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轰炸机
柳烈皱了皱眉，抬起头。
天空中那个黑影已经近了不少，在阳光下能看到两道展开的翼面和一个扁平的机身。
它飞得不高不低，速度不快不慢。
柳烈一脸疑惑，看不懂那是什么。
但柳财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瞪大了眼睛盯着天空，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他想起了两天前手下回来的报告。
张志说，如烟被杀的时候，天上飞过去一个黑影。
张志说那东西展开翅膀，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
一模一样。
“这东西怎么和那天手下说炸死如烟的东西那么像！”
柳财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颤音。
柳烈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盯着天上那个黑影，一种不好的预感正在心底蔓延。
天空上。
林越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握着操纵杆，另一只手已经伸进了方寸之间。
机翼模式下车门变成了翼面，两侧完全没有遮挡，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飞。
他低头看了一眼广场，黑压压的人群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铁柱、卫兵、看台，全都清清楚楚。
他看见了她。
绑在铁柱上，头微微仰着，正往天上看。
林越咬了咬牙，从方寸之间抓出一把手雷。
五颗高爆手雷。
沉甸甸的，金属壳在掌心冰凉。
手指一颗一颗地拉开拉环。
他把手探出机翼边缘，松开。
五个黑色的金属圆球从天空中坠落，在阳光下翻滚着，越来越小，变成五个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点。
咻咻咻——
那声音从天空中传下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
广场上有人听见了。
“那是什么东西？”
“天上掉东西了！”
“快跑——”
来不及了。
五颗手雷落进了包围秦妍的那圈卫兵群里。
轰！
第一颗炸了。
火光从地面上腾起来，碎片横飞，最近的几个卫兵被气浪掀出去三四米，重重摔在地上，防弹甲上嵌满了弹片。
轰！轰！
第二颗、第三颗紧跟着炸开，几乎分不出先后。
冲击波在卫兵群里撕开了一个口子，枪支、头盔、碎布片混着泥土和血雾炸上了天。
轰！轰！
第四颗、第五颗落在人群边缘。
地面被炸出两个浅坑，碎石和泥土像雨点一样砸下来，围观的群众尖叫着四散奔逃，互相推搡踩踏，乱成一团。
“敌袭！敌袭！”
整个广场，彻底炸了锅。
第一波爆炸的余波还没散尽，浓烟裹着碎石粉尘翻滚着往天上冲，能见度骤然下降。
二百名卫兵原本面朝外围维持秩序，手雷从天而降，完全打乱了阵型。
有的被气浪掀翻在地，有的满脸是血趴在地上哀嚎，有的端着枪到处乱转，不知道该往哪打。
五十米开外的人群更乱。
尖叫着争先恐后地往外挤，互相推搡踩踏。
几分钟前还跟过节似的热闹，现在成了逃难现场。
看台上，柳烈猛地站了起来，大氅下摆被爆炸的气浪吹得翻飞。
他盯着天空中那个盘旋的黑影，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活了几十年，见过废土上的变异兽，见过掠夺者的武装车队，但这种张着翅膀在天上飞的东西，闻所未闻。
那形状，那姿态，倒像是大灾变之前书本上见过的飞机。
可飞机早就没了。
大灾变之后，天空就成了禁区。
不少卫兵反应过来了，举起突击步枪朝天空射击。
子弹噼里啪啦地打上去，但那个黑影飞得太高，子弹到了那个高度已经没什么力道了，顶多在翼面上叮叮当当地弹两下。
就在这时。
天空中，又是五颗黑点落下。
又是五颗高爆手雷。
咻咻咻——
啸叫声比上一波更尖锐，更刺耳。
轰！轰！轰！轰！轰！
五颗手雷几乎同时炸开，落点比第一波更精准，正正砸在卫兵最密集的区域。
冲击波叠加在一起，掀起一道两三米高的土浪，碎片横飞，防弹甲在这种当量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一整片卫兵倒了下去。
滚滚浓烟从爆点升起来，黑灰色的烟柱在广场上扭成一团，遮住了半边天。
天空中，林越没有停手。
他一边操控着科尼塞克在广场上空盘旋，一边不停地从方寸之间往外掏手雷。
拉环，松手。
拉环，松手。
一颗接一颗的黑点从机翼边缘滚落下去，在空中翻滚着坠向地面。
像是一台轰炸机似得。
他有手雷工作台。
无非是耗费一些里程点罢了，手榴弹和不要钱似的往下丢。
每丢一批就在心里默算一下落点，调整盘旋角度，确保下一批能补上缺口。
地面上的卫兵被打得抬不起头，有人想举枪还击，子弹打上去连个响都听不到，下一秒一颗手雷就落在了他脚边。
几十颗手雷丢下去，整个广场中央变成了焦土，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弹坑之间，枪支零件和防弹甲碎片混着泥土铺了一地。
活着的人早就撤到了几百名米开外，没人敢再靠近半步。
秦妍身边，彻底空了。
地面上满是弹坑和碎屑，浓烟缓缓飘散，阳光从烟隙中穿过来，照在秦妍身上。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个盘旋的黑色飞行物，心里五味杂陈。
是他。
是他来救自己了？
那个一直在她身边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男人，居然会来就自己？
就在这时，那个佝偻老头动了。
他从第一波爆炸中幸存了下来，此刻正弯着腰，一瘸一拐地朝秦妍走来。
手里还握着那把薄如蝉翼的小刀。
秦妍的心沉了下去。
老头是来行刑的。
天上那个飞行物再厉害，也挡不住近在咫尺的刀。
她暗自叹息了一声，闭上了眼。
还是要死了吗？
脚步声停了。
她感觉到手腕上的绳索猛地一紧，然后——松了。
然后是脚踝。
再是腰。
她睁开眼，低头看去。
老头正用那把小刀飞快地割着绳子，枯瘦的手稳得像铁钳，几刀下去，所有的束缚全部断裂。
秦妍愣住了。
老头收了刀，退后一步，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光。
“秦小姐。”
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要不是秦城主，我一家老小早饿死在废土里了。秦城主在的时候，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发口粮、分住处，从不嫌弃我们没用。这份恩情，我记了一辈子。我本来就打算直接给你个痛快的，不让你受那份罪。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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