
郑耀先最开始打中的那一枪，本就刻意避开了致命位置。
只是让高明失去继续战斗的能力，却并没有取走他的性命。
这当然不是郑耀先失手。
而是故意留下一个活口。
目的，就是让高明亲耳听见自己和冯曼娜之间的那番对话。
有了这个目击者，很多事情以后就会变得更加有意思。
军统的人明明已经彻底控制住了冯曼娜。
为什么不杀她？
反而还说出那种意味不明的话？
再结合她之前频繁出现在逢源百货，以及后续即将出现的各种证据，谁还能不怀疑冯曼娜和军统之间存在某种特殊关系？
高明躺在地上，意识还算清醒。
刚才那些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却发现伤势让自己根本无法起身。
直到郑耀先彻底离开，他才再也撑不住，缓缓闭上双眼。
没过多久。
附近听到枪声的巡警终于赶到。
这次情报科出动的人几乎全军覆没。
原本跟随冯曼娜出来的人员中，最后还能活着被找到的只有极少数。
其中包括冯曼娜在内，真正没有遭受致命伤势的只剩下4个人，而里面还有人受了伤。
高明就是其中之一。
巡警确认冯曼娜身份以后，自然不敢怠慢。
消息很快就被送回了76号。
……
76号特工总部。
蓝胭脂得到消息以后，几乎第一时间赶到苏锐办公室。
门刚推开，她便急声说道：“苏锐，出事了！”
“曼娜在江宁路遭到伏击！”
苏锐神色骤然一变，立即站了起来。
“什么？”
这一刻，他再次展现出了近乎毫无破绽的演技。
脸上的惊讶、担忧和错愕看不出任何问题。
“什么时候发生的？”
“她人怎么样？”
蓝胭脂连忙说道：“曼娜还活着，只是受了伤。”
“不过这次跟她一起出去的情报科人员死了不少。”
苏锐脸色变得凝重。
“走。”
“先去现场看看！”
很快，苏锐、蓝胭脂以及部分情报科人员赶往江宁路。
等他们抵达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初步清理。
尸体全部被运走。
受伤人员也已经送去了医院。
街道上只剩下大片血迹、墙面上的弹孔，以及爆炸后留下的废墟。
苏锐带人查看了一圈。
随后根据火力位置、射击角度以及现场痕迹，很快给出了一个判断。
“这次袭击冯科长的人，和之前伏击毕忠良毕处长的，应该是同一批。”
蓝胭脂闻言微微皱眉。
可惜现场能够留下来的有效线索并不多。
敌人显然早有准备。
行动结束以后，也没有留下能够直接追查身份的东西。
想凭这里的痕迹把人抓出来，几乎不可能。
简单处理完现场以后，苏锐和蓝胭脂便赶往同济医院。
……
病房内。
冯曼娜已经接受了处理。
她左肩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还有些苍白。
苏锐走进病房以后，立刻来到床边，关切问道：“曼娜，怎么样？”
“伤得严重吗？”
蓝胭脂也跟着说道：“人没事就好。”
“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别再折腾了。”
冯曼娜摇了摇头：“没什么大问题。”
“子弹直接穿过去了，只是肩膀上的贯穿伤。”
“休养一阵就行。”
可话刚说完，她的目光便落到了蓝胭脂身上。
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蓝胭脂。”
“你就不用在这里装好人了。”
蓝胭脂顿时愣住。
“曼娜，你什么意思？”
冯曼娜情绪明显激动起来。
她原本还靠在病床上，此刻直接撑着身体坐直了一些。
“什么意思？”
“今天出现在美食面馆，把我引过去的人，不就是你吗？”
“现在你还跑到医院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蓝胭脂听完，整个人更加莫名其妙。
她皱着眉头说道：“冯曼娜，你要怀疑我可以。”
“但至少先拿出证据。”
“你一直觉得我是军统的人，这件事我早就知道。”
“可今天上午我根本没有去过什么美食面馆。”
冯曼娜冷笑。
蓝胭脂却直接说道：“我一直都在76号。”
“而且有很多人可以证明。”
说着，她转头看向旁边的苏锐。
“上午那段时间，我就在苏处长办公室。”
“苏锐，还有情报科那些科员，全都可以给我作证。”
蓝胭脂一直都在76号？
这怎么可能？
冯曼娜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答案。
明明是情报科派出去监视美食面馆的便衣亲眼看见，一个背影极像蓝胭脂的女人进入了面馆。
可现在蓝胭脂却说，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76号。
冯曼娜情绪顿时激动起来：“不……不可能！”
旁边的苏锐这时开口道：“曼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认定胭脂去了美食面馆，不过有一点我可以替她证明。”
“今天上午9点40分左右，是我亲自打电话让她来副处长办公室的。”
“她一直待到10点05分左右才离开。”
“这段时间里，胭脂始终都在76号，根本没有出去过。”
说到这里，苏锐微微皱眉：“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会说她出现在美食面馆？”
冯曼娜明显愣住了。
她看了看苏锐，又望向蓝胭脂，依旧难以相信：“不可能。”
“我们情报科派出去的人亲眼看见你进了美食面馆。”
蓝胭脂听得有些恼火：“那我就不知道你手底下那些便衣是不是看错人了。”
“反正我今天上午一直在76号。”
“苏锐可以证明，情报科其他科员也能证明。”
事实摆在眼前，冯曼娜一时间也说不出话。
苏锐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她，语气缓和下来：“好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养伤。”
“这件事我会继续调查。”
冯曼娜闻言，立刻伸手抓住了苏锐的手腕。
“苏锐，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她现在已经隐隐感觉到，今天发生的一切绝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这明显是个局。
而且还是一个专门针对她设计的局。
可究竟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她一时半会儿又完全想不明白。
苏锐神色认真地点头：“放心。”
“我会把事情查清楚。”
“你安心留在医院休息，其他事情暂时不用管。”
冯曼娜这才点了点头。
只是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现在寄希望于替她查清真相的人，恰恰就是整场布局真正的设计者。
让苏锐替她查这个案子？
最后能查出什么结果，早就已经注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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