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持续飞行
恰恰相反。
当屏幕里那条五彩斑斓的路冲天而起、当那辆跑车展开机翼消失在夜空中时，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光芒亮得吓人，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狂热，像一个饿了整整三天的人，突然看见一整只油光锃亮的烤鸡摆在面前。
贪婪。
极致的占有欲。
“哈哈，哈哈哈哈！”
沃伦博士低低地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最后几乎是抚着掌在笑，“会爬墙的机械臂，打不穿的车壳，凭空召唤的物体，现在连路都能凭空造出来，还能飞……飞啊！”
他猛地收住笑声，转过头。
“传我的命令。”
副官立刻挺直了腰板：“博士请讲。”
“天亮之后，第一时间给我锁定他的位置。”
沃伦博士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亢奋，“他落地的那一刻，我要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是！”
副官恭恭敬敬地应下。
随后沃伦博士转身离开了指挥大厅。
但他没有回自己的休息室。
专用电梯的门在他面前合拢，数字没有往上跳，而是一路向下。
负一百，负两百，负三百，一直降到地下五百米，电梯才轻轻一震，停稳了。
门开了。
一条银白色的长廊出现在眼前，两侧的墙壁全是合金浇筑，每隔十几米就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枪口垂在身侧，眼神锐利如鹰。
走廊里来回走动的，全是穿着白色防化服的研究人员，脚步匆匆，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守卫森严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沃伦博士！”
一个迎面走来的研究人员看见他，连忙停住脚步，恭恭敬敬地低头打招呼。
沃伦博士微微颔首，脚步没停。
“3号实验体，怎么样了？”
研究人员立刻跟上半步，语气里压着激动：“博士，最新的研究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3号实验体的状态前所未有地稳定，到今天为止，它已经整整三天没有暴走了！各项指标全部向好，驯服方案的成功率，比我们最乐观的预估还要高出一大截！”
沃伦博士听完，脚步终于慢了下来。
他侧过头，嘴角一点点勾起，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狂热与某种恶毒的快意交织在一起，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桀桀桀……”
他低低地笑了几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某个遥远的人听。
“接下来，就准备好好享受，我送给你的这份大礼吧。”
......
半个小时后。
科尼塞克依旧在夜空中飞行。
但势能早就没了，车身全靠机翼兜着气流往滑翔。
速度一直在往下掉，照这个掉法，滑不了多久就得找地方迫降。
总不能落回公路上去。
他盯忽然心念一动。
奇迹之路。
意念落下，花盆里的奇迹之花轻轻一颤，彩光顺着车身淌出去，车头前方的夜空中，一截五颜六色的路面凭空铺了出来，悬在云层之下，像一段漂浮在半空的彩虹天梯。
林越拉杆压了压机头，科尼塞克稳稳落上彩面。
轮胎接触路面的瞬间，引擎重新有了着力点，他顺势补了一脚油门，车身贴着彩虹路往前蹿，速度表的指针重新往上爬。
估摸着势能攒得差不多了，他意念再动，彩路消散，机翼重新接管车身，科尼塞克再次回到滑翔姿态。
林越眼睛亮了。
成了。
他又试了两次，慢慢摸出了门道。
滑翔的时候速度掉到两三百，就铺一截奇迹之路当空中跑道，碾着彩面把速度重新拉起来，路面一收，继续飘。
如此反复，速度居然能稳稳吊在三百上下，稳稳保持持续飞行状态。
虽然需要连续消耗奇迹之花，但滑翔的工夫，能量又能补回来一些。
一来一回，竟然勉强维持住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时速三百公里。
放在地面上，这数据不够看，他的科尼塞克在公路上随随便便就是四百多。
可这是在天上，就能保持300公里的时速持续飞行，快赶上普通客机三分之一的速度了，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林越自己都觉得离谱。
滑翔恢复的工夫，光又悄悄亮回来一些。一来一回，竟然勉强维持住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黑夜在机翼下缓缓流淌。
也不知飞了多久，东边的天际线上，渐渐漏出了一抹鱼肚白。
晨曦从云层后面漫上来，先是一线灰白，再是淡淡的金，最后整片天空都亮了起来，暖金色的晨光打在挡风玻璃上，把机舱里映得一片透亮。
林越眯了眯眼，精神反而更清醒了。
天亮了。
他脑子里那根弦却没松，反而盘算起另一件事来。
从林湖镇的红裙女人，到铁沙镇的B.P.A.E，黑潭找他找得一次比一次准。
这帮人要是没点隔着大老远盯梢的手段，鬼才信。
他估摸着，十有八九是卫星之类的东西，高高地悬在头顶，他在地面上往哪儿跑，人家在屏幕前看得一清二楚。
那就更不能落地了。
公路是死的，从天上往下看，一辆车在公路上跑，显眼得像白纸上面爬的黑蚂蚁。
可他现在在上千米的高空，只要不走公路，卫星想从广袤的地貌里把他找出来，难度低不了多少。
慢是慢了点。
三百公里的时速，跟地面上四百六的巡航比起来，差了一大截。
但胜在安全。
“就这么飞。”
林越拿定了主意，操纵杆轻轻一压，车身贴着一层薄云滑了过去，“等摸到鳄湾市再说。”
鳄湾市，黑潭总部。
天刚蒙蒙亮，大厅里就已经灯火通明。
副官站在主控台前，眼睛里全是血丝，面前的十几块屏幕同时亮着，卫星传回来的地面图像一幅接一幅地刷过。
他带着人熬了一整夜，操控着那的卫星，以铁沙镇为中心，把周边所有的公路、街道、来来回回扫了不知道多少遍。
一无所获。
那个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沉重的脚步声从大厅门口传来。
副官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沃伦博士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满屏的地面图像，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锁定他的位置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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