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最后两分钟
不仅如此，他还一步步得到了76号高层与特高课方面的认可。
如今甚至混到了情报处副处长的位置。
堂堂76号的重要干部，实际上却是一名军统特工。
这种事情传出去，只怕不知道多少人会觉得荒唐。
可现实就这么摆在面前。
哪怕李默群不愿相信，也不得不信。
到底是干了多年特务工作的老狐狸。
短暂失神以后，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李默群抬起头，看着近在眼前的苏锐。
“你是军统的人？”
苏锐握枪的手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不错。”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
“军统，幽冥。”
“不错，我确实隶属军统，行动代号叫幽冥。”
苏锐看着被枪口制住的李默群，神色没有多少变化。
“我一直藏在76号里面。至于郑耀先，他前些日子已经到了魔都。你们到现在还没查清的那件事，也可以告诉你了，冈部直三郎就是死在六哥手里。”
这句话落下，李默群脸上的镇定彻底维持不住。
他双眼一下瞪大，瘦削的脸庞像是瞬间僵住，嘴唇微张，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冈部直三郎竟然是郑耀先杀的？
这么说，最近特高课疯狂清剿三青团，岂不是从头到尾都找错了人？
真正动手的是军统，可三青团却莫名其妙替他们扛下了整口黑锅！
哪怕李默群见惯了各种阴谋，此时心里还是掀起了巨浪。
好一会儿后，他才压住震惊，盯着苏锐冷声说道：“真是讽刺。76号堂堂一个情报处副处长，背地里居然是军统特工。”
话虽然这么说，可他的脑子已经飞快转了起来。
今晚的事情还有太多地方解释不通。
冯曼娜为什么会半夜把自己叫来东霞路？
她跟苏锐究竟有没有关系？
难道冯曼娜同样是军统的人？
还是说从头到尾，这就是苏锐专门为自己设下的局？
越想，李默群心里的疑问就越多。
可苏锐显然没兴趣替他一一解答。
“还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发冷。
“你替日本人卖命的日子，到今天为止。”
李默群必须死。
这不仅是戴局长亲自下达的命令，更因为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苏锐最核心的秘密。
这种情况下，苏锐绝不会留下活口。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把秘密永远带走。
李默群也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却没有马上求饶，反而死死盯着苏锐。
“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你既然承认自己是军统的人，那我更想不通了。”
李默群皱着眉头，语气里依旧带着浓浓的疑惑。
“我查过你的底。苏家和军统之间有血仇，你的父母也死在他们手里。按照道理，你最恨的人应该就是军统才对。”
“可现在你却告诉我，你自己就是军统特工？”
这个问题确实一直是苏锐身份最完美的掩护。
也正因为这份仇恨摆在明面上，无论76号还是特高课，过去都很少有人真正怀疑过他。
尤其南田洋子，对苏锐的信任更是越来越深。
李默群想到这里，心里只觉得荒谬。
一个潜伏如此之深的军统人员，居然已经混到了76号情报处副处长的位置，而他们这些人此前竟没人察觉。
若不是今晚亲眼看到苏锐杀掉四名保镖，再亲耳听见他承认，李默群恐怕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幽冥……”
李默群低声念了一遍这个从未听过的代号。
他忽然感觉眼前这个年轻人，比自己过去判断的还要可怕得多。
隐藏时间这么久，还能一步一步获得日伪方面的信任，甚至继续向更高的位置靠拢。
如果再让苏锐潜伏下去，对76号乃至整个汪伪情报系统来说，都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苏锐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却忽然笑了。
“其实答案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李默群盯着他。
苏锐淡淡说道：“因为我根本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苏锐。”
李默群神色一怔。
“什么意思？”
“长着同一张脸，不代表就是同一个人。”
苏锐说得十分轻描淡写。
“真正的苏锐，第一次前往山城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后来回到魔都的人，是我。”
李默群的眼睛再次睁大。
这个答案，比苏锐是军统的人本身还让他难以接受。
世界上竟然真有长相几乎完全一样的两个人？
可如果真是这样，许多原本解释不通的地方反倒一下有了答案。
为什么一个和军统有血海深仇的人，会突然成为军统特工？
因为眼前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原来的苏锐。
真正的那个人早已死在山城。
而军统则利用一个相貌完全一致的人完成替换，再让他带着原来苏锐积累下来的一切身份和经历重新回到魔都。
如此一来，曾经那些针对军统的经历，反而成了眼前这个冒名者最好的保护色。
“狸猫换太子……”
李默群喃喃了一句，终于慢慢想明白了。
苏锐既然已经决定让他死，自然也不介意再多透露一些。
“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让你死得明白一点也没什么。”
他抬了抬枪口，继续说道：“长谷刚川、梅平，还有毕忠良，都是我处理的。”
李默群脸上的表情再次发生变化。
可苏锐还没说完。
“冯子雄那条情报线，也是我毁掉的。”
“至于你们一直追查的天籁计划资料，同样是我拿走的。”
这一连串消息砸下来，李默群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苏锐，可此刻才发现，还是远远不够。
过去魔都发生的那么多大事，居然有相当一部分都和面前这个人有关。
从重要人物被杀，到情报网络遭到破坏，再到绝密资料失窃……
而始作俑者却一直堂而皇之地待在76号内部，甚至还在不断得到提拔。
这已经不只是隐藏得深了。
简直让人后背发寒。
李默群还想开口，苏锐却再次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了。
他没有继续让对方说下去。
“该知道的，你已经知道得够多。”
“可以上路了。”
话音未落，苏锐直接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空荡的街道间骤然炸开。
李默群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随后重重倒在地上。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他的眼睛依旧没有闭上。
震惊、疑惑、不甘，各种情绪仿佛都凝固在了脸上。
这个纵横情报场多年的老特务，最终还是死在了自己完全没有料到的人手里。
而有关苏锐真正身份的那些秘密，也只能随着他一起埋葬。
李默群知道了又怎样？
只要开不了口，就不会对苏锐造成任何威胁。
对苏锐而言，任何真正掌握他身份的敌人，都不能继续活着。
解决目标之后，他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迅速扫了一遍周围，确认现场没有留下能够直接指向自己的东西。
检查完毕，苏锐才收起手枪，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事实上，如果不是必须卡准时间，他根本没必要跟李默群说那么多。
以他的速度，早在四名保镖倒下之后就可以直接开枪结束。
之所以让李默群多活了一会儿，只不过是在等待下一步计划衔接。
现在，时间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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