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从来不用在男人身上
他刚奔出院门，刀光一瞬，喉咙便被划开，身子往前一扑，再没了动静。
黎漾让人把最后两个刺客拽到了同一间空房里。
黎漾坐下，那两人一个高壮，脸上横着道旧疤，是阿杵；另一个瘦小些，眼珠子滴溜乱转，是老幺。两人被反绑着跪在地上，脸上都挂了彩。
黎漾看着他们，语气漫不经心：“前面三个都招了。连买主左手食指有只黑指甲的事，也说了。你们现在没用了。”
“渡生，杀了吧。”
渡生抽出刀，刀刃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冷幽幽的光。他往前迈了一步，很慢，步子却沉。
阿杵和老幺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原本还咬着牙，心想只要大家都不说，她一个姑娘家能有什么手段？可一听到黑指甲，两人心头都是一凉。
前头那些家伙居然真招了，连这都说了。
老幺尤其不甘，凭什么他们招了就能活，他和阿杵却要死在这里。
一时间，忮忌、愤怒、对同伴背叛的怨恨全涌了上来。
渡生的刀已经逼近。
老幺忽然尖声叫道：“等等！我还有话说！我知道那人是谁！那男人是裴国公府的人！”
阿杵扭头怒喝：“你闭嘴！你居然跟踪客户，坏了堂里的规矩！”
老幺不管他，只朝黎漾喊：“真的！我亲眼看见那人的马车进了裴国公府后角门！小姐，你要找的人就在国公府里！”
黎漾抬了下手，渡生的刀停在半空。
她像是有了一丝兴致，朝老幺道：“就这？这我早知道了。算不得买你命的消息。”
她往后靠了靠，慢声道，“这样吧，你们俩谁说的东西多，我就放谁走。说少的那个，就留在这儿。”
这话一出，老幺和阿杵都红了眼。
反正前头的人已经招了，连买主的黑指甲和国公府都说了，他们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他们若再藏私，真被当没用的杀了，那才叫冤。
老幺抢着道：“那人给我们堂口下了一万两！叫我们负责明面截杀！还有一批人会断路，下个驿站先毒杀后放火，总之叫小姐一行到不了京城！！”
老幺抢着说完，阿杵又吼：“枯堂在城北怀远坊一处染坊后头！堂口对外叫“蓝记染坊”。”
“掌事的是个叫蓝爷的中年人！他左腿是瘸的，不常露面！”
“买卖文契全藏在后院佛龛底下一个铁盒里！我们这些人的名册、堂里的暗账，还有收款的凭证，全在里头！”
于是两人越说越急，越说越乱，最后干脆你争我抢，比谁吐得更快。
“我还知道那蓝爷每旬逢三会去城东的赌坊收利钱，身边只带两个人！小姐若想端了堂口，那日下手最合适！”老幺继续喊。
“城北的外院墙根下有暗门！染坊后面第三棵槐树底下埋着备用的令牌！小姐可以拿那东西去找蓝爷的一个姘头，那女人住在柳叶巷，叫春杏！蓝爷在她那里留过账本！”阿杵喊得嗓子都破了，生怕慢一步就落了下风。
黎漾一直听着，偶尔点一下头，直到两人把能吐的都吐得差不多了，连堂口那条狗叫什么名字都已经说了，再挤不出新东西来。
她才慢悠悠地站起来，拉了下披在肩上的外衣，对阿奴道：“回房吧，困了。”
阿奴立刻抄起椅子跟上去，连看都没看那两人一眼。渡生等黎漾走远，才转过身，刀极快，一左一右捅了个对穿。
两人脸上还残留着对活命的期待，身子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黎漾回到房间时，天边已经透出了一层极淡的青灰色，将亮未亮。
阿奴轻手轻脚地给黎漾铺好床，又去拧了块温热的帕子。黎漾简单擦了把脸，和衣躺下。窗外仍有些未散的夜风，卷着远处院子里极淡的血腥气，一起漫进来。
她刚阖上眼，脑子里忽然跳出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茫然：“诶？男主的好感度……怎么这会儿满了？大半夜的他不睡觉，他怎么会满好感度？难道他做梦梦到你了？做了什么不得了的梦？”系统越说越离谱，还“桀桀桀”了几声。
黎漾闭着眼，唇角却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他应该是看到我留的那封信了。”
她出发前把一封信压在清州书房的一本账册下面。写得很短，只一句：寸心倾许，奈何缘浅。
以他那温吞纠结的性子，她走那天他未必会马上翻出来。估计是头几天根本没看，或者看见了也不敢拆，自己熬着。
算算都第四天了。
他定是整夜整夜睡不着，才把信拿出来拆了。看见那行字，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系统“啧”了一声， 他原本以为这好感度一百无望了，谁知道居然这就行了，真的给了它好大一个惊喜。
于是它好奇又问：“好感度怎么会因为一句诗就满？九十九到一百不是说要什么灵魂共鸣吗？我还以为得来个生死关头才行。”
黎漾翻了个身，声音懒懒的：“对他这种锦衣玉食、没怎么受过挫的大少爷来说，这一年来的变故已经把他打到了谷底。父亲没了，腿断了，身份错乱，爱情还是单相思。他什么都没了，什么都不确定。”
“他急需一个准确而让他踏实的信息，这时候忽然知道，原来我们互相都在偷偷爱着对方。这份爱意，就是他现在灰暗里唯一的糖。”
“这难道不算灵魂共鸣吗？对他来说，这就是。”
系统沉默片刻，叹道：“宿主，你对他真是一点真心都没有吗？他这般可怜，连好感度都满了，以后见面时，可要如何收场？”
黎漾睁开眼，望着帐顶：“我的真心，从来不用在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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