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仅剩4亿人
他握着可乐罐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画面他太熟了。
前世，他也陷入过这种绝望，临死前想要世界频道留下自己存在过的证据。
灰暗的天，潮湿的空气，打空的弹夹，苏晚车队远去的尾灯，还有身后那条悄无声息漫上来的灰白色死亡线。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他到死都记得清清楚楚。
频道里又刷新出一条消息。
“真羡慕那些一开始就选跑车的人啊。”
林越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嗤笑一声，关掉了世界频道。
羡慕？
路是自己选的，命是自己挣的，跪在原地等死的人，给他飞机都白搭。
他把那点从心底翻上来的、叫做物伤其类的软弱情绪，狠狠掐灭在了萌芽里。
这一世，他有车，有枪，有先知先觉的记忆，还有一堆旁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底牌。
他要不顾一切地活下去，活到最后，活成那条泯灭线永远也追不上的人。
夜风从天台吹过，林越把最后一口可乐灌进嘴里，捏扁了空罐子，回车里闭目养神。
这一夜，世界频道的消息刷到很晚很晚。
第二天一早。
他在车里将就了半宿，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世界频道。
频道顶部挂着一行系统统计。
【当前存活玩家：415,236,852人】
林越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几秒。
四个亿出头。
开赛那天，被卷进这场游戏的人足足有十亿。
这才不到一个月，十个亿没了六个亿，剩下的人里，还挤在第三、第四赛段挣扎。
后面的赛段只会越来越凶险，这个数字，还会继续往下掉。
他面无表情地关掉统计。
“唔。”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林越回头，看见安吉拉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陌生的集装箱内壁，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盖着的毯子，意识这才一点点回笼。
“我晕了一晚上？”
她撑着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声音还有些沙哑。
“嗯。”
林越点头，从方寸之间取出两块面包和一瓶水递过去，“先吃点东西。”
安吉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谢谢。”
她也没客气，接过面包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
那架势，哪里还有半分昨天和面具人恶战的英姿，活像个饿了三天的流浪汉。
林越靠在集装箱门边看着她，没说话。
他能理解。
这个世界距离丧尸爆发已经过去一年了，秩序崩塌之后，面粉、酵母、燃料，这些做面包最基础的东西全都成了稀罕物。
幸存者们为了一口吃的连人肉都敢碰，一块普普通通的工业面包，对安吉拉来说，估计比末日前的山珍海味还金贵。
眨眼的功夫，两块面包就被她吃得干干净净，连包装袋里的碎屑都倒在手心里舔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吗？”
“管够。”
林越又从方寸之间往外掏东西。
面包、卤牛肉、巧克力、能量棒，一样一样堆在她面前。
安吉拉欢呼一声，低头继续奋战。
她的食量把林越都看得有些意外。
十块面包，五块卤牛肉，外加一大堆巧克力和能量棒，这才终于让她停了嘴。
她打了个饱嗝，看着脚边堆成小山的空包装袋，脸上难得地浮起一丝红晕。
“不好意思啊，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林越没接话，他心里琢磨的是另一回事。
安吉拉这一身能力，到底要怎么才能弄到手？
昨天那场战斗他看得明明白白。
超强的力量、速度、自愈能力，还有那双凭空举起汽车的念力，这哪一样都是无价之宝。
白色笑脸面具虽然也能给他超人一般的力量和反应，可代价他昨晚刚领教过，摘下来的时候灵魂被生撕一样的眩晕，天知道多用几次会不会有更严重的后遗症。
变异就不一样了。
一劳永逸，长在自己身上的本事，谁也拿不走。
更何况，安吉拉那种类似精神念力的能力，白色面具根本给不了。
林越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反正安吉拉要回圣托里斯的实验室找答案，他跟着去，总有弄明白的机会。
“走吧，赶路。”
两人收拾停当，重新上路。
他打开地图扫了一眼。
距离圣托里斯，还剩三千多公里。
按照四百公里上下的时速，只要运气别太差，中途不被尸潮或者别的破事缠住，今天天黑之前，应该能到。
今天的运气确实不错。
没遇见什么尸潮。
破风切割装置在车头前方嗡嗡作响，偶尔拦路的废弃车辆和晃悠的丧尸，还没靠近就被无形的风刃搅成了碎片。
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一转眼就到了中午。
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镇。
林越没太在意。
这一路上他经过的小镇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无一例外都是死气沉沉，丧尸数量比野外稍多一些罢了。
他连速度都没减，科尼塞克一头扎进了小镇的主街。
进了镇子，他却慢慢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太安静了。
正是大中午，阳光明晃晃地泼在街道上，两边的店铺、加油站、汽车旅馆，全都安安静静地杵在那儿。
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风一吹，加油站门口的塑料袋贴着地面滚出去老远。
可街上一只丧尸都没有。
这本来也不算什么。
怪事在于，连一具丧尸的尸体都看不到。
街道干干净净，没有血迹，没有弹壳，没有搏斗过的痕迹，
安静得像是所有人在一夜之间凭空蒸发了。
这种干净，比满地残肢断臂还要让人心里发毛。
安吉拉也坐直了身体，目光扫过两侧的建筑，眉头拧了起来。
“奇怪。”
她低声开口，“就算是有人专门清理过这里的丧尸，那起码也会留下些尸体。”
林越没有说话，车速不知不觉地降了下来，两挺车载机枪悄无声息地升起，黑漆漆的枪口缓缓转动，扫视着街道两侧。
安吉拉盯着车窗外空荡荡的路口。
“除非，还有另一个可能。”
林越眉头一皱。
按末日的生存经验来说，像安吉拉的经验比他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什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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