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暗线碰头
第二天。
政府办公大楼。
刚刚回到魔都没多久的明楼，便正式走马上任。
汪伪方面很快对外公布，由明楼出任财政部经济司首席财经顾问，同时兼任新政府海关总署督察长。
消息传出之后，在魔都政商两界都引起了不小动静。
毕竟明楼本身就不是无名之辈。
他不仅是明氏家族的大公子，同时还是汪芙蕖的学生。
这些年又一直在巴黎深造经济学，在金融、财政等领域都有相当扎实的学识。
单论专业能力，确实属于难得的人才。
这也是汪伪政府愿意主动邀请他回国，并直接安排重要职位的原因之一。
更巧的是，明楼上任后的主要办公地点，和特务委员会所在的大楼正好在同一个地方。
财政部经济司首席财经顾问办公室，以及苏锐现在使用的特务委员会副主任办公室，都设在这栋政府办公楼中。
一大早，苏锐照常驱车赶来。
刚走到办公楼附近，还没进门，他便忽然看见前方出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一个沉稳内敛。
另一个跟在旁边，举止利落。
正是刚刚返回魔都的明楼和明诚。
明楼和明诚其实并不认识苏锐。
更准确一些来说，双方虽然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却从来没有正式打过交道。
作为长期潜伏在敌后的情报人员，明楼和明诚回到魔都以后，自然第一时间就把城里几套日伪特务系统的人员架构摸了个大概。
而特务委员会代理副主任这么重要的位置，他们当然不可能漏掉。
所以两人早就知道，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年轻人名叫苏锐。
同样，苏锐以前也没有在正式场合和明楼、明诚有过接触。
因此刚才三人在办公楼下碰见以后，彼此虽然都认出了身份，却谁也没有主动打招呼，只当成普通路人擦肩而过。
不过苏锐心里很清楚。
随着明楼和明诚重新回到魔都，这座城市接下来的暗战格局，很可能会发生不小的变化。
对于抗日力量而言，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
经济司首席财经顾问办公室。
房间显然已经提前整理过，办公桌、文件柜以及各种用品都摆放得十分妥当。
明楼和明诚进门之后，却没有立即谈正事。
两人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把整间办公室从里到外仔细检查一遍。
墙角、电话、桌底、柜子、窗帘附近，凡是有可能藏匿监听设备或者录音装置的位置，都没有放过。
一直确认屋里足够安全以后，明楼才松开领口，在办公桌后坐下。
他抬头看向明诚。
“阿诚，刚才楼下遇到的那个年轻人，就是苏锐吧？”
“现在特务委员会的代理副主任。”
明诚点头。
“没错，就是他。”
说着，他走到明楼对面坐下。
“这么年轻就爬到这个位置，哪怕前面还挂着‘代理’两个字，也足以说明特高课对他的信任有多深。”
“你之前让我查他的背景，我已经基本摸清了。”
明楼微微抬眼。
“说说看。”
明诚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开口。
“苏锐是魔都苏明翰的儿子。”
“而这个苏明翰，可不是什么普通商人。”
“日本人当年进攻魔都的时候，他就已经主动靠了过去，给日军递过不少消息，还帮忙筹集过物资。”
“等日军真正占领魔都以后，苏明翰更是一路替他们做事，后来甚至坐上了魔都商会会长的位置。”
“在那之后，他利用商会关系四处搜罗日军需要的战略物资，办起事情来相当卖力。”
明诚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厌恶。
“汪伪政府成立后，苏明翰也靠着这些表现继续往上爬，最终被安排进经济司担任副司长。”
“至于经济司的司长，正是你以前的老师汪芙蕖。”
明楼听到这个名字，神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明诚继续说道：“苏明翰这些年替日伪做的事情太多，所以军统后来把他列入了锄奸名单。”
“最终，苏明翰夫妇都死在军统的暗杀行动里。”
“那个时候，苏锐还在巴黎读书。”
“得知父母被军统杀掉以后，他才赶回魔都，并且把这笔账全部记在了军统头上。”
“随后，他加入76号，开始替日伪特务系统做事。”
说到这里，明诚神色也凝重了一些。
“这个人下手很狠。”
“进76号以后，他陆续端掉过不少军统的联络点，还有一些秘密据点。”
“军统魔都站后来遭到重创，王天风不得不撤出魔都，其中很多事情也都和苏锐有关。”
“死在他手里或者被他害死的军统人员，数量绝对不少。”
“也正是靠着这些功劳，他一路从76号情报科副科长往上爬。”
“现在更是坐到了特务委员会代理副主任的位置。”
明诚轻轻吐了口气。
“这种晋升速度，确实很少见。”
明楼靠在椅背上，沉默片刻才说道：“这么看来，这个人比表面上难对付。”
“如果没有一点手腕，以他的年纪，根本压不住76号里面那些老资格。”
“更别说汪曼春这种人了。”
明诚赞同地点头。
“我也是这么判断的。”
“现在魔都这边本来就够复杂，又突然多出一个苏锐，我们以后做事得更加谨慎。”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明楼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忽然换了个话题。
“还有件事。”
“你想办法给幽冥发一封电报。”
明诚一怔。
“发什么？”
明楼语气平静。
“告诉他，我想见他一面。”
明诚明显有些意外。
“大哥，这样恐怕不太合规矩。”
他皱了皱眉。
“你和幽冥虽然都属于军统系统，但你们两个现在都是潜伏状态。”
“如果没有必要，双方最好不要直接碰面。”
“接触次数越多，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在这种地方做潜伏工作，谁也不敢保证一直不出问题。”
明楼当然知道这些。
他抬手打断明诚。
“规矩我比你清楚。”
“但这封电报还是照发。”
明诚看着自家大哥，片刻后便明白过来。
明楼并不是真的急着和幽冥见面。
至少，这不是唯一目的。
首先，他确实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幽冥”很好奇。
对方如今名义上是自己的上级，可究竟有没有真本事，明楼还没有任何判断。
如果幽冥接到邀请以后，连身份都不核验，也不进行任何安全确认，就直接答应和一个从没正式接触过的人见面，那么这种上级显然并不合格。
太容易轻信别人。
对于潜伏人员而言，这种缺点甚至可能致命。
其次，明楼也有自己的考虑。
他和郑耀先都属于军统里资格相当老的人。
如果幽冥只是因为运气或者某些特殊原因被总部捧到高位，却没有足够的能力，那么以后幽冥发来的命令，他自然会多做几分判断，而不会机械执行。
更何况，军统已经专门给毒蛇和幽冥之间安排了一条独立电台联络通道。
现在让明诚发电报过去，也能顺便测试一下这条线路到底是否正常。
如果连最基础的联系都建立不起来，那么以后碰上紧急情况，很多事情都会变得麻烦。
明诚想明白以后，也就不再劝阻。
“好，我去安排。”
明楼微微点头。
“嗯。”
不得不说，明楼做事向来心细。
一件看似简单的联络，他往往能同时考虑好几个层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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