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渣男发言

前排那几十名暴君最先迎了上去，架起加特林，成片的弹雨泼在那娃娃脸上。

坦克的炮口喷出火舌，武装直升机也压下机头，机翼下的火箭弹拖着火尾，接连砸落。

那娃娃脸怪物被这一阵猛火力打得连连后退，身上堆叠的人躯被炸碎了一大片，黑红色的血肉横飞。

可它疼归疼，盯着那几百号人的眼神，却愈发贪婪。

碎裂的躯干底下，无数条手臂疯狂地扒动，抓住地上的伤兵、被气浪掀翻的人，往自己那堆叠的身子里就塞。

一个，又一个。

炮火炸掉它一层，它吞掉几个人，底下又长出一层。

这一仗，才刚刚开始。

......

而这一切，林越已经看不见了。

三十秒的幽灵状态结束的时候，科尼塞克已经出现在了几公里之外的公路上。

车身重新凝实，那种半透明、轻飘飘的虚浮感迅速褪去。

副驾上，索伊和安吉拉还维持着抓着扶手的姿势，怔怔地看着窗外，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也难怪她们。

林越到现在都记得，自己头一回使这提灯人雕像时，那种身子穿过墙壁、穿过障碍，却什么都碰不到的奇异感觉，也让他当场大呼神奇，缓了好一阵。

“打、打起来了……”

就在这时，身后几公里外，那个方向，隐约传来了连绵不断的枪声和爆炸声，密密地叠在一处，隔着这么远都听得真切。

林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

黑潭和那娃娃脸怪物，到底还是撞上了。

“打得好。”

他幸灾乐祸地嘀咕了一句。

“最好两边一块儿完蛋，省得老子再动手。”

听着身后那一阵紧似一阵的爆炸声，他心情说不出的舒畅。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的死局，就这么轻轻巧巧地解开了，还顺手给那两方人马挖了个坑，让他们自己咬去。

这买卖，值。

不过他也没敢大意。

这会儿还在圣托里斯城里头，这地方别的没有，丧尸是真多，铺天盖地的。

在地上跑，万一再被什么东西缠上，麻烦得很。

还是天上安全。

他念头一动，激活了奇迹之路。

车顶上方，一条由光凝成的道路凭空铺展开来，顺着车头，朝着前方的天空一路延伸。

跑车四蹄离地，平稳地驶上那条光路，随后展开机翼重新升上了天空，把底下那座丧尸横行的城市，远远地抛在了脚下。

此时已经是下午了。

从几百米的高空往下看，圣托里斯像一片死寂的黑色棋盘，只有远处黑潭和娃娃脸怪物交战的那一片，火光一闪一闪，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林越收回目光，心里头那笔账，又默默拨弄了起来。

安吉拉的本事，他已经实打实弄到手了，这一趟圣托里斯，算是没白来。

至于配血清、终结末日那种费神又费时的大事，本就不是他该背的包袱，留给索伊和安吉拉去头疼，正好。

他要做的，从来只有一件事，往前，再往前，把这操蛋的赛道，一条一条地走完。

如今，得想办法脱身了。

夜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清凉清凉的。

直到飞出去老远，听不见身后的枪声了，索伊才像是终于缓过劲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

她还有些发懵，扭头看看林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是什么情况啊？我就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外头那些人、那些枪，一下子全穿过去了，跟做梦似的……”

“太神奇了。”

安吉拉也轻轻开口，望着窗外，“我能感觉到，那会儿就算有子弹打过来，也碰不到我们分毫。这种力量，我从没见过。”

林越没接这个话茬。

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语气听着很随意。

“对了。”

他说，“你们俩，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还用问。”

索伊想都没想，大大咧咧地就接了话。

“当然是找个新的实验室啦！咱们在底下不是都说好了吗，换个安全点的地方，接着做实验，非得把那种能终结末日的血清给配出来不可。”

她说得理所当然，说完还冲林越笑了笑。

“你放心，有你护着我们，去哪儿我都不怕。”

林越笑了笑，没吭声。

倒是安吉拉，眸光微动，听出了他这句话里别的意味。

她缓缓转过头，盯着林越的侧脸，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你这么问，”她声音低了些，“是什么意思？”

“你不跟我们一起，是吗？”

这话一出，车里的气氛，骤然一滞。

索伊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看看安吉拉，又看看林越，猛地坐直了身子。

“什么？”

她声音都拔高了，眼睛瞪得溜圆。

“林越！你……你不跟我们一起？”

“我有我的路要赶。”

林越目视前方，语气平静，“这趟旅途，我还没走完，恐怕……不能跟你们一块儿了。”

“你骗人！”

索伊的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

“你之前怎么说的？你说以后你护着我！你说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了！”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这才过了多久，你怎么就能丢下我们，自己走呢？”

安吉拉坐在一旁，脸色也不太好看，抿着唇，没有说话。

林越轻轻叹了口气。

他心里头明镜似的。

进度是他的命根子，什么情分、什么不舍，都休想让他在这件事上松口、停下脚步。

这一点，从他重生回来那天起，就再没动摇过。

可这两个女人，毕竟是跟他并肩战斗过的。

要真半点情分都不讲，他大可在楼下那会儿，将人交给黑潭，直接一个人溜了，犯不着还带着她们飞这么远，好声好气地说这些。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这个人啊，”他望着前方的夕阳，“天生就喜欢流浪，在一个地方待不住。”

“人活这一辈子，”他说，“能遇上一个让我动过念头想停下来的人，我已经觉得，赚到了。”

“可我这种人，真要是停下了，是会生锈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再说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趁现在大家还记得彼此笑着的样子，好聚好散，多好。总好过哪天朝夕相对，互相看烦了、生了厌，再红着脸散场，那多难看。”

一番话，把两个女人都说得愣住了。

这话，听着又渣，又透着几分说不清的深情，明明是要走，偏偏说得叫人没法恨他。

索伊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车厢里静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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