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来就来呗，还拿东西干啥？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到二道岗村的时候，日头刚爬到头顶偏东边，也就才上午十点多钟。
“走前边，从这趟道走，正好路过老吕家门口，别让人瞅见。”
王老婆子坐在车上瞪了外孙子一眼，都想抬手给他后脑勺一杵子。
这一天天的咋回事儿不知道啊？
赶个车脑子里想啥呢？
王桂香本来想说不用躲着，但后来一想自己是来办正事的，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惹麻烦，也就闭着嘴没吭声。
卢银根心里那个冤枉啊，他哪知道吕家具体住在哪旮旯啊？
从小到大，也就过年过节跟着他娘来过几趟外婆家，到了之后也不允许乱跑，这村里的人他也就大概熟。
不过心里虽然觉得冤枉，嘴上可不敢吱声，他总觉得自己到现在还是带罪之身呢，老老实实赶车得了。
马车先赶到了王桂香的娘家，还别说这大马车拉着人走一路，挺招人眼的。
王桂香下车之后，跟她爹简单唠了几句。
这时候还没到饭点，家里也没啥人，都上山干活去了。
“你在这儿跟你姥爷待着吧，我跟你姥去趟村里办点事。”
王桂香也没让卢银根跟着，自己拎着肉和糕点，也不用他赶马车，就跟她娘两个人溜达着去了她二大爷家。
王老二家在村里绝对算是大户人家，那宅基地都比别人家大出去不少，院子宽敞得很。
“哎呦，这是桂香吧？现在真是越来越富贵了，这要是走大道上不开口，我都不敢认了。”
王老二现在岁数大了，基本上家里的重活都交给儿孙们干。
他正坐窗户根底下，眯着眼看着儿孙们干活呢，结果一抬头，家里就来了客。
“富贵啥呀？这不是串门，得穿件好衣服撑撑门面嘛！二大爷，这是给您买的糕点和肉，您尝尝。”
王桂香一点也不尴尬，甚至有几分自来熟地进了院子，把手中的糕点和肉大大方方地递了过去。
王老二一边伸手接，嘴里还一边说着客套话。
“哎呀，都不是外人，来就来呗，还拿东西干啥？这就见外了不是？”
“这不是有事儿要跟二大爷商量，礼多人不怪嘛！”
王桂香真想说，二大爷你接得那么顺手，一点没带犹豫的，这客气话完全不用说，听着都累得慌。
院子里，王老二的两个儿子和孙子正在那儿做木匠活，刨花满地都是，这木头的香味还挺好闻的，透着股实在劲儿。
王老二把手中的东西顺手递给刚出来的儿媳妇，看王桂香瞧着那木匠活挺感兴趣，就没把人往屋里让。
而是让家里人搬了凳子，几个人坐在房檐底下晒太阳唠嗑。
“中午还想用你拿那肉下酒呢！结果你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该不该下酒了。”
“瞧二大爷这话说的，多大点事儿啊，就当我孝敬你的行了吧！您老就踏实拿那肉下酒吧！”
王桂香也没客气，直接就坐在房檐下的凳子上，拍了拍大腿上的灰，跟王老二开始聊了起来。
她目的明确，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单刀直入。
“二大爷，要不是我娘说，我都不知道您还有这手艺。既然您家里的大福和大贵都不学这个了，您倒不如用这手艺换了钱。”
王老二坐在那儿眯缝着眼寻思了一会儿。
打棺材这活儿，他是真不敢让自己那几个亲孙子学，怕折寿。
要是拿这手艺换点真金白银，那倒是没啥不行的。
“桂香啊，我也听说了你那些个事儿。你八字硬，干这行那是老天爷赏饭吃。但这行当邪性，不是谁都能端这碗饭的。”
“二大爷要这么说，那我可不跟你犟。干这行确实得看八字，命不够硬的压不住。所以我这不是来找您，想买您这打棺材的手艺嘛！”
王桂香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既然王老二家没这八字学不了，就别把这手艺捂在怀里发霉了，该卖就卖出来换钱吧！
“我也不是不愿意教，就是这玩意儿讲究多，费劲。练刨料、弹墨、拉大锯、调缝隙，全靠手上的功夫，这手上的稳劲儿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一说到自己吃饭的本事，王老二那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滔滔不绝的。
他给王桂香细细掰扯，说要是只做穷人用的那种直壁薄棺材，没弧度，拼板也简单。但要做到不漏、不散架子的，怎么着也得学个两三个月。
要是想学个够用水平的，就是带弧度，上边还能刻点简单花纹的寿材，那怎么着也得学半年左右。
要是想能接大户人家的活，处理那种大料、硬料，知道怎么预留收缩缝。保证后期不开裂、不脱缝，还得雕花复杂的，那没个一年左右的功夫根本下不来。
“而且我说句不怕大侄女你恼的话，我有这手艺但我不敢弄，就是代表我信这些说道。
所以这玩意儿不能上俺家来学，我得天天往府城里跑，去你家铺子里面教。”
这师傅上门去教和徒弟上门来学，那可不是一个价码。就算是亲戚里道的，这丑话也得说在前头。
王桂香当然也是要求王老二去城里教，她铺子都支棱起来了，总不可能让几个儿子天天扔下买卖跑出来学习吧！
几个儿子得在铺子后院学打棺材的手艺，还得顾及前面的生意，然后给买家送货。
“家里一边做生意一边学，可能得让二大爷教个一年半左右。二大爷您就直接说多少钱，咱俩先把这学费说在前头。”
王桂香自从动了开寿材铺子的念头，扎花圈还有纸牛纸马的都在空间里研究过。
因为脑袋里有那本书，所以这几样对她来说都不难，她都能教，唯一差的就是这实打实做棺材的手艺。
不过有一点还好，虽然系统商城里面卖的花圈太现代，不能用，可棺材还是能用的。
也就是说，铺子前期开张，它可以从系统商城里进棺材卖，先把摊子支起来。
王老二想了想之后开了口，“也都不是外人，我就给你一个实诚价。六十两银子，只要不是对这方面太没有悟性，一年半我包教包会。”
至于答应以后不教别人，这话是不可能的。
没有人能拿几十两银子买断一个人的手艺。
关键是这玩意儿也没几个人敢来学，所以这话也就没有必要说。
王桂香来之前打算的是一年四五十两，现在一年半要六十两，她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行，就像二大爷说的，都是一家人，我也不讨价还价了。咱们两个去我六大爷家立个字据，白纸黑字写清楚，我给二大爷现场点银子。”
王桂香口中的六大爷是他们这王氏一族的族长，别管是不是亲戚，把所有的事情落在笔头，签字画押才是正理。
王老二也没磨叽，几个人说走就走，直接去了族长家。
然后王桂香又让她娘回去一趟，去马车上取了银子现场结清，这事儿也就算是板上钉钉敲定了。
就是说从后天开始，王桂香家的儿子，就会每天赶车来接王老二去城里教。
好在二道岗村离府城不算太远，比幺岗村到省城节省了一半路程还拐弯，来回倒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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