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醒了?


冯兰醒过来的时候,入眼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她猛地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那条裙子,皱得不成样子,可人是完整的。

她松了一口气,环顾了一圈房间。酒店套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窗帘拉开了一半,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冯兰转过头,裴渡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她坐起来,放下杯子走过来。

他今天换了身干净衣服,深灰色的羊绒衫,头发打理得利利落落的。

冯兰看见是他,心一下子沉稳了下来。

“怎么又是你?”她问。

裴渡笑了一下。“每次遇到冯小姐,你都很狼狈。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冯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目光忽然往下滑了滑。落在他腿上。

她想起昨晚的事。那声“撕拉”。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了。“你……你穿什么品牌的裤子,多大尺码的,我赔你一条。”

裴渡愣了一下。他看着她,表情有些微妙。“这你都还记得?”

“我撕的,我当然记得。”冯兰说,表情很认真。

裴渡清了清嗓子。“不用。我的一般都是定制的。”

冯兰沉默了些许。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昨晚的事一帧一帧地浮上来。

秦野那张冷冰冰的脸,那杯酒,那句“今晚我来成全你”。她攥了攥手指。

裴渡没问她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站起来,走到桌边,把早餐的盖子揭开。

粥、包子、几碟小菜,热气腾腾的。

“早饭准备好了。吃了再离开吧。”

冯兰坐在床上,看着他忙活的背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裴渡把粥端过来,搁在床头柜上,也没再多话,退回到窗边的椅子上坐着,端起自己的茶。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间屋子,安安静静的。

而此刻,赵家老宅。

沈砚霆又来了,带了很多的东西。茶叶、酒、补品,还有给赵栝淘的一把紫砂壶。

赵栝坐在客厅里,端着那把壶翻来覆去地看,笑呵呵的。

赵文峰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眼神如刀。沈砚霆坐在对面,面色如常。

“赵爷爷,这把壶是我让人从宜兴收的。您看看趁不趁手。”

赵栝试了试壶盖,点点头。“不错。你有心了。”

他把壶搁下来,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来,不光是送壶的吧?”

沈砚霆放下茶杯,坐直了。他看了赵栝一眼,又看了赵文峰一眼,最后落在赵惊妤身上,停了一拍。

赵惊妤坐在旁边,正低头剥橘子,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看向赵栝。

“赵爷爷,赵叔叔。我今天来,是想问一下,您二位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父母想过来拜访一下。两家人见个面。”

客厅里安静了一拍。赵文峰的茶杯停在半空。他慢慢把杯子放下来,看着他。“两家人见面?”

“是。”沈砚霆说,语气很平,可每个字都落得很稳,“我父母想正式登门拜访。我也想趁这个机会,把我和惊妤的事定下来。”

赵文峰张了张嘴。他看了赵栝一眼,又看了赵惊妤一眼,最后又看回沈砚霆。他清了清嗓子。“定下来?怎么定?”

“两家见个面,把该走的礼数走了。”沈砚霆说,“订婚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赵文峰的茶杯又停了一拍。赵栝在旁边端着壶,笑呵呵的,一脸满意。

赵惊妤坐在旁边,手里还捏着半个橘子,整个人僵住了。她抬头看着沈砚霆。

订婚?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飘。“这是到双方家长见面的时候了吗?”

沈砚霆偏头看了她一眼。“差不多了。早点见,早点定。”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说了一件很寻常的事。

赵惊妤的耳尖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把橘子往嘴里塞了一瓣,腮帮子鼓鼓的,没接话。

赵栝的笑容更盛了。他把壶搁下来,靠在椅背上。“你父母来,我欢迎。你爷爷呢?他来不来?”

“我爷爷一直都想来。”沈砚霆说,语气很平,“他说好多年没见您了,这次想一起来看看。”

赵栝点了点头,脸上的笑一直没落下去。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了赵文峰一眼。

赵文峰端着茶杯,表情还没缓过来。赵栝朝他使了个眼色。

赵文峰把茶杯搁下来,清了清嗓子。“行。下周末吧。我让人安排。”

沈砚霆点了点头。“那我回去跟我父母说一声。”

赵文峰看着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沈砚霆,我可把话放前头。见面归见面,规矩归规矩。我闺女的事,不是见一面就能定的。”

“明白。”沈砚霆说,语气很稳,“赵叔叔有什么规矩,尽管提。我照办。”

赵文峰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他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话,可沈砚霆这么痛快,他那些话反倒不好往外说了。

他摆了摆手。“行了。下周末。具体时间我让人通知你。”

沈砚霆站起来,朝赵栝和赵文峰微微欠了欠身。“那我先回去了。”

他偏头看了赵惊妤一眼,“你送送我?”

赵惊妤站起来,把剩下的半个橘子搁下来。她跟着他往外走。

出了院子,站在门口,她压低声音。“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提前说了,你还能睡着吗?”沈砚霆说,语气带着调侃。

赵惊妤瞪了他一眼。“坏人。”

“这件事,得两家一起拿主意。所以我今天来问时间。”沈砚霆说,看着她,“你爸那边,我扛着。你爷爷那边,我哄着。你这边,你只需要点个头。”

赵惊妤被他这句话堵得耳尖又红了。她别过头,看着院门口那棵老槐树。“那你倒是说说,你父母来了,我如今怎么称呼?”

“还叫伯父伯母。”沈砚霆说,“等订了婚,改口叫爸妈。”

赵惊妤抬手拍了他一下。他抓住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没松。她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他握着。

乖乖从院子里跑出来,在他们脚边转了两圈,然后往沈砚霆鞋上一趴,不动了。赵惊妤低头看了它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下周末。”她开口,声音小了些,“你父母喜欢什么?我提前准备准备。”

沈砚霆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准备什么。你往那儿一站,他们喜欢得不得了。”

赵惊妤被他这句话说得把脸别过去了。可她的手没抽回来,就那么让他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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