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一步登天
特高课课长办公室。
重新落座之后，气氛显然比先前缓和了不少。
南田洋子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苏锐和蓝胭脂，脸上带着满意之色。
“你们两位，都是帝国值得重视的朋友。”
她没有再绕圈子。
“刚才大牢里的事情，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那既是一场考验，也是在确认你们的态度。”
“事实证明，你们没有让我失望。”
“无论对帝国，还是对新政府，你们表现出来的忠诚都值得肯定。”
苏锐听到这里，却没有顺势奉承，反而神情认真地说道：“南田课长，有句话我希望你能记住。”
“我们中国人讲究，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句话说到底，就是一个信任的问题。
真正决定启用一个人，那就应该给予相应的信任。
如果从心底认定此人不可靠，那干脆从一开始就不要用。
三国时代，刘备能够聚拢关羽、张飞、赵云、诸葛亮等一批人才，很重要的一点就在于知人善任。
所谓信任，看似只有两个字，真正做起来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苏锐这时说出这句话，也是有意向南田洋子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可以接受必要的审查。
却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一个随时可以被叫来试探、任意摆布的人。
越是在这个时候，越得表现出几分属于自己的脾气。
否则反而容易显得刻意。
南田洋子听完，并没有生气。
相反，她笑了起来。
“苏处长，这个道理我当然懂。”
“不过你也应该理解，我们做情报工作的，最看重的恰恰就是信任。”
她稍稍停顿。
“而信任，从来都不是凭空产生的，需要一次又一次证明，慢慢积累。”
说到这里，南田洋子的神色郑重起来。
“不过现在，我认为对你的信任已经足够了。”
“所以接下来，我准备真正重用你。”
苏锐眼神微动，却没有插话。
南田洋子继续说道：“根据苏处长过去的表现、个人能力，以及为帝国和新政府立下的功劳，经过研究决定，从现在开始，擢升苏锐为特务委员会委员。”
她看着苏锐，一字一句宣布。
“同时，兼任代理副主任，并兼任76号特工总部主任。”
“军衔晋升为上校。”
特务委员会委员，代理副主任，76号特工总部主任，上校军衔！
听完南田洋子宣布的任命，哪怕苏锐早就知道自己这次多半会被提拔，也还是忍不住怔了一下。
这升得未免有些太快了。
他之前之所以一步步设局，把冯曼娜推到军统嫌疑人的位置上，本来就是为了给自己积攒功劳，好让职位继续往上走。
可他原先最多以为，自己这次能够从情报处副处长扶正，或者换到一个更重要的位置。
没想到最后居然直接跨过了处长这一级。
等于又往上跳了一大步。
按照正常晋升路线，他如今只是副处长，再提一级，最合理的自然应该是处长。
问题就在于，76号目前两个最重要的处室并没有空位。
情报处有汪曼春，行动处则是梁仲春。
这两人现在都坐得稳稳当当，既没有犯什么必须撤职的大错，也暂时没有需要另作安排的迹象。
总不能为了提拔苏锐，强行把其中一个人赶下来。
所以想继续给他升职，就只能绕开76号内部的处长职位，直接往更高层走。
于是，特务委员会委员这个身份，以及代理副主任的位置，自然而然就落到了苏锐头上。
心里虽然已经迅速把其中原因想明白了，可表面上，苏锐当然不能表现得太过兴奋。
他故意露出几分迟疑。
“南田课长，这样安排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南田洋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锐继续说道：“我进入76号毕竟没有太久，论资历，前面还有不少老人。”
“现在突然让我坐上特务委员会代理副主任的位置，恐怕下面会有人心里不服。”
说到这里，他又笑了笑。
“而且我这升得是不是也太快了些？”
南田洋子听完，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苏处长，你太谦虚了。”
“在我看来，你现在的能力，已经足够担任这个职务。”
她语气十分笃定。
“帝国方面认可你，新政府同样认可你。既然你的能力和功劳都够，那又何必一定按照资历慢慢往上熬？”
苏锐没有急着接话。
实际上，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个位置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空出来。
李默群死后，特务委员会副主任一职便一直缺着人。
而这个委员会，本身就不是普通的特务机关。
它在整个汪伪情报体系中的层级极高，主要负责统筹各类特务、情报部门，对不同机构之间的行动进行协调，同时还掌握着经费、物资以及后勤方面的安排。
换句话说，它并不单纯负责某一种具体行动，而是站在更高层面管理整个情报系统。
甚至委员会自身还有直属武装。
下属特务大队配备手枪、冲锋枪等轻武器，平时主要负责机关警戒、要员保护，以及一些重要官邸和汪伪高层人员的安全。
而76号特工总部，本身也处在这个体系之下。
从职能关系上来说，特务委员会更偏向于整个情报系统的统筹和管理层，而76号则是下面真正负责执行大量具体任务的机构。
性质上，多少有点类似军队和上级国防管理机关之间的区别。
也正因为如此，一旦苏锐坐上代理副主任的位置，能够接触到的东西就完全不同了。
以后不仅76号内部的许多事情他可以插手，就连其他汪伪特务机关之间的协调、文件以及机密情报，他都有机会接触。
对一个潜伏人员而言，这样的位置简直再好不过。
官升得越高，危险确实越大。
但同样，能够拿到的情报价值也会成倍增加。
哪怕现在前面还挂着“代理”两个字，可只要这个职位真正由他主持，实际权力就已经摆在那里。
至于这次为什么能够一下跨过两个层级，苏锐稍微一想便能理清。
第一个原因，来自汪伪政府高层。
之前曾鸣遭到刺杀，苏锐成功把整件案子查清，并最终找出了所谓的真凶。
这件事让汪先生第一次真正注意到了他。
而曾鸣与汪先生之间的关系本就非同一般，两人私交极深，几乎可以称得上兄弟一般的人物。
曾鸣一死，汪先生自然格外在意。
如今苏锐能够把案子破掉，也就等于在汪先生面前狠狠露了一次脸。
有了最高层的赏识，下面的人再想提拔他，自然就少了很多阻力。
而第二个原因，则来自特高课。
李默群和大岛健次接连被杀之后，苏锐在整个调查过程中表现得相当突出。
从追查线索，到处理各方关系，再到后续的判断和行动，他都展现出了很强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南田洋子如今对他的信任也已经明显提高。
刚才大牢里的那一枪，表面上只是处决一个已经没有价值的军统人员。
实际上，却是南田洋子给他的最后一道考验。
如果刚才苏锐表现出迟疑，或者找借口不肯开枪，那么别说代理副主任这个职位，恐怕连眼下已经拥有的一切都会被重新审视。
甚至南田洋子还会立刻重新怀疑他的立场。
可苏锐开枪时没有任何犹豫。
动作干脆，态度冷酷。
在南田洋子看来，这无疑进一步证明了他的可靠。
新政府高层有人赏识，特高课这边又愿意扶持。
两股力量同时推动之下，他才能从一个76号情报处副处长，直接跨到特务委员会代理副主任的位置。
这看起来像是突然一步登天。
实际上，每一层铺垫早就在之前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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