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差一点露馅
很快，他便察觉到了异常。
“这个箱子是不是改过？”
明台神色不变。
“没有啊。”
他甚至故意露出几分无奈：“大家都是自己人，我怎么可能在这里藏什么东西？”
那名宪兵却根本不理会。
“是不是有问题，检查过就知道。”
说着，他开始敲击箱盖内侧。
咚、咚。
其中一处声音明显有些发空。
宪兵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下一秒，他伸手抓住内衬边缘，用力一掀。
咔的一声。
箱盖背后的夹层被直接翻开。
明台心里猛然收紧。
不过出现在两个宪兵眼前的，并不是炸药。
而是一排包装精致的瑞士手表。
看见这些东西，明台反倒立即笑了起来。
“长官，就是一些私货。”
他说着，从里面拿出两块表，压低声音解释：“金陵那边有朋友托我顺路带过去，都是新到的货。”
“这种东西现在可不容易弄到。”
说完，他十分自然地把两块手表分别递给面前的两名宪兵。
在这个年代，瑞士表绝对算得上价格昂贵的奢侈品。
其制表产业发展已久。
早在数百年前，欧洲宗教冲突导致不少法国新教徒迁往瑞士，也把原本掌握的钟表制作技术一同带了过去。
这些技艺后来又与当地成熟的金银首饰工艺结合，逐渐形成瑞士独有的制表传统。
从日内瓦一带开始，相关产业不断向汝拉山区以及瑞士北部扩散，最终让瑞士钟表闻名欧洲。
到了如今，真正品质出众的瑞士手表，绝不是普通士兵能够轻易消费得起的东西。
两个宪兵接过手表后，眼神顿时变了。
刚才还满脸警惕，此刻却明显多出了几分喜色。
明台表面笑得轻松，心里却始终没有真正放松下来。
箱盖这一层虽然只是拿来应付突发检查的障眼法，可真正装着炸药的位置，还隐藏在箱子底部。
只要这两个日本兵起了疑心，继续往下翻查，很容易就会发现另一个夹层。
到那时，一切都会暴露。
身份一旦败露，不仅他自己无法脱身，整个针对樱花号的行动也可能因此彻底失败。
所以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这两块昂贵手表到底能不能让眼前两个家伙就此收手。
两个宪兵拿着表，明显有些心动。
可就在这时，过道另一端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正是尚公馆行动队队长陈山。
他远远便看见两名日本宪兵围着一名列车员检查箱子，于是径直来到几人面前。
陈山扫了一眼现场，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两名宪兵下意识把刚拿到手的手表收了起来，其中一人回答：“我们正在进行最后的例行检查。”
陈山点点头。
“查完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
手表已经拿了，再继续追查下去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其中那名宪兵立即说道：“已经检查结束，没有发现异常。”
“那就行。”
陈山神色如常，随口说道：“你们去前面的车厢继续检查，这里交给我。”
两名宪兵没有多想。
“是！”
说完，他们便转身离开。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另一节车厢，明台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弯下腰，准备把刚才被翻出来的东西重新收回箱子。
可陈山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站在旁边，目光落到那只行李箱上。
“等等。”
明台动作一顿。
陈山淡淡说道：“你的箱子，我还需要再检查一下。”
听到这句话，明台心里再次绷紧。
他抬起头，故意露出几分为难。
“长官，刚才两位宪兵不是已经查过了吗？”
说着，他像刚刚应付那两个日本兵一样，又从夹层里取出一块瑞士表，悄悄递到陈山面前。
明台压低声音，陪着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顺便带点东西赚些钱养家。”
“还请长官高抬贵手。”
此时的明台根本不知道。
眼前这个看似替日伪做事的尚公馆行动队队长陈山，实际上和他站在同一边。
明台心里很清楚，自己手里的那只行李箱绝对经不起细查。
这一点，陈山同样心知肚明。
他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主动过来接手检查，本来就是为了替明台解围。
为了确保这次针对樱花号的行动顺利进行，苏锐早就暗中通知过陈山，让他在火车站这边尽可能提供配合。
只不过这些事情，明台并不知道。
所以此刻面对陈山，他心里依旧绷得很紧。
可再紧张，也不能拒绝检查。
一旦表现得太抗拒，反而更加容易让人怀疑。
陈山看了他一眼，语气没有半点商量余地：“我已经说了，要重新检查。”
说完，他直接蹲下身，把箱子里表面那些衣物拨到一旁，又伸手在箱底轻轻敲了几下。
咚。
咚咚。
声音明显发空。
这意味着下面同样存在夹层。
而这个夹层里藏着的，可不是什么拿来糊弄人的瑞士手表。
真正的炸药，就在里面。
明台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连忙开口解释：“长官，下面放的也是手表，和上面那些一样。”
这句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勉强。
陈山更不可能真的相信。
可奇怪的是，陈山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继续动手拆开夹层。
片刻后，他直接站起身，神色平静地说道：“行了，检查结束。”
“你可以走了，小野君。”
明台怔了一下。
显然，这个结果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不过他反应很快，马上点头：“谢谢长官。”
陈山却又淡淡补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明台看了他一眼，眼底已经多出几分明悟。
“多谢关心。”
说完，他提起行李箱，转身离开。
经过刚才这一番试探，明台心里已经基本有数了。
眼前这个陈山，十有八九也是自己人。
否则的话，他明明已经听出箱底有夹层，怎么可能连打开看一眼都不做？
更何况，自己随口说下面还是瑞士表，这种借口实在算不上高明。
连明台自己都不信，陈山又怎么会信？
对方既然选择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而陈山刚才的表现，也等于在明台面前主动露出了一点态度。
双方虽然谁都没有挑明，可该明白的，都已经明白了。
所幸只是虚惊一场。
几分钟后，尚公馆留在车上的人员陆续撤下列车。
随着最后一批检查人员离开，站台上传来长长的鸣笛声。
呜……
樱花号专列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铁轨，伴随着有节奏的碰撞声，整列火车一点点驶离魔都北站，朝金陵方向开去。
站台上。
樱田薰望着逐渐远去的列车，这才转头问陈山：“刚才车上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陈山回答得很自然：“没有，一切正常。”
这句话倒也不算假。
至少从表面来看，整个火车站始终非常平静，没有发生枪击，也没有出现爆炸，更没有可疑人员暴露。
樱田薰听后终于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望着已经驶远的樱花号，神情明显轻松不少。
藤田芳正突然在最后关头启用专列，让所有参会人员改走铁路，这个安排也给尚公馆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毕竟火车站这一环节如果出了问题，他们这些负责安保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现在专列已经平安驶出北站，至少他们负责的任务算是告一段落。
陈山顺着他的话说道：“樱田科长其实不用太担心。”
“那些抗日分子之前一直盯着码头，就算他们现在知道真正路线是铁路，也已经没有足够时间重新布置行动。”
“想临时追上樱花号动手，几乎不可能。”
樱田薰深吸一口气。
“但愿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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